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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世事无常

药庐的清辉还未散尽,薄淡的月色缠在窗棂上,林惊殊已将穆囡挽送来的户部账册翻得边角发皱,指腹摩挲着泛黄的纸页。

姜疾草的消息,早已由叶宥泽借北燕商队的渠道确认,约莫两三个月后才会破土。

她掐着指节细算时日,指尖猛地在“柳关城克扣边关军饷”一行字上重重划过,指甲深陷纸面,留下一道深痕——时间足够。

“相府已寻到边关各营的军粮军械签收记录,与户部拨付的数额,相差整整十万石。”

穆囡挽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走进来,素白的裙角扫过门槛,语气里压着难掩的兴奋与愤懑,“吴哲昀在边关的线人传回密报,去年边境小国蠢蠢欲动,朝廷加急拨付边关军饷粮草,那柳关城竟胆大包天,将半数军饷挪去填了自己的私库,还克扣粮草军械,害得边关将士缺衣少食,战力大减,更有戍边兵士,硬生生因粮草不济,冻饿而死在城楼上!”

林惊殊伸手接过药碗,指尖触到碗沿温热的瓷面,心头却一片寒凉。她抬眼望向窗外,老槐树枝桠轻晃,叶之淮正斜倚在树下,玄色锦袍被晚风掀起一角,墨发随风微扬,修长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半张银狐面具,冷白的侧脸在月光下愈显清俊。

自她那日醒来,他便以“护驾”为由,寸步不离守在药庐,对外只称将军府二小姐旧疾复发,需安王殿下亲自督办照料。

她几番竭力证明自己已然无碍,甚至拉来沈默作证,可他依旧放心不下,连带着穆囡挽,这些日子也频频出入将军府,亲手为她熬药煎汤。

至于他们是如何在柳氏严防死守下,自由出入将军府的,林惊殊就不知道了。柳氏如今把清芷阁看得比铁桶还严,值守的侍卫换了一批又一批。

只是他们做得越多,她心底的亏欠便越重,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只凭账册,定不了他的罪,还需人证佐证。”林惊殊放下药碗,瓷碗轻磕案几,发出一声清响,她指尖蘸了些碗沿残留的药汁,在案上缓缓画出一条边关防线,“传信给吴哲昀,让他加快速度,务必将边关的幸存老兵与知情将官秘密接来京城。另外,还请殿下以安王身份入宫请旨,核查国库近年军饷拨付明细,借此牵制柳关城手中的户部职权,断他后路。”

叶之淮挑眉,迈步走进药庐,随手将银狐面具放在案上,眼底漾着浅浅笑意,语气却故作无奈:“你倒会使唤我。”

“不过,核查国库不难,如何才能让柳关城不起疑心?”他话锋一转,敛去笑意,神色认真起来。

林惊殊垂眸,从袖中缓缓摸出一份草拟的圣旨底稿,递到他面前,纸上字迹苍劲,还盖着内阁朱印,足以以假乱真:“就说陛下欲清点边关布防军需银两,命户部配合盘查。此乃穆相亲手拟的,有内阁印信在,万无一失。”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海棠的通报声:“小姐,东宫太子妃娘娘求见。”

林惊殊身形微顿,与叶之淮对视一眼,眸中皆闪过诧异——她本打算让叶宥泽暗中联络白冬久,没料到对方竟主动找上门来。

不多时,白冬久步履匆匆地走进来,一身素布衣裙,卸去了往日太子妃的端庄华贵,眉宇间满是急切。

她一见到林惊殊,便立刻从袖中取出一封火漆密封的密信,递到她手中,语速极快:“林小姐,我今日是来帮你的。这是柳关城上月给太子送银票的凭证,还有他与太子私下商议,如何侵吞盐税、克扣军饷的对话记录,一字不差都记在上面。”

她这番举动,让屋内众人皆是一怔,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白冬久似是察觉到众人的讶异与探究,脸颊微微泛红,羞赧地低下头,指尖攥紧了裙裾。

林惊殊接过密信,指尖微颤,心头满是不解:“娘娘为何要这般帮我?”她们不过几面之缘,在这波谲云诡、步步惊心的朝堂之上,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谁又会为了仅有数面之缘的人,冒此大险?

