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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230729

颜初龄和季颢颖在他们不远处站定,看见江上涵无奈的表情,无奈,而非无情。

颜初龄不喜欢看见她心软,她也不应该心软,但这不是他能控制的。

如果感情那么易变,世界都要失序。

颜子述委屈略带惶恐的眼神看着叔叔和另一位兄长,二楼不高,他摔不残,但这两位可不是好惹的,这样的场面他耍无赖一定会被扔下去。

就在他迫于权威犹豫放手时,江上涵趁机从他怀抱脱身,对两位兄长说了谢谢,拔腿跑了。

宴厅里十分热闹,倒有那么几个熟人,江上涵一一打招呼。偶也有长辈会询问她的婚事,她只是一笑而过。

找了半天,看见柯珂人影钻回了蔻蔻的化妆间。她刚要过去,跟颜子述爸妈和对楼的季家夫妇迎面撞上。

几月不见,张音似乎憔悴了些。江上涵同她对上视线,还是笑了下,喊他们叔叔阿姨,两个人强撑着微笑跟她打招呼。

“子述也来了,你看见了吗?他最近一段时间状态不好,如果做出什么过分的事,你跟阿姨说,我骂他。”

“好,谢谢阿姨,”江上涵有些习惯张音在人前的虚伪了,人总是这样复杂,她还记得那天她恶语伤人时颜初龄关上的那扇门,这么多天她偶尔会想起那个场景,那扇门在她眼前关上,把不堪的话都隔在了里面,她很感谢颜初龄,尽管那样的话伤不到她,可今天她却在季家人面前表演起了知错就改和善解人意,“刚在那边见过了他了,你们放心,有初龄哥和颢颖哥在,他没做过分的事,你们聊,我去找蔻蔻。”

“好好,去吧。”

季颢颖妈妈见人走远了叹一声,“可惜了,你家阿述就这么糊涂。”

张音冷了声音道:“我们也是骂过的,再怎么糊涂也不该喝那么多酒。倒是也不可惜,这俩孩子性格上也合不来。”

“不是在一起八年吗?在一起八年性格上怎么会合不来?”

张音哎一声,“我那个儿子,你是他老师你不知道?从小就是老老实实一个人,能力不大,也没什么野心,勉勉强强上个大学,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我觉得他混日子倒也蛮好。江家你也知道,涵涵那个外婆那么大来头,舅舅兜里又有几个子,她从小到大要什么没有?到了颜子述这里还能亏了自己吗?那还不是想要什么跟男朋友伸手要?颜子述一根筋,怕她要不到就分手,她要什么都给,钱不够就出去挣,也不跟家里说,大学时候在外面兼几份工为给她买件衣服,我说我给他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都没穿过他一件衣服,还是大几万的。不结了也好,不结了他也不累。过自己的吧,都过自己的。”

“你说这话?阿妹耽误了呀。八年时间你不算算?从十八岁就跟你家子述了,到现在二十六岁,女人最宝贵的青春全是跟你们子述在一起,要是我女儿我也要找你闹,别说老江家。还有你说老江家宠女儿,人家怎么不能宠了?你没宠子述啊?子述外婆要有涵涵外婆厉害,子述一样要什么有什么。”怕自己说话太过严厉,她又补了一句:“这都是命。”

“是,都是命。一样都是颜家的,你说阿龄怎么就那么优秀?怎么我家阿述就——”

“子述是个好孩子,就是不成熟,糊涂,阿龄从小那是老颜和小缨都不管,那跟颢颖两个人瞎折腾折腾出来了,子述没经历过事,经历经历就明白了。他还年轻。”

“我也是这么说,”张音道,声音低了点,带了点哭腔,“那也不是经历这么个事啊,又要挨骂,自己还要神伤。你不知道他前几天回家路都走错了,跑对面楼去让人家打出来,喝酒喝到进医院,我硬逼着他爸每天去接他回家吃饭。他是真心喜欢上涵,我们都看在眼里,你说涵涵说买房他就买房,说定制婚纱就定制婚纱,他要心里没她能跟他叔开口借钱吗?他也是糊涂犯错,老江家一点不认,非说他是惯犯,跟人家不止一次。”

“真的就一次?”

