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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轻浮的少年郎

屋子里,萧行雁坐在叶芜对面,给他胳膊上药。

叶芜:“嘶——”

萧行雁翻起眼皮看了叶芜一眼:“你好好的和他斗什么,平白被狗咬了一口。”

叶芜:“他先诅咒我们的。”

萧行雁:“……”

萧行雁:“狗吠又当不得真。”

叶芜冷哼一声。

“好了好了。”萧行雁收起药罐子,又拿纱布包好:“也好在他没什么武器,只是用石头擦伤了你。”

叶芜:“他打不过我。”

本来刘根全年纪就大了,叶芜力气又大,还习过武,怎么看都是碾压局。

事实也确实如此,刘根全当时看不过叶芜,张嘴就骂,但叶芜又不是被吓大的,立刻就武力碾压了。

只是这贼老头不知道从哪儿又摸出来块石头,朝着叶芜就砸过去,好在叶芜躲得快,只是擦伤。

那刘根全就惨了,两条胳膊都被弄脱臼了。

萧行雁合上药箱,转头无奈道:“可万一受伤了总会疼的。”

“再说了,”她走到叶芜旁边,指着他的胳膊:“因为几句这样的口角,被这样的人伤了,不值得。”

叶芜听不得这样的话,那可不是几句口角,在叶芜看来和诅咒没什么两样了,干脆生硬地转移话题:“雁娘,那些铜粉……”

“哦,那些啊。”萧行雁把叶芜袖子捋下来,没忍住撇了撇嘴:“刘根全的东西来历不明,最好还是上交为好,不过理由需要编一下。人留着有用,送到牢房里吃白饭那就可惜了。”

叶芜愣了愣:“你不是想要这些?”

萧行雁笑了笑:“我是想要,但是到我这个位子了,想要申请一些铜粉,流程上不会太困难,用这些风险太大了,不该让你担这么大的风险。”

叶芜抿了抿唇,愣住了,低声道:“雁娘,你是不是……真的不想成亲?”

萧行雁:“?”

“你怎么了?”

叶芜垂眸有些失落:“我……你就当我脑袋糊涂了,听信了他的胡言乱语。我们已经到了如今年岁,可每次提及成亲,你总是逃避。”

萧行雁眼睛微微瞪圆,呆愣愣地看着叶芜。

叶芜没有抬头,他自知此话说出来像是不信萧行雁一般,可是……他心中惶恐却不得少,他从来不是将问题闷在心中的人。

“雁娘……”叶芜低垂着头,手还忍不住搓着刚刚萧行雁为他包扎的手臂:“你是不是没之前那么喜欢我了?”

萧行雁睫毛有些颤动。

虽然不合时宜,可她竟然看着叶芜的脸,突然生出了亲吻的想法。

“……没有。”

叶芜抓着手臂的手突然一紧,萧行雁这才猛然回过神来。

“没有不喜欢你,也没有没之前那么喜欢你。”萧行雁攥了攥手,连忙回神筛除掉刚刚那些不太健康的想法:“叶芜,我只会比先前更喜欢你。”

“至于为什么不成亲……”萧行雁深吸一口气:“因为我有些害怕,虽然我还不知道为什么会害怕,我也在想,等我想明白告诉你可以吗?”

房间内安静下来。

叶芜看着萧行雁,略有些失落,但是似乎又像是被判了死缓,慢慢松了一口气:“好。”

……

酒楼里,张说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一时间没有说话。

萧行雁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了,完全没有感觉,倒是叶芜,抬了抬眼,先开口道:“张大人可是吃得不开心?”

张说“呵呵”尬笑了两声:“没有,菜色很新颖,哈哈哈……”

说着,他挑起蟹胥抹在胡饼上,“咔擦咔擦”啃着,眼神却还是再两个人身上转着。

昨日回来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一晚上过去两个人就像是谁也不理谁了一样?

莫不是昨晚闹了矛盾……

总不能是昨天下午他问二人成婚一事吧?

想起昨天下午萧行雁的态度,张说视线又不自觉落在了萧行雁身上。

她正心不在焉拿着个蜜煎小口啃着,似乎是想不通什么事。

但成亲一事有什么想不通的,情绪也不对吧?

张说又有些不确定起来。

他还没想出个头绪,门口珠帘便被掀开了。

是四个少年郎,张说新收的弟子们。

四人样貌清正,年纪最小那个视线没忍住在萧行雁身上落了落,但很快移开了。

“见过老师,见过萧大人、叶郎君。”几人一一见礼,这才落座。

刚落座,年纪最小的那个便又看向了萧行雁:“萧大人朱颜绿发,瞧着倒是比传闻年轻不少。”

这话便有些轻浮了,屋内几人动作都是一顿。

张说也有些尴尬。

他轻咳一声:“暗辉,莫要无礼。”

被叫做暗辉的少年愣了愣,没明白,但还是乖乖道:“喏。”

叶芜突然放下了筷子,起身道:“我有些闷,先出去走走,失陪了。”

说罢,匆匆与众人行礼,便出了门。

.

