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涵把投影仪从房间里搬出来,跟颜初龄坐地毯上看电影。影片是他挑的,还挺文艺,开篇就是男女主分别的镜头。
她盖着毯子,坐得离颜初龄一米远,看见男女主在拉扯中眼神逐渐暧昧,意识到接下来的场面可能会有那么些烘托氛围,问他要不要吃水果。
“可以。”颜初龄瞥了眼两人之间的天堑说。
去厨房,灯光明亮,她偷摸地仔细地观察一眼手上的镯子,镯子尺寸正好,水一样澄澈流动的紫色和冰凉柔滑的质感,在灵动之外多了几分贵重。
想起他刚刚说的话,再看窗外沉寂的墨色,她的心脏似乎在建筑一座温馨安宁的小屋,这个小屋里有她,有她那些花,还有一个花言巧语的人。
她透过窗玻璃看见坐在客厅地上的颜初龄,他斜斜靠着沙发,看电影也很专注。端着果盘回到客厅,拖过一张小桌放在两人之间,递给他一支果叉。
颜初龄手里拿着果叉,垂眸看了眼方才放在沙发边的小桌,将腿边的毯子扔还给她,“防贼呢?”
“那你说这果盘放哪?”
他放下果叉,“不吃了。”
“我削皮可辛苦了。”
“是挺辛苦。”他不冷不热附和。
两人对峙两秒,江上涵原想看在镯子的份上退一步,看见他明摆着得寸进尺的态度作罢,一扭头盖上毯子靠着枕头叉一颗草莓往嘴里塞。
她这一套动作毫不犹豫,颜初龄被当做空气冷落在旁边,空瞪她几眼,她回头平静地望他一眼又转头回去,不为所动。
我有那么好哄吗?你随随便便勾一下我就要欢天喜地跑过去?
电影里下起了暴雨,一时间客厅里充斥着绵密的雨声,安逸得仿佛隔着玻璃在室内听雨,江上涵的注意力渐渐被画面吸引,直至听见旁边不停歇的动静。
转头,看见颜初龄正在往嘴里塞草莓,他吃得很快,没风度,但还是挺美观,见她正在看自己,把咬了一口的草莓递到她面前,眼神问她:吃吗?
她在他眼皮底下自己叉了一个草莓吃,一边吃一边翘起了嘴角。
没过几分钟,他解决掉一整盘的水果,把两人之间的阻碍连桌带盘撤走,将落在他腿边她盖的那张亮黄色毛毯拉到自己身边。
暗示明显,江上涵犹豫片刻,挪动一段,朝他靠过去,他抬手将她揽进怀里,让她靠着自己的上臂,他低头,嗅到她柔软发丝间的浅淡柑橘香,他在渐渐接纳这个味道。
江上涵的腿靠着他的放,尽管他线衣西裤外套齐齐整整,她还是将毯子分一半给他,只是小小地动作一下额头就主动送上他的唇瓣,她因为微凉的温度和他闭眼轻嗅的动作怔愣一瞬。
“你喜欢这个洗发水吗?我等下发链接给你。”
屋里安静下来,连带影片的暴雨也歇了。几秒钟后颜初龄贴在她耳边笑了声,她感受到细微的痒意和颤抖。
电影放了一个半小时,一个小时哲学科普,半个小时讲历史故事,与开头氛围相去甚远。男女主开始讨论哲学问题时,江上涵打个哈欠问他:“你挑这部片子目的是让我以后都拒绝跟你一起看电影?”女主开始讲三十年前的故事时她问:“让我犯困就是你的目的吧?这样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我可以吗?”颜初龄反问她。
她在他怀里已经困得不行,没听见他挠痒一般的轻声,礼貌而敷衍地“嗯”了声。
