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川背着书瑾穿过无数个被战火焚毁的村庄。
书瑾的病时好时坏,烧退了又起,起了又退,像一盏在风雨中摇曳的灯,随时可能熄灭。
凌川不敢停下来。
可是人不是铁打的,凌川也不过是个十多岁的孩子。连日奔波加上长期营养不良,他的身体已经透支到了极限。有好几次他差点把背上的书瑾摔下来,咬着牙硬撑住。
书瑾挣扎着要从凌川背上下来,凌川不肯。
两个小孩就这么笨拙地踉踉跄跄走在看不到尽头的逃难路上。
他们跟上了一支南下的难民队伍。这支队伍比他们之前遇到的都要大,老老少少上百人,推着独轮车,挑着担子,拖家带口地往南走。
他们混在人群里不容易被注意到,也安全一些。难民们自顾不暇,但见他们两个半大的孩子孤苦伶仃,多少会照应几分。
书瑾的身体渐渐好了起来。
凌川看着他的脸色一天天红润起来,心里那块石头终于放下了一点。
傍晚时分,队伍行至一处峡谷,两边是陡峭的山壁,中间只有一条窄窄的土路。
凌川走在队伍中间,牵着书瑾的手,前方传来一阵异样的声响。
他猛地拉住书瑾,目光扫向两边的山壁,瞳孔骤然紧缩。
山壁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十个人影,手持刀枪,蒙着面,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峡谷里这支毫无防备的难民队伍。
为首的是一个彪形大汉,骑着一匹黑马,腰悬大刀,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拉到下颌的狰狞刀疤。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刀疤脸的马在山壁上一个凸起的岩石上站定,声音滚过峡谷,“想从这儿过,留下买路财!”
难民队伍瞬间炸了锅,狭窄的峡谷里乱成一锅粥。
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试图反抗,可山贼们早有准备,十几支箭矢从高处射下来,钉在他们脚前的泥土里。
“谁再动一下,下一箭就射脑袋上!”刀疤脸冷冷地扫视着人群,“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粮食、银子、首饰,一个子儿都不许藏。交不出来的……”他的目光落在几个年轻女人身上,嘴角勾起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也可以用别的东西抵。”
凌川把书瑾拽到身后,另一只手悄悄摸上腰间那把匕首。
匕首砍过柴、挖过土、削过木棍,刀尖卷了刃,可握在手里至少能让他觉得不那么无力。
可他心里清楚得很,就算这把匕首锋利如初,他一个十一岁的孩子,面对几十个穷凶极恶的山贼,又能做什么?
他连保护自己都勉强,更别说保护身后的书瑾了。
“东西都交出来!”山贼们从山壁上冲下来,开始挨个搜刮难民的财物。
哭声和惨叫声在峡谷里回荡。
凌川把书瑾挡在身后。
一个山贼朝他们走过来,上下打量着凌川和他身后的书瑾,嗤笑一声:“两个小崽子,把东西交出来。”
凌川护着书瑾往后退了一步,没有说话。
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交的东西了,行囊里只有一件破衣裳和半个早已硬得像石头的饼子。可他不打算交出去,那半个饼子是书瑾明天的早饭。
“耳朵聋了?”瘦山贼不耐烦,伸手就来拽凌川的行囊。
凌川眼神一凛,匕首出鞘,寒光一闪。
瘦山贼惨叫一声,手上多了一道血口子,砍刀“哐当”掉在地上,他捂着手连退了好几步,脸色惨白地瞪着眼前这个瘦得脱了相却还敢还手的小崽子。
“小兔崽子,敢伤老子!”瘦山贼恼羞成怒,招呼旁边的同伙,“给我把他剁了!”