张音眉头一皱,“你看!是不是!大家都以为他长期出轨!就一次啊,就那一次,这孩子不会撒谎的,他跟我们发过誓就一次,那就是只有一次。我那是气头上,我也跟覃可对骂,噢对,你刚刚说涵涵十八岁就跟子述,我不认同的,她在浔州上学,这事我知道的,她跟子述之前还谈过一个。谈三个月,后来那男的出国了。”

“你怎么知道?”

“我还不会问啊?那人是阿述学长,我认识,长得挺端正,家里也有点钱,就是人不怎么样,把人阿妹睡了就跑了。所以我跟覃可对骂啊,我说那你江上涵就是个自爱的了?就没跟别人睡过?”

“那性质不一样,你这样说人家阿妹不好,那是人家自由。”

“哎呦郑老师,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就是不平,覃可那个态度,巴不得我把儿子卖了上街乞讨来补偿她女儿!你看见也会气死人的!”

仪式要开始,大部分宾客都已经落座,江上涵和柯珂才从休息室出去。还没走出门,江允晴消息进来:“快来,我给你俩留了座位。”后面附带一张位置照片。

“你相亲环节结束啦?”江上涵问她,拉着柯珂快速往外走。

“怎么了你急什么?还会吃不上饭吗?”

“我们不会吃不上饭,江允晴会。”一路把她拖到江允晴那桌,结果还是慢一步,她大伯母把一个男人摁在了江允晴左手边,又把江允晴摁了回去,接着自己坐在了右手边。

江上涵站在两米之外和江允晴对视,“嘶”地一声,用口型说:“你自求多福吧,大伯母不让我们坐这儿!”

江允晴气得瞪她:“都怪你们慢吞吞!”

江上涵双手合十拜了拜,拜托她原谅自己,又指了指旁边座位,“我们就坐这儿,坐这儿陪你。”

拉开座位就坐下了。

一转头看见旁边坐了季颢颖。

“哇,颢颖哥你坐这儿啊,咱一块儿吧。”

“行,”看向柯珂,“你下手也忒重了,今天人这么多不给他留点面子,改天你张阿姨找你麻烦。”

“我那还重啊,连我当年一半功力都没发挥出来啊。再说那是他活该。初龄哥呢?”

“带人去诊所消肿了,毕竟是他侄子,总不能扔着不管。”

“嘁。就是有这群溺爱的长辈,才养出这么混蛋的人来。我说颢颖哥,你什么时候把你女朋友带回家来?多大岁数了还不结婚?”

江上涵反手拍了她一下。你怎么回事?说谁多大岁数了?

柯珂反应过来,张张嘴想要改口一时脑袋短路,手忙脚乱之下给江上涵拍了回去,啪嗒一声火辣辣疼,江上涵震惊瞪她,她心虚安抚地搓搓她被打的手。两个人就这样慌里慌张一系列无效动作。

季颢颖看着笑了下,“我那糊弄我爸妈的,你们可得给我保密啊。”

柯珂手一挥,人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端酒杯跟江上涵的橙汁碰了一下,得意得不行,“我就说是假的吧,也就你傻了吧唧信。”

江上涵略尴尬地跟季颢颖对上一眼,拿橙汁碰了碰他的杯子,小抿一口略表歉意。她跟季颢颖不算熟,比开始的颜初龄还不如。毕竟她有从颜子述那里听说颜初龄的事,却无从听说季颢颖的事,只知道他是现在在遥吾市政府。

季颢颖沉默片刻说:“你们年轻人就是活力四射。”

“那就当你夸我们啦!”两个人默契十足。不一样的是柯珂是理直气壮,江上涵是在缓解尴尬。

季颢颖点了点头。

颜初龄回来,见江上涵坐这边,把颜子述支去跟他爸妈一桌。又拎了季颢颖去一趟卫生间,回来时坐了季颢颖的位置。

坐下江上涵问他:“他严重吗?”