白冬久抬眸,眼底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愤怒,声音微微发颤:“柳关城早已在东宫安插了眼线,日夜监视我的一举一动,就连我给母亲写家书,都要先经他之手过目。太子与他勾结,不过是看中他手中的户部职权,等他利用完柳关城,我这个太子妃,也定然难逃一死。林小姐,我帮你扳倒他,亦是想救我自己。”

她顿了顿,目光坚定地看向林惊殊,一字一句道:“我信你,所以我想赌一次。”

林惊殊心头一暖,暖意淌过心间,驱散了几分寒意,她郑重地将密信收好,对着白冬久微微颔首:“多谢太子妃。”

白冬久匆匆离去后,屋内几人相视一眼,皆明白事不宜迟,必须趁热打铁,一举扳倒柳关城。

三日后,早朝的钟声浑厚悠长,撞得皇宫大殿的琉璃瓦嗡嗡作响,震得人心头发紧。林惊殊一身素衣,以将军府二小姐的身份跪在丹墀之下,双手捧着厚厚的卷宗,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坚毅地望向龙椅上的帝王。

“陛下,臣女有要事启奏!户部尚书柳关城,克扣边关军饷十万石,伪造国库账册,贿赂边关将官,中饱私囊,罪证确凿,请陛下为边关将士,为枉死之人做主!”

一语落地,满朝哗然。文武百官议论纷纷,柳关城站在百官前列,脸色瞬间铁青,气得浑身发抖,当即出列厉声辩驳:“陛下,此女一派胡言!边关军饷皆按朝廷规制拨付,臣何曾克扣过半分?定是她为报私仇,恶意伪造证据,污蔑臣清白!”

“是否伪造,一验便知。”叶之淮缓步出列,手中捧着国库收支明细,躬身呈给御前太监,“陛下,这是近三年国库军饷账册,柳尚书掌管户部期间,仅边关军需一项,便短缺一百二十万两,敢问柳尚书,这些巨额银两,究竟去往何处?”

紧接着,穆丞相亦出列,呈上边关将官的证词与幸存老兵的供词,又命人带两位边关参将上殿。参将当庭指证,声泪俱下地诉说柳关城克扣军饷粮草、置将士生死于不顾的恶行,字字泣血,句句属实。

太子脸色骤然大变,将手指捏得泛白,刚欲开口为柳关城辩解,便被皇帝一声厉喝打断:“住口!”

柳关城额角冷汗涔涔,浸湿了鬓角的发丝,却依旧强撑着做最后挣扎,嘶吼道:“陛下,这些都是他们串通一气,刻意陷害臣!林潇手握边关重兵,安王又觊觎储位,他们不过是想借臣之手,扳倒太子,谋夺储君之位啊!”

“柳户部此言差矣。”林惊殊抬眸,目光清冷地看向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今日之事,只关乎你我与他人无关。”

柳关城猛地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林惊殊,眸中满是怨毒。

林惊殊无视他的目光,再次叩首,声音清亮,响彻大殿:“陛下,臣女今日除了弹劾柳关城,还要为十年前旧案伸冤!臣女母亲之死,并非病逝,而是遭人蓄意陷害!”

此言一出,朝中众人更是议论纷纷,十年前的旧案,虽时隔已久,却依旧轰动一时,无人不晓。

那年,林将军大败鑫兵,夺回烟州所属权,意气风发地回京,却听闻妻子病逝的噩耗,将军府上下乱作一团。林将军心如死灰,抱着妻子的灵柩黯然离京,只留下年幼的女儿在府中,受尽磋磨。

“你可有证据?”皇帝坐在龙椅之上,龙颜微沉,语气不怒自威,殿内的议论声瞬间戛然而止。

“臣母之死,正是柳关城之女,如今将军府的柳氏,买通太医赵今祥,篡改药方所致。此药久服,会慢慢攻其心脉,悄无声息取人性命,让人以为是病逝。”

“林二小姐口说无凭,休要血口喷人!”柳关城厉声喝道,眼底却闪过一丝慌乱。

林惊殊抬眸,对着殿外轻唤一声,很快,一名男子被带了上来。柳关城见到此人,瞳孔骤然收缩,身形踉跄一步,失声惊呼:“赵今祥?!”

朝中亦有老臣认出此人,纷纷低语。林惊殊从袖中掏出当年的药方原件,连同赵今祥的供词一同呈上:“陛下,人证物证俱在,还请陛下明察,为臣母做主!”

皇上与太子对视一眼,皆选择无视柳关城投来的求助目光,皇帝龙颜大怒,一拍龙案:“既然真相大白,柳氏父女谋害林夫人、柳关城挪用军饷、贪赃枉法,数罪并罚,即刻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禁军应声上前,正要将柳关城押下去,谁知他忽然伏地痛哭,声音凄厉嘶哑,状若疯癫:“陛下,臣也有要事启奏!林潇镇守边关期间,私通南梁,将户部拨付的军粮偷偷运给南梁大军!昨日边关斥候急报,南梁大军已在边境集结,若不是林潇通敌,他们怎敢如此肆无忌惮,兵临城下!”

这话如同惊雷,在大殿之上轰然炸开,朝堂瞬间陷入死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林惊殊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柳关城——她算尽了他的贪腐罪行,却没算到他会狗急跳墙,竟以通敌叛国的死罪,反咬父亲一口!

