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涵在按开监视器前深吸一口气,按开看到门外是柯珂松了那口气,开门让她进来。柯珂进门把奶茶往茶几上撂,“颜子述人呢?我来他就藏起来了?”
“你怎么知道他来了?”
“他车在下面啊。”
“车?”
“对啊,他那辆锃光瓦亮的Benz。”柯珂咬文嚼字阴阳怪气,两个人笑起来。
“他走了。”
“没见见我就走啦?真可惜。”
“他还敢见你吗?”
柯珂坐在沙发上喝奶茶,跷着腿,“也是。”看江上涵心情不错问:“他跟你说了什么,你看起来丝毫没被这个不速之客打扰了好心情。”
江上涵把银行卡推给柯珂看。
“这什么?”
“他把房卖了,准备去曼谷。”
“把钱给你了?”
“嗯。”
柯珂张了张嘴,想嘲讽,却发现自己也没那么恶毒。
房间里安静几秒后,江上涵听见柯珂说:“拿钱换个心安罢了。”她没说话,柯珂话一点不假,颜子述的忏悔也不假。
她没有起身收东西,柯珂坐在那看她一眼又一眼,“我不给你收拾房间啊。”
“我要换房子了。”
“又哪里不满意了?不是还打算把你崽们搬过来?”
“对面,”江上涵淡淡说,“丘关越好像住对面。”
“啊?”柯珂往门口瞥了眼,嫌恶之情写在脸上,“搬,找,这段时间先住我那儿。”
“倒是不用,阿姨已经把卫生做完了,卧室可以用,我先住着,一边看看其他的,押一付三呢,别浪费了。”
柯珂认为她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加之她那地小,住两个人实在也够呛,就没强求,休息会儿帮着铺完床就走了。
她一走,江上涵预感不妙,果然没多久房门就被敲响了。她看一眼腕表,指针指在下午两点二十三分。
监控里看到颜初龄那张脸,她给自己做了下心理建设才开门。一定要笑脸相迎,说什么都应着,不能跟他急,跟他急就是给自己找大麻烦。
叮嘱完反应过来,江上涵你哪来的恐惧啊,他有那么凶神恶煞吗?并没有。怕他干什么!他气他的——不是,他有什么好气的?
这么一想,她按下门把手。
颜初龄站在门外,外套拎在手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她冲他笑了下,迅速看一眼后面紧闭的房门,把刚刚拿出来给颜子述穿的拖鞋踢给他。
他低头看了眼鞋,进门换鞋。
“丘关越住对面?”
“我以为你们说好的。”
江上涵在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脚踩在他鞋尖,“你别换鞋了,有什么站门口说,说完就走。”
颜初龄忍不住笑了,伸手揽她的腰将人托到身前,另一手捏住脸,“看来不是。”
“是,我就是跟他说好的。他一会儿就过来了,你还是先走吧,撞见不好。”
“怎么就不好了,家里没有两个江上涵,还没有两只杯子?请你前前任喝杯茶总还是要的,嗯?”
她拍开他的手,“要请你请。”
她转身去卧室,颜初龄跟上才发现她身上穿的是睡衣,“睡午觉?”
江上涵坐在床沿回柯珂消息,“不然?”
卧室窗帘已经拉上,屋里昏暗,只在窗帘缝隙里透出一点光线,能见个人影。
颜初龄没说话。江上涵回完消息一抬头看见他把外套挂上衣挂,“你干什么?”
“睡午觉。”说完去了客厅,回来时穿着他硬塞进她行李箱里的家居服。
他说不喜欢她的生日礼物,问她要一套家居服,她挑好,快递寄到家里,要他带走他却三番两次忘了。
她消息不回了,但也哑口了。
他让她把衣服扔洗衣机里面滚两圈的时候她就该知道这家伙居心不良的。
她在犹豫怎么赶人,他倒好,把这当自己家了,一个不留神人已经钻进被窝,搂着她的腰将人拖了进去。薄被覆上,后背却滚烫。
颜初龄有心循序渐进、得寸进尺,但今天是真要睡个午觉。再看怀里的人,他可太了解她了,这会儿慌张中带点木讷,脑子里想些有的没的。
他唇落在她耳畔轻吻一下,“你见不得人的宝贝呢?拿出来,教教我怎么用。”
江上涵被他这么一说脸即刻热了,想起那天他帮着收拾东西从床头柜里搜罗出来的小物件。她倒是不觉得羞耻,但被他那么一本正经拿出来还问要不要他帮个忙派遣一下寂寞,确实难为情,想都没想就从他手里夺走扔进最近的箱子里了。
她给了他一掌,“你也太没见识,那都不会用。”
“是,不如江老师您见多识广身经百战。”
“不过江老师不打算传授你使用方法,你自个儿买一个探索一下吧,”她手机还在手上呢,颜初龄看见她点进购物App,给他分享了一个链接,“这有个男款的,你也可以探索一下。”
他扔在床头的手机亮了,滴两声,“多谢江老师。”
江上涵皮笑肉不笑,“不客气。”
颜初龄笑开。过了会儿问她:“好用吗?比人怎么样?”