才下雨不久的天上没有一丝云彩,像是被扯了一块蓝色的布将整个地面罩住了一般。

叶芜倚在栏杆上,却还是有些上不来气。

不该这样的,不该这样的……

叶芜压着自己心头就要冲破禁锢的**,几乎都快受不住了。

明明最开始只是想陪在她身边,为什么**会疯涨,他现在几乎看不得萧行雁身边再站上另一个男子,哪怕只是刚认识都不行。

可是为什么不能只有他呢?

“……为什么?”

叶芜失神喃喃出声。

“什么为什么?”

熟悉的声线在身侧响起,叶芜一惊,抬头就看到萧行雁站在身侧,不解地看着自己。

“叶芜,你是我的未婚夫,遇到这样的事情没必要忍让。”

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

叶芜:“……可,我是商户。”所以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真的配得上萧行雁,也从来不敢妄想自己身边会只有萧行雁一人。

这是事实。

士农工商,商为末流,比不得读书人高贵。

何况如今养男宠早就成了如今的风靡。

“那又怎样?”萧行雁满不在乎:“商户也是大周子民,受律法保护。何况你是我的人,没必要这样小心翼翼。”

“再说了,”萧行雁脸上有些不快:“刚刚那人都那么挑衅我了,你还不替我说话,反而跑开了,我好没面子的。”

叶芜一愣:“挑衅?”

“嗯哼!”萧行雁翻了个白眼:“好歹我也是朝廷官员,上来就先质疑我的年纪,不问我的能力,不是挑衅是什么?”

叶芜欲言又止,到底没说对方大约只是觉得萧行雁显小罢了。

不过想到刚刚的纠结,他声音又闷闷的:“雁娘……你会不会觉得我不够有容人之量?”

“哈?”萧行雁是真的迷惑了:“你在说什么?”

叶芜有些羞耻:“……我,我不让你找男宠,你会不会觉得……我不够有容人之量?”

萧行雁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话,喃喃道:“到底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这他爹的是一个正常恋爱关系里能说出来的话?!

问是不是不让她找小三所以生气了?!

萧行雁正默默消化这句话,没有吱声,叶芜双眼便慢慢暗淡下来。

“我知道了……”他声音很低。

萧行雁眼皮一跳:“你知道什么了?”到底在乱知道什么?

叶芜垂着眼,遮住了其中的偏执:“雁娘,对不起,我不该如此……”

“不不不,”萧行雁眼皮跳得更厉害了:“你等等,你在说什么屁话?”

叶芜正要开口,却见眼前的阴影骤然消失。

他心中一空,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拽,硬生生忍住了。

他双手落在身侧,不由得握着包裹着那枚白瓷饺子的香囊,抬眼看去。

萧行雁捂着脑袋,满脸不可置信:“让我缓缓!你什么时候长歪的,这不对吧?!”

她嘴里嘟嘟囔囔,信息零碎,却让叶芜听懂了。

萧行雁没生气。

但是受到了震撼。

叶芜双眼缓缓亮起来了,他猛地上前,一把抓住了萧行雁的双手:“雁娘……”

萧行雁的嘟囔一顿,看着叶芜,缩了缩脖子:“怎么了?”突然就突脸。

叶芜没说话,却是伸手将萧行雁揽在了怀中:“大家都是这样,我觉得我不该计较……”

萧行雁眨了眨眼,伸手抱住叶芜,在她背上拍了拍:“叶芜,没有这样的说法。你知道我不是本地人,我适应这里的规则只是为了活下去,但是这些小事,我不想合群。”

她并不想抹杀现代社会下的她。

“不过,”萧行雁语气逐渐危险起来:“你最好也别试着合群,如果让我知道你敢在外面和别人扯上什么关系,我砍了你。”

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门口少年呆呆地看着二人:“……我来的不巧。”

萧行雁和叶芜松开,转头看向少年,只见少年局促地手脚都不知道放在哪里了。

萧行雁看见他的脸心情就不太美妙,语气也冷淡下来:“有何贵干?”

“啊……”少年回过神来,脸色涨得通红:“这……老师说让我出来看看…看看你们为何还未回去。”

说着,他慌忙蹲下把自己手里的蜜煎盒拾起来,通红着一张脸连连道歉:“抱歉打扰了……我这就回去!”