四五个山贼围上来,刀光闪闪。
凌川握着那把卷了刃的匕首,挡在书瑾面前。
就在这时候,书瑾忽然从他身后走出来。
凌川一惊,伸手去抓他,可书瑾已经站到了他身前。
“各位好汉,我们兄弟二人身无长物,行囊里只有一件破衣和半块干粮,诸位拿了也于事无补。各位好汉所求无非是钱财,这队伍里有钱的人在前面,后面这些老弱妇孺,实在榨不出什么油水。”
山贼们愣了一瞬,没想到一个小孩会说出这样的话。
瘦山贼捂着流血的手,又气又恼,抬脚就要踹过去。
书瑾闭上眼睛。
预期的疼痛没有到来。
他猛地听见一声闷响,然后是山贼的惨叫声,比之前被划伤手时叫得还要凄厉百倍。
他睁开眼睛,看见一个白色身影从峡谷上方落下来。
少年看模样不过十七八岁,一身白衣如雪,面如冠玉,眉眼间带着拒人千里的冷淡。
他手里没有武器,只是单单站在那里,那些山贼便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一个个脸色发紫,武器脱手,捂着自己的脖子跪倒在地,嗬嗬地喘着粗气。
刀疤脸脸色大变,抽出腰间大刀就朝白衣少年劈来。
少年随意地挥了挥手,刀疤脸连人带马飞了出去,撞在山壁上,碎石簌簌落下。刀疤脸嵌在碎石堆里,口吐鲜血,一动不动。
剩下的山贼吓得魂飞魄散,屁滚尿流地跑了。
峡谷里只剩下难民的啜泣声。
白衣少年转过身来,目光淡淡地扫过人群,抬步就要离开。
凌川上前“扑通”一声跪在白衣少年面前,抬起头看着那个少年。
“仙人!求仙人收我们为徒!”
白衣少年脚步一顿,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这个灰头土脸的少年。
凌川浑身是伤,衣裳褴褛,脸上全是泥灰和干涸的血迹,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少年开口:“我不是仙人。”
“求仙人收下我们!”凌川跪在地上不肯起来,声音破了音,“我们什么都能做,劈柴、挑水、烧火、洗衣裳,做什么都行,只求仙人给我们一个机会!”
书瑾也跟着跪了下来。
少年看着这两个孩子:“我不是善堂。你们资质平平,没有灵根,入不了修行之门。”
少年说完,绕开他们,离开。
“你要怎么样才愿意收我们?”
少年回头。
凌川仰着脸看月清。
“请问,你要怎么样才愿意收我们?”
他又重复了一遍。
少年看着他们,那两双眼睛黑亮黑亮的,含着泪水没有掉下来。
他垂下眼帘,沉默。
风吹过来卷起地上的尘土和碎叶。
“随缘。”
少年丢下这两个字,御剑离开。
峡谷里久久无人说话。
难民们跪了一片,朝着少年消失的方向磕头谢恩。
凌川盯着那道流光消失的方向,眼睛一眨不眨。
御剑飞行,腾云驾雾,抬手之间山贼灰飞烟灭。
他从来不知道,世上还有这样的人,这样的力量。
他以为练武练到极致就是天下无敌,凌家三代人为天启朝守住北境,靠的是一枪一剑一刀一盾,靠的是血肉之躯筑起的城墙。可今天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一种完全不依赖于凡人之躯的可能。
如果他有那种力量,皇城被攻破的那天,他是不是就能护住所有人?
如果他可以御剑飞行,是不是就可以带着小瑾飞过那些大山大河,不用再一步一步地走,不用再在桥洞里冻得瑟瑟发抖,不用再为了一只鸡腿而绞尽脑汁?
凌川站起身。
“小瑾。”
“嗯。”
“我们去找仙门吧。”
书瑾抬起头来看他。
凌川的眼底是有了信仰的人才有的眼神。
书瑾轻声说:“可是仙门在哪?”