“挺严重,”颜初龄把季颢颖用的餐具递给他,拆封自己的餐具,“医生说没有十天半个月好不了,柯珂的散打不是白练的。”

柯珂可骄傲了,“每个星期六下午的大汗淋漓,能是白练的吗?”

“柯珂!”江上涵喊她,又气又笑,“你打残他等下赖我了怎么办?你下次别干这事,伤了他我也跑不了,我心里也不会好。”

“那不行,说了见一次打一次。”

“吃你的吧。”江上涵给她夹了块肉。

颜初龄不知道江上涵是真心的还是装的,她现在的泰然自若让人摸不着她的情绪。他想起刚刚看见颜子述抱住她时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心疼。

他看了眼嗑瓜子的柯珂,对江上涵道:“他最近整个人状态都很糟,常常精神恍惚,彻夜不眠,饭不按时吃,班不认真上,甚至还进过几天医院。家里都很担心,都在慢慢引导,希望你不要跟他计较。”

这是颜初龄第一次为颜子述说话,江上涵听得都有些不知道怎么反应才好。

季颢颖那话说得对,他毕竟是颜子述的叔叔,亲堂叔,颜子述姑姑嫁得远,孩子跟他们不亲,唯有这两支关系好。他在成为她朋友或者说兄长前,一直是颜子述叔叔。

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他的心意,不会跟他计较的。”

她话刚说完,柯珂一撂筷子,“知道什么知道?他有什么心意?出轨然后又来找你的心意吗?江上涵我跟你说,像他这种人就应该下十八层地狱,上冰山下油锅,野牛踩踏巨石压身!你要是敢原谅这种人,我连你一起打!”

“不会不会,肯定不会。”

服务生上了汤,颜初龄给两位妹妹盛汤,又给柯珂添了酒。

她今天爆发得很好,他很感激。

一月中,近年关,江上涵工作即将收尾。

她坐在工位上,偏头看着饶姐,饶姐被她视线盯得发毛,“你干嘛看我?”

“晚上请你吃饭。”

“哟!心情这么好?”

“我!”江上涵脚点地,椅子转向饶姐和阿姣,“拿到廉州的第二笔款了!”

几个人起哄,“可以啊你!那么炸的一家子都能搞定,第二笔款不少吧?”

“可以,吹毛求疵,但款是不少的。至少说明项目没吹,我前期没白干,他们家这个案子大家都有给我帮忙,今天请大家吃饭,全都来!”

“我也来吗?”应琦端杯咖啡从办公室出来。

“当然!我们去米居吃,上次谁说想吃米居的油茶的?”

“我我!上回我说的!”小童叫起来,“上涵姐我爱你!一日为师终身——”

“打住啊,我还没到当你妈的年纪!”

大家笑起来,应琦说今天发年终,让大家先下班,又把梁茵叫住了,“要辛苦你一下,曾总那边要你陪一趟,涂先生前两天提到你,应该是对你有印象,跟他可以多接触,将来资源少不了。加班费月底一起发。”

“曾总跟我说了,我知道,我会争取的。”

“上次那个陈老板本身跟我们黏性也不高,所以你别觉得自己差劲。新人都要经历被拒绝,才会慢慢成长起来。”

“谢谢应总!”

梁茵回工位,应琦走到江上涵身边,跟她聊A行竞标的事,“也就在这几天了,不能拖到年后。辛苦你准备一下了,这事交给你我放心。”

“行,正好手头工作收得差不多。”

“你对梁茵了解吗?”

“不算吧。我跟她是不怎么聊得来的舍友。”

应琦压低声音,“看得出来你不怎么热情,她也是假热情,但你别太得罪她。”

“怎么了?”

“你老板上次带她去陪人打麻将,原本是想她初出茅庐没有心计,目的性不那么强,不惹人嫌,要真处得来就重点培养去谈业务,没想到,正中下怀了,那少爷一天见几十上百个人,竟然把她记着了。你曾总说业务不用谈了,只怕要谈恋爱了。”

“啊?她有男朋友啊——”她突然想起,好像很久没见她男朋友来公司楼下接她了。

“我怎么觉得你才是初出茅庐的小丫头?”

