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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新任务,新挑战

白七端坐在自屋的案几前,面前摊着几份待确认的引渡名单。他的心思,压根不在处理公务上,而是随着那缕无形的魂契通道,飘向了阳间的出租屋,飘向此时正被无上存在守护着的、高烧昏睡的身影。

亲自出手,谢大人竟为她破例至此。

白七低垂的眼眸内,翻涌出复杂情绪。他替林暄感到庆幸,有那位大人出手,林暄基本无碍。但很快,他意识到,自己这份庆幸的本身,已经逾越了引渡使的本分。

监视、保护、汇报,这才是他的职责。他白七只需恪尽职守,又何必生出其他多余的情绪呢?

他烦躁地将名单收在一旁,手握拳状轻敲着案面。现在,有更现实、更迫在眉睫的麻烦需要解决,界隙玦。

那枚小小的青铜铃,在赋予林暄便利的同时,也像一颗放在他身旁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这颗炸弹轻易就能将自己精心维持的身份暴露。

实体穿梭,毫无预兆。过去的那一套方法现在已经不适用。现在的林暄,可能在午休的间隙,甚至在深夜惊醒的时分,只需她心念一动,摇动铃铛,下一秒就能完整地消失在阳间。而他,这只被留在原地的猫,又该如何解释自己的不在场证明?又如何确保能在她回阳时恰好出现?

暴露的危机,让他坐立难安。

“必须解决问题,先从自身下手。” 白七低语道。他摊开一张纸笺,右手同步幻化出墨笔,快速勾勒起来。

今日那条窗缝,必须让它成为常态。它将不再是偶尔为之的通道,应该是自己自由进出的猫门。窗台、窗框,都要留下清晰的猫爪泥印。泥土的来源?就用林暄那几盆绿植好了。回去就“不小心”打翻一盆,再装作不经意地踩上几脚。

对了,应该再留下几根猫毛。对,多掉几根在靠近窗台的角落。白七边想边奋笔疾书。

还不够,等林暄在家时,自己还得刻意选择时机表演外出。

比如,她转身进厨房的刹那,必须被她看到自己从窗缝溜出,或者在外面的空调机上趴几分钟。然后在她下班回家时,更要表现出“刚撒欢回来”的慵懒或兴奋,抖落一些提前备好的草屑,或是舔舐爪子,做出符合逻辑的行为演绎。

再而找机会吸引一两只真的流浪猫在出租屋附近出没,可以用一些小手段,让它们偶尔在窗外叫唤几声。这样,当自己假装对着窗外低吼,也就坐实了领地意识或外部社交的存在。给自己所谓的外出溜达提供更可信的背景。

白七的思路逐渐清晰,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策略被一一列出。这些操作并不难,以他的手段,在阳间悄悄完成简直易如反掌。这能最大限度地解释“媚娘为何不在家”,是因为它出去玩了,去巡视领地了,去交朋友了。

但最大的难题依旧无解,如何预知林暄何时会摇动界隙玦?白七的笔锋写在这里顿住,墨汁在纸面洇开一小片黑团。

被动,实在是太被动了。他无法感知林暄何时会心血来潮。可能仅仅一次失误,所有的伪装都将土崩瓦解。

白七盯着墨团,揉了揉发疼的眉心。时间差,哪怕几秒钟也好,他需要预警的时间窗。可这预警从何而来?界隙玦撕裂空间随时随地,除非……

就在他犯愁之际,一道意念刺入识海。

“林暄阳间躯壳已经无碍。你,适时可归。”

白七精神为之一振,谢大人亲自传讯,说明林暄已经安然无恙,他心头的悬石也落地了。同时,这传讯也提醒了他,这正是机会,是向大人汇报困境、寻求指示的绝佳时机!

想到这儿,他立即起身,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循环大殿。

大殿内空寂无声,谢砚舟没在高座,正负手立于一幅老壁画前。壁画的内容描绘着六路循环,他的衣袍几乎与画中深邃的背景融为一体。

白七快步走进殿内,对着谢砚舟行礼,姿态恭敬道:“属下白七,参见司主大人。”

谢砚舟低低回了一句:“说。”

白七便将心中思虑多时的计划和盘托出,从打造外出猫设的细节,再到制造环境证据,有理有据。最后,他抛出那道无解之题:“属下竭尽所能,可以解释媚娘不在场的证明。但,林特勤持有大人给的法器,可随心穿梭阴阳,毫无征兆。属下无法有效预判她何时触发器物,这便是最大的隐患。若碰上她穿越之际,恰好媚娘不能及时归返,属下怕是有暴露风险。”

白七语气诚恳:“属下碰到这事,任务执行难度剧增,恳请司主大人明示。”

殿内陷入短暂沉寂,谢砚舟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平静回道:“你刚说你无法预知界隙玦。”他一双眸恍若看穿一切,“事出之时,你的本命武器可有所触动?”