“太子殿下,你可作证!臣所言句句属实,你当年去边关犒军,亲眼见过林潇与南梁将领私下会面!”柳关城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急切地看向太子,眼神疯狂。

太子愣了一瞬,随即咬牙,顺着他的话说道:“父皇,儿臣确曾见过此事!林潇当时谎称与南梁将领是旧识,如今看来,分明是私通敌国,图谋不轨!”

林惊殊瞬间心如明镜,这根本就是柳关城与太子的合谋。太子怕柳关城被逼急了,供出两人勾结的丑事,索性顺水推舟,借通敌之罪扳倒手握兵权的父亲,既能转移朝野视线,又能除掉林家这个心腹大患,一举两得。

“太子殿下,说话需讲证据,更要为自己的言辞承担后果。”叶之淮上前一步,挡在林惊殊身前,神色冷厉地看向太子。

“放肆!”皇帝猛地拍案,龙颜震怒,看向叶之淮的眼神满是斥责,“叶之淮,你这是要构陷太子?朕看你是觊觎储位,才联合罪臣之女,污蔑太子,挑拨朝局!”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冷冽,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当年你母亲私藏逆党,朕念及旧情,未曾废去你皇子身份,还封你为安王,已是仁至义尽。你若再敢胡言乱语,偏袒奸人,朕便将你贬去封地,永世不得回京!”

“原来陛下,还记得微臣姓叶啊。”叶之淮轻笑一声,语气淡漠,丝毫不在意皇帝的威胁,反倒想再出言反驳,却被林惊殊轻轻拉住衣袖。

“你!”

她心中了然,皇帝偏心太子,早已是朝野皆知的秘密。

安王的封号,不过是帝王对叶之淮母亲的一丝愧疚,而这微薄的愧疚,远不及他对太子的重视。帝王需要太子稳住朝局,需要柳关城的户部职权充盈国库,林家,自始至终,都只是他们权力博弈的棋子。

“传朕旨意,即刻将林潇召回京城,面见朕躬!”皇帝厉声下令。

“陛下不可!”穆丞相急忙出列劝谏,“如今正是各国关系紧张之际,贸然召回林将军,定会引起他国疑心,边境恐生战乱。此事真伪尚未可知,还请陛下三思!”

朝中大臣见状,也纷纷出列附和,皆言不可轻举妄动。

“陛下,臣女请求彻查此事!”林惊殊再次跪地,额头抵在冰冷的丹墀上,“臣父镇守边关十年,忠心耿耿,鞠躬尽瘁,绝无可能通敌叛国!柳关城与太子殿下证词含糊,南梁大军集结之事,也需细细核实。恳请陛下给臣女半月时间,臣女定能找出确凿证据,证明父亲清白!”

皇帝看着她眼底的执着与坚定,又瞥了一眼身旁神色淡然的叶之淮,沉吟良久,终是松口:“好,朕给你半个月。若半月之内查不出证据,林潇以通敌叛国论处,尔等皆同罪连坐!”

禁军押着柳关城路过林惊殊身边时,他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语气阴狠地嘲讽:“林二小姐,莫要逞能。你以为凭这些小伎俩,就能扳倒我报仇?太天真了。”

林惊殊抬眸,眼神清冷,毫无惧色:“父亲的清白,我定会查清楚。而你和你的女儿,这辈子,就只能在天牢里度过,为你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柳关城冷哼一声,被禁军强行押走。

那日之后,林惊殊奔走于各个权贵府邸,江湖人士,试图寻求帮助,却处处碰壁。她站在御史大夫府的后门,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落下,管家接过她递上的拜帖,看都不看便随手扔在雪地里,鄙夷的声音隔着门缝传来:“罪臣之女,还想扳倒太子,真是痴心妄想!劝林小姐早点死心,别再出来丢人现眼,免得连累旁人。”

林惊殊弯腰,缓缓捡起沾满积雪的拜帖,指尖冻得通红僵硬,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这已是她今日拜访的第三家府邸,前两家要么闭门不见,要么推说身染重病,连她的面都不肯见。

她心里清楚,自柳关城倒台后,太子党羽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愈发嚣张。朝堂上下的人,都看清了皇帝偏心太子的心思,谁也不愿为了一个即将失势的林家,得罪未来的储君,引火烧身。

柳氏早已被打入天牢,柳家安插在将军府的仆人也尽数被遣散,偌大的将军府,变得异常冷清,只剩寒风穿堂而过,尽显萧瑟。

回到将军府时,夜色已深,大雪依旧未停。海棠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林惊殊小口饮下,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却始终暖不透心底的寒凉。父亲远在边关,绝不能让他分心,可如今,她连一个能求助的人都没有,前路漫漫,她究竟该如何是好?