屋内灯关,投影黑屏,影片结束,几秒后片尾悠悠扬扬地进,颜初龄偏头望她,待她呼吸匀了将人抱进卧室。
他将人放到床上盖上被子,调了屋里的温湿度和窗户,坐在床边端详她的睡颜,有些遗憾地想,明天一觉醒来多半又变回那个没良心的江上涵了。
*
江上涵醒来第一件事回想昨晚自己怎么睡着的,第二件事检查睡衣睡裤内衣内裤是否完整如初,第一件事全无印象,第二件事立竿见影——颜初龄没任何越界举动,她睡了很舒服的一觉。
她起床拉开窗帘,昨天夜里下了点雨,今天空气有些凉,不过是个晴天,窗口的吊兰上落了几滴剔透的雨珠,又落了几缕薄纱似的金光,她拿手机拍张照发朋友圈,配文两个字:早安。
她穿了拖鞋去客厅。
投影仪归位,小桌归位,果盘归位,毯子归位,一切都归位,包括颜初龄。
餐厅里餐桌上,意外地摆着她没拆封过的砂锅,砂锅顶正冒着热气,白气蒸腾,让人忍不住想起亘古不变的河流和东升西落的太阳,在时间长河浩瀚宇宙里有一处温柔安稳的栖息地,这多么幸福呢。
颜初龄给她留了字条,一笔漂亮的行书,告诉她:“投影仪一般,刀功一般,小桌碍眼,毯子碍事,人还行,秀色可餐。”
她拿手机拍照,将字条贴在冰箱上,多想骂他流氓,点开聊天框却还是将手机放下,强忍着冲动盛粥吃早饭。
*
颜初龄回家换身衣服去公司上班,车上放着音乐,他一路引吭。到停车场,贺之惟下车,好巧不巧和他撞上,近十点,他一副刚进公司的模样,贺之惟在视线对上时冲他挑了挑眉,“颜董不会是刚来公司吧?”
言下之意你现在已经嚣张成这样了?打卡都不用打了吗?不愧是有两个师父在董事会坐镇的人。
颜初龄心情好,见到不喜的人也没忍住真心认可对方那张传言中“G省金融系统最顶级的脸”,入行十来年,三十来岁,当了两个孩子的爹,还是无人超越。
“刚来,贺总这么早就下分行巡视了?怪勤劳的。”说完笑了下,扔下他走了。
颜初龄个高腿长走得飞快,贺之惟想说什么没赶上,望着他的背影回想刚刚那个笑,老光棍吃错药了还是认错人了?还是自己吃错药了认错人了?
拿手机给雷怿瑄发消息:“你师伯今天不对劲。”
“你别一天天没事盯这个管那个,滚去把自己屁股擦干净。”雷怿瑄回,说完甩了一张截图过来,排查发现他的几个账户资金异常,有人跑去问她怎么回事。
她警告:“别把自己玩进去了。”
“给小宝攒点嫁妆。放心吧,不会让你守活寡。”他回,过了几秒不死心,又发:“你师伯真不对劲,他刚刚冲我笑了。”
“不可能。”
“真的,春风得意,一看就是有了。”
对方没回,过了会儿发了张照片过来,她跟颜初龄已经开上会了,颜初龄坐在座首冷着脸指着满屏罚单在问责。
笑意荡然无存。
下会,颜初龄去找了邢山皈,老头正在办公室里捣弄他刚到手的手钏,他走到办公桌对面坐下,“找我什么事?”
“你准备一下下个月述职吧。”
那一位要退了?这么快?这确实在意料之外,“不是说年中退?”
“身体不太行,前几天住院了,”邢山皈说,“你这段时间在忙什么?他住院不知道?也不去探望?”
“不知道,过节去了,”他笑了下,“怎么,有人去探望了?”
“隔天就去了。”
“挺积极。”
“你怎么不积极一点?”