他是说引魂幡?白七心头一跳,迅速回忆林暄使用界隙玦时的情景。空间撕裂的瞬间,他体内的引魂幡确实有过细微脉动。

“回禀大人,” 白七回应,“属下的确有触动。在林特勤催动空间撕裂的时刻,引魂幡有微弱脉动,但波动非常轻微且短暂,属下当时误以为是异世界能量波动,没能深想……” 他当下又惊又疑,难道这祖传的引魂幡与界隙玦之间真有关联?谢大人或是早就洞察到了?

谢砚舟听完,没有给予肯定或否定,只是脸上浮动了然神色。他移开目光,重新看向壁画。

“任务既已指派给你,若无力完成,暴露身份……那本君,便再挑其他人选。”

白七的心情跌入谷底。再挑人选,意味着失败,意味着失去守护在林暄身边的资格。

不过,还没等他消化完这份警告,对方又传来新的指令:“等她恢复。你负责强化其技能培训。尤其是她对魂力的掌控之法,以及实战应变的能力,都需要精进。” 谢砚舟继而又补充道:“同时联系孟缩。她精通固本培元之方。林暄阳间躯壳根基不稳,需要草药温补润养,否则,后续魂力的淬炼负重她不堪承受。你二人合力解决此事,务必扎实她根基基础,免成司部拖累。”

强化训练?这不就是林暄这几天老嘟囔的特训事件吗?没想到谢砚舟竟会派给他来负责?白七略感惊讶,而且还要联系孟绾。但……如果是她的话,倒也可行。

白七眼前浮现出执念桥上的丸子头女士。

上次她心血来潮,搞的“忘忧直播间”活动可真是大赚特赚了一笔。虽然彩蛋是林暄掉入忘川,但他们三人,也算在那场直播带货中,结下了一起打过工、分过赃的革命友谊。虽然自己和她的交情也谈不上多深,但绝对是认识、靠谱、且有过合作基础的同事。

想到她,白七紧绷的心放松了一点。这位“孟氏第七十九代嫡系传人”虽然画风清奇,但也是从小接受正统传授的。自己虽然和她交集不多,但听闻两家长辈们算是比较熟络。

况且她能掌管忘川汤锅、熬煮那等直指魄体本源的汤药,可见她对魂体、乃至对躯壳的调理手段,绝对是循环司首屈一指的专家。

她的药膳,那是连谢大人都默认其功效的宝贝。任务虽重,但队友靠谱,由她出手给林暄固本培元,绝对再合适不过,专业对口,实力过硬,也比他自己瞎琢磨强的多。

至于林暄对孟绾的印象……嗯……可能多少还有点心理阴影?不过,比起面对一位古老阴森的孟婆婆,现在这位活力四射的主播孟绾应该更容易接受一点吧?白七不确定地想着。

“属下遵命。”他知道,这既是新的挑战,也或许是解决当前困境的转机。谢砚舟既然已经默认引魂幡和界隙玦之间有触动关联,那自己是否能以此为界,为自己创造时间差?比如,忽悠林暄使用法器需要冥想的动作,然后为自己争取回阳的时间。

无论如何,这机会他都必须抓住。再者,请孟绾这位药膳大佬出手,对她的身体绝对是好事,也能让他肩上的担子轻个几分。

“退下吧。”谢砚舟宣布完任务后便不再言语,只是背对着他。

白七保持着恭敬的姿态,退身出殿,即刻便踏上去往忘川的路。他需要去找孟绾传达谢砚舟的指令,再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林暄身边。等她恢复清醒之后,开始实施自己“外出猫”的假象。接着再找机会证实引魂幡与界隙玦的联系。

谢大人既肯放权给他,就必须完美完成这次任务。新的棋局,已经展开。棋盘的中心,是对此一无所知的林暄。他现在必须更加谨慎,在守护与监视的钢丝上走得更稳。失败的代价,他承受不起。

而即将到来的特训,以及与孟绾的合作,也并非全无期待,至少,在调理身体这块,他可以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