“不知道,我们就找。”
夜里,难民队伍在峡谷外的一处平地上扎了营。
篝火烧得很旺,凌川和书瑾没有参与难民们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讨论。他们两个人坐在远离人群的一棵大树下,肩并着肩,头挨着头,商量着一件在旁人看来无异于痴人说梦的事。
“阿川,”书瑾在地上用小石子画了一张粗糙的地图,“今天那个仙人往那个方向走了,我们明天开始就往那个方向走。一路走一路问,总会有人知道的。”
凌川看着那张歪歪扭扭的地图,笑了一声。
“好。”
第二天天还没亮,凌川就拉着书瑾离开了难民队伍。
临走前,书瑾把怀里最后那半个硬得像石头的饼子留给了那个给过他们半块红薯的老大娘。
凌川有了目标,走路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书瑾跟在后面,步子迈得又急又快,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声:“阿川,你慢点。”
凌川停下来,回过头来看他,脸上浮现出一丝紧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书瑾加快脚步走到他身边,自然而然地握住他的手,“就是想说,我们一起走,不用那么急。”
凌川怔了怔,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他反握紧了几分。
“好。”
前方的路还很远,远到看不见尽头。
他们不知道这条路要走多久,不知道路上还会遇到多少艰难险阻,不知道那个少年说的“随缘”意味着什么。
他们问过上百个路人,有人嘲笑他们痴心妄想,有人劝他们老老实实找个活计糊口,还有人告诉他们就算找到了也进不去,修仙门派不收普通的凡人。
凌川不信邪。
他带着书瑾一路向西,走过春暖花开,盛夏蝉鸣,秋风萧瑟,大雪封山。
他不知道自己和书瑾有没有灵根。
没有人知道。
可他们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终于。
云海翻涌如潮,三十六峰如剑指天,仙鹤盘旋于烟霞之间,灵泉飞瀑声震幽谷。
凡人穷尽一生也难以攀上这座山,凌川和书瑾用了一年三个月来到这里。
山门在冬日的黄昏中出现在他们眼前,两座巨大的石柱直插云霄。
凌川站在光幕前,他怕这层光幕会挡住他,会告诉他你没有灵根,你不能进来,你走过的路全是白费。
书瑾站在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我们一起进去。”
“好。”
他们一起迈过那道光幕。
暖意扑面而来,光幕之内,灵草遍地,古木参天。远处有楼阁殿宇隐现于云雾之间,仙乐飘飘,如梦似幻。
皓冥宗的守门弟子出现在他们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两个灰头土脸的孩子,皱了皱眉:“你们是何人?”
“我们从天启城来,想拜入皓冥宗。”
外门弟子看了他们片刻,叹了口气:“等着,我去通禀。”
那一年的灵根测试是在初春。
皓冥宗每三年开一次山门收徒,适龄的少年儿童多由各地推荐前来,经过灵根测试和心性考核方可入门。
凌川和书瑾来得不算晚,距离正式收徒还有两个月。
他们被安置在外门的一间偏房里,每日帮着做些杂活,等着那一场决定命运的测试。
测试那天,他们站在广场上,周围是上百个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孩子。
他们大多锦衣华服,仆从前呼后拥。
测试台上立着一块丈许高的玉石,通体莹白,名为测灵碑。
碑前站着一个中年道人,面如冠玉,气度不凡。
“一个一个来,手按在碑上。”
有人能让测灵碑亮起光芒,长老便会点一下头,吩咐旁边的弟子记下名字。
凌川站在人群中,手心里全是汗。他看着测灵碑亮了又灭,灭了又亮,耳边全是孩子们或惊喜或失落的哭声和笑声。
“下一位,凌川。”
他的脑子嗡了一声。
书瑾在他身后轻轻推了他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上测试台,把手按在测灵碑上。
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一瞬之后,碑身亮起来。
红光大盛,将整座测试台染成血色。
广场上一片哗然。
“单灵根!”
“火系单灵根!”
长老脸上露出惊喜,他仔细端详着凌川,露出一丝赞许的笑意:“极佳的修仙资质,好!”