“林惊殊,你倒是会躲。”

院墙上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叶之淮踩着厚厚的积雪,纵身跃下,墨色的发梢沾着晶莹的雪粒,玄色锦袍上落满白雪,眼底带着几分怒意与心疼,快步走到她面前:“找江湖人相助被拒,拜会权贵世家吃闭门羹,遇到这般难事,怎么就没想过找我?”

林惊殊抬头望着他,心头泛起一阵复杂难辨的情绪。扳倒柳关城时,他便已险些被太子抓住把柄,皇帝也因此对他愈发仇视。他若再帮自己营救父亲,便是彻底与太子、甚至与皇帝为敌,这对他而言,百害而无一利。

“殿下说笑了。”林惊殊别过脸,避开他的目光,语气刻意疏离,“我如今是罪臣之女,与我为伍,只会连累殿下。况且,我早已没有利用价值,就算做殿下的棋子,也帮不上任何忙。”

“棋子?”叶之淮一字一顿地重复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愠怒。

他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的眼睛,指尖冰凉,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林惊殊,撒谎可不是你的作风,你心里在想什么?。”

“我们是盟友,更是……”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将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以后不再是了,我们的盟友关系,到此为止。”林惊殊声音微微发颤,说违心话原来这么痛苦,“你曾说过,只要我想离开,你便会放我走。”

“我不同意。”叶之淮微微俯身,将她轻轻锢在身前,高大的身影投下大片阴影,将她牢牢笼罩,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我反悔了。”他的声音很轻萦绕在林惊殊耳边。

“叶之淮,我没有第二个十年,去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林惊殊抬眸,眼底泛着微红,强忍着眼底的湿意,声音带着压抑的痛楚,“所有后果,都可以我一人承担,可父亲不行。”

你也不行。

林惊殊穿越过来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住原主所爱的人,她想她的家人,林惊殊就会给她。

叶之淮看着她眼底的倔强,心头一软,缓缓松开手,语气放柔,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我给你一个安王妃的身份,此事对你我皆有益。我无需应付宫里的赐婚,你可借着安王妃的身份,调动王府所有资源,放手查探证据,营救你父亲,两全其美,难道不好吗?”

他低下头,不再看她,静静等待着她最后的答案。

林惊殊心底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她怎会不明白,这从来都不是什么两全其美的交易。

她微微点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又无比凝重:“好,我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我,若营救父亲之事,会危及你的安危,你必须立刻收手。”

叶之淮闻言,紧绷的神色瞬间放松下来,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轻声道:“放心,剩下的事交给我。”

他转身离去后,林惊殊依旧站在原地,久久没能回过神,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方才的对话。答应做安王妃,这条路,究竟是对是错?

婚期定得仓促,却也走足了礼数,全程皆是叶之淮一手操办。林惊殊只提了一句不必铺张,他便依言照办,婚礼场面不算盛大,却处处透着用心。

穆囡挽得知消息时,距离婚期已不足一日,她匆匆赶来,一边骂柳关城卑鄙无耻,一边细心叮嘱林惊殊拜堂的礼仪,满心都是对她的关切。叶宥泽听闻此事,先是满心震惊,追问缘由后,也表示等林惊殊安王妃的身份稳固,便全力相助查案。

朝中大臣碍于安王的身份,悉数前来道贺,却个个面色敷衍,送上的礼盒,也比寻常皇子大婚时轻薄了许多。听闻皇帝得知此事后,龙颜大怒,一连几日上朝,嘴角都挂着火气。

走完流程已是傍晚,宾客散去后,叶之淮将她带到主卧,指着铺好的绣被:“这里以后就是你的房间,我住隔壁客卧。”

林惊殊闻言,微微一怔,连忙叫住正要转身离去的他:“等等。”

“怎么了?”叶之淮回头,眸中带着疑惑。

“我……我一个人睡在这里?”她有些无措地问道。

叶之淮看着她略显茫然的模样,忍不住低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促狭:“你若是害怕,我可以留下来陪你。”

见她面露无语之色,他连忙收敛笑意,正色道:“别担心,王府的下人稍后便会将你的东西搬来,海棠也会过来陪你,有她在,你不会孤单。”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串精致的铜钥匙,放在案几上:“这是王府书房的钥匙,书房内的密报你可随意查阅,府中暗卫也听你调遣,但凡有需要,尽管吩咐他们。”

他顿了顿,又从怀中拿出一个暖手炉,塞进她冰冷的手里,炉身温热,暖意瞬间传至掌心:“夜里天寒,拿着暖手。若是夜里有事,直接敲我房门,我一直都在。”

话音落,他转身轻轻带上房门,脚步轻缓,生怕惊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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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世事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