“你这不是废话吗?当然是人好用。”江上涵说完,发现她竟然脸不红心不跳跟他聊起了这个话题,对自己有点无语,抬手捂住他的嘴,“这个话题打住,再说你就回家睡你的午觉。”
颜初龄不再逗她。
*
江上涵整个三月都在廉州跟施工,四月初一家老小终于验收完,尾款到账,她放心回了浔州,请公休给自己放了个小长假。
颜初龄周末跑了几趟廉州陪她,两个人抽空去了趟普吉岛,温难御问他好端端出去干什么,邢山皈骂他关键时候乱跑。
下午他看见官网的任职公示,于濯珧在群里艾特他,告诉他聘书正在制作中,“恭喜颜董。”
他看一眼聘书退出,“下周请吃饭。”
江上涵对他一连接几个电话表示不满,“你要是忙就别约我啊。”往他手机瞥一眼,看见个“恭喜颜董”,“升职了?”
颜初龄颔首,“险胜。”
她“哇”地一声,“恭喜。”再看向他的眼神有那么点崇拜,颜初龄一眼捕捉她脸上那点虚荣,顿时笑开,把人拉到腿上坐着,“你什么时候让我升个职?”
“做朋友不好吗?”
他抬腿掂了掂,“你这么跟人做朋友的?”
两个人笑作一团。
笑过以后江上涵心里又有些难过,当她真正接纳幸福的时候,会深切地认识到这些幸福是偷来的,在未知而令人惶恐的未来里,或许要加倍奉还。
回家前两天她接到蓝女士电话,说朋友寄了些海鲜邀请她到家里吃饭,她看不是周末,颜初龄应该不在家,一口应下。
“你回浔州了吗?”
“还没有呢。”
“之前不是说今天就回了吗?”
江上涵看一眼后面躺椅上的颜初龄,昨天逛得很晚,今天出门又早,他说还困,这会儿戴着墨镜也不知道有没在睡。
“我跟朋友在外面玩呢。”
“柯珂那个阿妹?”
“不是嘞,别的朋友。”跟您儿子,江上涵在心里默默地想。
不过这话可不能说。蓝女士上次跟她吃完烤肉邀请住在附近的颜初龄陪她俩去爬山,颜初龄说自己刚健完身不奉陪了,蓝女士跟她抱怨颜初龄十三岁之后就没跟她和老颜出去旅游过了。
她完全理解颜初龄。
跟父母一起旅游多半报团,行程紧,要求多,看不了什么,她有一段时间也不爱跟覃女士出去旅游;不报团,蓝女士化妆要一个小时,父子俩等她睡饱了出门就到十一二点了,第一件事就是找个饭吃,吃完饭到午饭时间……如此一天下来也没玩上什么。
“那你好好玩,我等你回来。”
“好啵。”
江上涵回浔州,先跟蓝女士约了时间,隔天去公司述职。敲门进应琦办公室,她正和财务总经理喝下午茶,请她一起。
“廉州那个你接吗?”应琦说的是刘老太给她介绍那个。
“给廉州那边的分部吧,她不同意我也不会接了,这个月在廉州要待疯了。”
应琦给她切了块蛋糕,推到面前,“辛苦了。我至今不理解,就这一家人性格,怎么赚到这么多钱的。”
财务总也说:“当初报价时候那么干脆,我还以为好伺候呢。”
江上涵捧着蛋糕摇摇头,“福祸相倚。”屡受磋磨后她也算是看开了。
财务总坐了会儿走了,应琦起身过去把房门关上,一般她汇报工作都不关门的,江上涵对她这个刻意的举动感到困惑,“怎么了?”
“梁茵,你跟梁茵关系为什么不好?”
江上涵不知道她为什么好端端提起梁茵,回头看了眼外面,落地隔断外她正埋头工位干活,她学得很快,近来也独立接了几个项目,回头来问应琦:“她怎么了吗?”
“不知怎么惹了涂先生不开心,你曾总到手的项目飞了。”
江上涵愣了下,“曾总说是她的缘故?”
应琦“嗯”了声。
她又回头看了眼。梁茵跟她也不是大仇,不过是同住一间宿舍有些小矛盾,加上各自看不惯对方的行事,长期来形成了这样的局面。
“你上次不说那位先生挺喜欢她的吗?”
“那时候是的,现在看来也不过是逢场作戏,她却当真了。”
江上涵没说话。
曾锡昊和应琦说到底还是商人,梁茵有用时哪怕涂先生已有妻女也愿意把人送过去讨欢心,现在出了事却把责任都推到她一个人头上。梁茵这颗急功近利的心是曾锡昊亲自催化的,不然她没可能膨胀到直接把人得罪了。
“事情严重吗?”
“挺严重的,你曾总就想往核心再靠一靠,被她这么一搅和……哎。”
“梁茵胆子不大,我不信那位涂先生没有一点责任。”
“你替她说话?”应琦笑盈盈望着她。
她耸了耸肩,“你不就是想从我这里知道梁茵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这是回答之一。但她也不笨,只是没有社会经验,又到外面镀了一层金,心高气傲,曾总想用她为时尚早。”
“之前为什么不说?”
这本不关她的事,加上她遇到梁茵就避之不及,哪想那么多,“我自己的事都忙不过来。”
应琦微微叹一声,江上涵跟她讨论几个新项目,她突然皱了眉头。
“怎么了?我哪个点说错了?”
“出事了。”
“什么事?”
应琦把手机拿给她看,“A行这个项目的投标,你给你前任那个迷人的小叔送钱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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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2308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