凌川愣在台上,手还按在碑上,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下意识地看向人群中的书瑾,书瑾正冲他笑着。
“下一位,书瑾。”
书瑾走上台时,凌川已经被引到了一旁。
他将手按在测灵碑上。
碑亮了。
一道极淡极淡的青色,那光芒若有若无地闪烁了几下。
长老的眉头皱起,又很快舒展开来:“杂灵根,五行俱全,资质……平庸。”
五行杂灵根,修仙界公认的最劣资质,修行速度不及单灵根的十分之一,穷尽一生也难以筑基。说白了,收进门也无非是凑个数。
“不过既然有灵根,便留下来吧。”长老挥了挥手,示意弟子记下名字。
书瑾收回手。
他偏头看了一眼站在等候区的凌川,凌川此刻的脸上写满心疼和愧疚,好像书瑾的灵根资质不好是他的错一样。
书瑾朝他摇了摇头,又弯了弯嘴角。
没关系的,阿川。可以留在你身边我已经很满足了。
凌川和书瑾分到了一间最偏僻的小屋,靠近后山的竹林,冬冷夏热,胜在清静。
凌川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练功。火系单灵根的天赋在这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别人需要打坐一个时辰才能勉强引气入体,他半个时辰就能做到,而且吸收灵气的速度是别人的数倍。
外门的授业师兄看了他的修行进度,啧啧称奇,说照这个速度,他三年之内就能突破炼气期。
书瑾就不一样了,杂灵根修行慢,慢到令人绝望。
别人引气入体需要一天,他需要三天。别人吸收一份灵气能炼化七成,他能炼化两成就谢天谢地了。
凌川每天练完功回来都能看见书瑾坐在窗边,手捧一本基础功法,安安静静地打坐。他的灵气运转得很慢,凌川有时候盯着他的经脉看了半天都看不出什么变化。
“小瑾,吃饭了。”凌川把从外门食堂领来的饭菜放在桌上。
书瑾睁开眼睛,目光从功法上移开,落在桌上的饭菜上。
他看到了那个灵果,又红又大,灵气充盈,一看就知道是凌川刻意挑的最好的那个。
灵果是外门对修行进度快的弟子的奖励,凌川每次都拿得到,每次都把灵果留给书瑾。
书瑾叹了口气:“阿川,这个灵果你吃。你修行消耗大,需要补充灵气。”
“我不用,”凌川把灵果往书瑾面前推过去,“我吃不吃都一样,你吃了能多吸收点灵气,修行能快一点。”
书瑾看着那个灵果,心里涌起一阵酸涩。
一个灵果蕴含的灵气,对一个火系单灵根来说可以支撑一整天的修行消耗。可对一个五行杂灵根来说,连运转一个周天都不够。
这就是差距,鸿沟般、不可逾越的差距。
书瑾拿起灵果,咬了一口,冲凌川笑了笑:“很甜。”
凌川满意地点了点头。
“阿川,你在外门见过那个人吗?”
他们拜入皓冥宗两个多月了,始终没有打听到那个人的确切消息。
他们只知道那个人确实是皓冥宗的弟子,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弟子,他是内门核心弟子。
有人说他是掌门亲传,有人说他是某位太上长老的关门弟子,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但有一点是所有人都同意的——那个人是皓冥宗百年来最出色的天才。
“没有,内门弟子一般不出来,我们外门弟子也很难进入内门区域。不过……”
他的眼睛亮起来,“我听说宗门有内门考核,外门弟子可以通过比试获得进入内门的资格。考核第一名的弟子,可以随便选一个人为师。”
书瑾顿了一下:“你是想?”
凌川点头。
书瑾皱了皱眉:“可是,这允许吗?”