颜初龄耸耸肩,问了几句病情回自己办公室,看了明后天行程,挑了个时间去探望荆董。把原本的常规工作处理完,着手弄述职报告,不到两个小时收拾完发给助理让他帮忙润色。
去食堂吃午饭,在电梯里碰见人力老总谭业衡,旁边站着他刚升职成人力副总的助理,上来就冲他笑,唇涂得跟玫瑰花瓣似的红艳艳,一身刺鼻香水味。
“颜总才下班?”
他点点头,站在他们对角的地方,“谭总和俞总也刚下?”
谭业衡说是,“下午前要处理一批退休高管的档案。”
“辛苦。”颜初龄说,视线扫过他衣襟的口红印,在心里“啧”了一声。
“一起吃点?”
“好啊。”
食堂大楼不远,电梯到二楼可以走连廊,正巧从旁边科技楼相连的花园小路走来几张熟悉面孔,冷不防打了照面,只好随谭业衡开了个包间。
职级都差不多,谭业衡大两岁,入行早,坐主位,临坐下还开颜初龄玩笑要让他,说荆董住院估计回不了公司,颜总不日升职,颜初龄不接茬,坚决推了。
这次他只有一个竞争对手,这会儿坐在他对面,仇濂席的旁边,算他的前任,现资负部老总慕涧。
虽说这两拨人本不该混在一起,但利益之下化敌为友也不算特别的事。
他好奇的是慕涧拿了什么做投名状,仇濂席连贺之惟都不拿正眼看竟会给慕涧面子。
*
周五晚上,颜初龄到家里帮江上涵收拾行李,他把客厅厨房收拾个七七八八,她卧室的进度不过半,他站在门口看她把刚从阳台收进来的内衣裤收进收纳箱里,她“啪”一声合上箱盖,“眼睛往哪儿放呢!”
“你紧张什么?几块破布还藏着掖着。”
他将人从床边拎开,三两下把床头堆成小山的衣服叠放进行李箱,江上涵站一边欣赏他的动作,真是个干活的好手。
门铃响起,她的奶茶到了。颜初龄说不喝,她还是点了两杯,“我给你开一杯,这个新品真的不错。”
“不喝。明天中午我有饭局不能陪你,你自己吃点。”
“柯珂在。”
“怎么哪哪都有她?”
江上涵嘿嘿一声。
“你让她帮你收拾,这样省我很多事。”
“我自己也可以。”
“建议你把指甲都撤了。”他合上行李箱,起身开另一个,经过她面前时把刚刚她撕裂的甲片塞进她手里。
江上涵心疼地看着自己只剩下半截的甲片,“我先搬家,搬完重新做一个。这个才坚持了不到二十天,我下个月要去廉州跟施工,不做加长了……”她靠着壁柜咬着吸管碎碎念,抬眼发现颜初龄站跟前垂眸看她,那眼神快把她扒光了。
她后背往壁柜玻璃贴了贴,手在他面前舞一圈,“我挠你啊。”
“真不搬雨和湾?离你公司就几步路,省得你来来回回折腾。”
“不去。那是你家不是我家,”她指着他警告,“你别想腐蚀我。再说蓝女士知道你在雨和湾的房子,万一哪天她去那边发现我住在那里会怎么看我?”她猛地摇摇头,“不行。”
“她能怎么看你?你以为她一开始真要拉你一起学车呢?她是要你上我的车。想给她一个交代也简单,你先给我一个交代,”他将人抱上壁柜圈在怀里,“我今天以什么名义进你屋?”
宝儿们新春快乐~新的一年事事顺心,阖家欢乐~
这几天走亲戚、开会有点忙,更新不定时,真的很抱歉,但二月会完结~
下本开《所谓劲敌》,雷怿瑄和贺之惟的故事,爸妈悉心培养、兄长百般呵护、德才兼备、前程似锦的未来行长x爸酗酒妈跑路、有一对龙凤胎弟妹要抚养、市侩虚伪受人排挤但有张好脸的投机者,宝儿们感兴趣可以看一下专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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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2308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