说到底还是年纪小,又不是高门大户的孩子,看到两人这样亲密只觉得害羞,甚至都没能生出什么指责二人有伤风化的话来。

他一边道歉一边后退,还险些绊倒,但好歹是绕回去了。

看着少年狼狈的身影,萧行雁一时有些无言。

叶芜对他还是没什么好脸色,伸手在萧行雁手心勾了勾,让她的注意力重新落了回来。

“好看么?”叶芜一开口就没忍住酸味。

他自己也察觉出来,连忙又闭了口。

看着叶芜强力把自己的表情掰回温润公子那一卦,萧行雁没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故作沉思感叹:“不得不说,少年人果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眼看着叶芜几乎是瞳孔皱缩,嘴角都紧绷起来,萧行雁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一边笑还一边揉搓着叶芜脸侧:“但是再怎么样都不及你。”

揉搓开叶芜脸上的紧绷,萧行雁大笑着牵起人的手:“走了,咱们出来够久了,再待下去,楼上的人怕不是以为咱们在下面被人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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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楼二层隔间,张说几人皆是斜着眼看向门口。

萧行雁掀开珠帘,和叶芜牵着的手便落在几人眼中。

众人倒是神色不一,但也都没说什么。

见众人眼神都落在二人身上,张说轻咳一声:“唉,这饆饠都凉了,快坐下吃。”

两人对视一眼,松了手,气氛却是比刚刚看起来融洽不少。

叶芜回到自己的位子,浅笑着和人介绍起来桌上的甜蟹来:“传闻南朝齐梁时何胤嗜食糖蟹,先以糖活腌,再用和了白盐的蓼汤腌制,最后泥封便得。不过……”

“这是否太过奢侈?”

叶芜被这突然的一句话打断,顺着声音抬头去看,只见是刚刚撞见他和萧行雁抱在一起的那少年。

叶芜有些疑惑,却还是浅笑着解释道:“雁娘也曾说过,此法不但奢侈,也有些残忍,于是我便让厨子想了法子,先冰昏蒸半熟,再以糖卤腌制,这糖卤可用许多次,这样一来,既留了糖蟹的风味,也省了糖盐,味道也更佳。”

张说突然开口:“这糖蟹一只,价格几何?”

叶芜:“九月蟹熟之时看灾荒年,酌定定价三百文到五百文一只,像是现在的时节,八百文一只。”

张说笑着抚须,点了点头:“不错。”

少年面带不满:“菟丝附女萝,无骨而生……”

“暗辉!”张说冷声道:“怎么如此浮躁!”

前面开口指责人奢侈还可说一句少年意气,可这话几乎就是指着叶芜鼻子骂了男宠了。

叶芜笑容也淡了,他放下筷子,看向少年:“在下可是得罪过阁下?”

张说连忙笑道:“叶郎君说笑了,不过小孩子的玩闹话,他年纪到底是小,过于浮躁了。”

张说到底是萧行雁的老师,叶芜也将人当长辈,张说开口调解,他若是再追究便显得无礼了。

叶芜收回眼神,再次挂起浅笑,但还未开口,便被另一道声音打断了。

“那老师可要好好教教我这个师弟,纵是年纪小,也没有指着人未婚夫张嘴便是男宠的,这不是故意侮辱人么?”

萧行雁虽是笑着的,可是看向少年的眼神却有些幽幽:“如今也十三岁了,我像他这样的年纪都开始穿越坊间和人打交道养家了,为人处世的道理总要了解一些的。”

张说看向少年,叹了口气:“确实骄纵了些,隔日我便去和他父母谈下。”

萧行雁又笑起来,举起一杯酒:“这酒也是叶芜这酒楼的特色,是用青州本地的林檎酿造,自有芬芳。”

见萧行雁揭过,张说才松了一口气,虽说他文名胜于萧行雁,可说到底,更得圣心的还是萧行雁,这点从官位上就能看出来。

他和萧行雁不过是半路师徒,虽说有些情分,但远不到能管着萧行雁的地步。

何况这件事情本也是小徒弟先起的头,所谓先撩者贱,若是萧行雁真气得要计较什么,他还真护不住。

还好萧行雁也只是口头警告了一番。

不过……

张说看向小徒弟还有些不服气的脸,默了默,算了,这人父亲曾于他有授业之恩,回去浅骂两句得了。

萧行雁os:哪里来的小屁孩,你完了!

文中部分解释:

饆饠 (bì luó)一种包有馅料的面点,或蒸或烤,通常内有羊肉,外皮酥脆,内馅多汁。源自波斯或西域,是当时最流行的“胡食”之一,也是青州作为商贸大都会饮食多元化的体现。

两汉时期,有首《冉冉孤生竹》写过:菟丝附女萝。这里化用了这句以及《小雅·頍弁》里的:茑与女萝,施于松柏。意思是爬藤茑草与女萝,攀援松柏才生长,这里是这小屁孩指桑骂槐,说叶芜是依附于女主这个女萝的菟丝。

另外,在古代文学作品中,女萝常被用来比喻女性对爱情的渴望和对男性的依赖,这也是侧面表现了这小屁孩对雁娘的轻视。再加上张说并没觉得这小孩说错了什么,所以最后虽然主观上不构成辱骂,但也侧面表现出了其实这些人对女主并不是真心敬佩的,所以今天的事情绝对让雁娘生气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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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轻浮的少年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