凌川笑了一下:“不知道。但是规矩是死的,我们可以试一试。”
“好。”
“阿川,你一定会拿第一的。”
“你也要拿第一。”凌川目光灼灼地看着书瑾,“然后我们一起去拜那个人为师。”
书瑾弯起嘴角,端起粥碗继续慢慢地喝。
窗外的竹林中传来鸟雀的啁啾声,夕阳照进来。
外门弟子的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凌川的修为一路往上蹿。
书瑾一遍又一遍地运转着那可怜的五色灵气,像一只笨拙的蜗牛一点一点的往前爬。
外门的授业师兄对他的评价很委婉:“勤能补拙。”
书瑾知道这话翻译过来就是——天赋太差,再怎么努力也没用。
凌川有时候半夜醒来,还能看见书瑾窗边那一点微弱的烛光,和他眉心那永不消散的专注。
“小瑾,该睡了。”凌川揉着眼睛坐起来。
“快了,”书瑾头也不抬,“你先睡。”
凌川躺回去,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帮书瑾,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帮。
他能把灵果留给他,把灵米粥留给他,把一切能补充灵气的东西都留给他,可这些东西对于一个杂灵根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他帮不了他。
凌家被抄家的时候他无能为力,奶妈病死的时候他无能为力,山贼来袭的时候他无能为力。可那些时候他至少还能挡在书瑾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替他挡住风雪和刀枪。
可修行这件事,他挡不了。
这条路,书瑾只能一个人走。
第二年秋天,内门考核的消息传遍外门。
考核分两轮,第一轮是文试,考的是修仙界的基础知识和功法理论,由外门统一组织笔试,择优录取五十人进入第二轮。
第二轮是武试,五十人捉对比试,最终胜出的前十名可以进入内门,而第一名可以在内门中任意选择一位尊者拜师。
凌川对第一名志在必得。书瑾的目标只是前十名,只要能进入内门就好。
书瑾从考场出来,凌川等在考场外面,看见他的脸色心里咯噔了一下,快步迎上去:“小瑾,怎么了?”
“没什么,”书瑾摇头,“考得不太好。”
凌川不相信。
书瑾从小到大就没考得不好过,在书府的时候,夫子出的考题他永远是最优的那个,连夫子都说他是百年难遇的读书种子。
修仙界的文试虽然和凡间的科举不同,但书瑾这一年多来几乎把外门藏书阁里的书都翻了个遍,他的理论基础比凌川扎实了不知道多少倍。
“到底怎么了?”凌川执拗地问。
书瑾没有回答。
凌川皱眉,他一把抓住书瑾的手腕翻过来,不料看到了对方手心上的一道灼痕。
他大惊:“谁干的?”
“不知道,”书瑾收回手,把手心藏进袖子里,“人太多了,我没看清。”
“我去找授业师兄,”凌川转身要走,“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阿川!”书瑾一把拉住他,“不要去。”
“为什么?他们欺负你!”
“文试已经结束了,就算查出来是谁动的手,也不过是罚他禁闭几天,我的成绩也不会因此改变。如果我因为这种事去找授业师兄,那些人只会变本加厉地针对我。我修行不如他们,打也打不过,告状只会让人觉得我软弱可欺。”
凌川僵在原地,他知道书瑾说得对,可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他的小瑾,他捧在手心里护了这么多年的小瑾,凭什么让那些人轻而易举的来欺负?
“我会拿第一的。”凌川忽然说。
书瑾愣了一下。
“我会拿第一,”凌川双手按住书瑾的肩膀,一字一顿地说,“等我进了内门,有了地位,我看谁还敢动你。”
书瑾怔怔地看着他。
“好,”书瑾弯起嘴角,“那你要加油,可别输了。”
凌川也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外门考核的文试结果出来那天,书瑾擦边五十一名。
凌川看着这个排名,脸黑得像锅底。
书瑾倒是不在意,反过来安慰凌川。
武试那天,演武场上人山人海。
内门弟子,几位内门长老都来了。
这届外门出了个百年难遇的火系单灵根,内门都想来看看这个弟子到底有几斤几两。
凌川没有让他们失望。
他的比试干脆利落,对手一个接一个地败下。
观战的内门长老们频频点头,眼中的赞许毫不掩饰。
决赛时,凌川的对手是一个炼气四层的弟子,两人激战了半柱香的功夫,最终凌川以一记漂亮的三连招式干净利落地拿下胜利。
演武场上掌声雷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