“为什么?”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梁茵男朋友是我一个朋友的儿子,当时欠了个人情,现在正好还了。我那个朋友是做建材生意的;你知不知道她现在搭上这位是谁?这位一句话就能让你曾总破产。所以你觉得一个小姑娘能经受住诱惑吗?”

“这么厉害?”

“所以说啊,你别讨厌人讨厌得太明显啊。”

“知道了,我不会让老板破产的。”

应琦拍拍她的肩,“收拾东西出发,我要饿死了。”

“喂,今天提早一个半小时下班你认真的吗?”

“我是老板我说了算,走!”

颜初龄临下班收到褚敏疑的消息,说自己人要到浔州了。

他扔了个问号出去:“我是很想念褚行,但上周开会才见过,这周你就又来了?”

褚敏疑:“嗯。”

颜初龄气笑了,一个问号给少爷发过去,少爷回了个:“过来。”

下班,找了于濯珧,两辆车一前一后开出地库,往他家——或者说少爷家里开。

梁茵跟在曾锡昊身后进别墅,她已经来过两次,对这地方的路还是不太熟悉。

住在这里的人真的记得住路吗?

她抬头看向一整片望不到边的草场,似乎从很远处传来了骏马嘶鸣的声音,她的手心微微沁出汗珠,一颗心扑通扑通,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走了没几步,身后传来交谈声,声音还有些耳熟。

她回头,看见当初在廉州电梯里碰见的男人和跟江上涵有关系的那个颜董。

所以涂先生和他们认识?她眉一蹙。所以江上涵也是靠曾总认识的这个颜董吗?

打了照面,于濯珧跟颜初龄和褚敏疑介绍了下,“这位是巨岩的曾总,这位是我们财务部颜总,这位是廉州分行褚行。”

“曾总好。”

“颜总好,褚行好。有听涂先生提起二位,今天幸会。”

“幸会。”

几个人于是同道往后山走。梁茵跟在曾锡昊后面,并不插话。他们聊的东西她大概知道是什么,可是思考的维度她完全无法企及,只能保持沉默,偶尔观察一下那个颜董。

所以是她听错了,那天这位褚行喊的不是“颜董”,而是“颜总”,那分量可差太多了。

她见过一次的于总和曾总比较熟,聊得多一些,另外两位在一旁不怎么说话。她也看不出来曾总和他们究竟是谁在巴结谁。

如果他们相互之间不分高下的话,那这三个男人在涂先生面前只怕都要低一头。

听闻涂先生家里公司是A行的第三大股东,这几位又都是A行上班的,也就是给涂先生打工的。

她这么想着,到了。

涂先生助理在门口接待他们,将人引进去。涂先生今天没坐麻将桌上,而是坐沙发,他对面坐了个年轻的男人,两个人正聊B行新出的政策。

见他们来,两个人站起来。

梁茵愣了一下,年轻人站起来也就算了,怎么涂先生也站起来了。

显然这几位来头比她想象得要大。

涂先生介绍众人认识:“这三位是我朋友,也是A行的高层:颜总、于秘、褚行。这位是巨岩的曾总,我跟他有个项目合作。这位是我跟老于师弟,丘关越,斯坦福毕业后在旧金山待了两年,前两年归国在C行战略中心,年后入职我们行。”

大家一一握手问好。

颜初龄坐沙发上问涂先生:“什么岗位?”

“法务。”

他没忍住笑,“敢把人放我们侯总眼皮子底下,胆挺大。你准备开干了?”

“不然我今天找你们过来干什么?我没有要紧事褚行肯大老远从廉州过来?”涂先生看向褚敏疑,“你和郑家那个真在一起么?我可是听说了,郑家老头子可不愿意你们在一起。”

“捕风捉影的事。”

“你没一点意思?”

“没有。”

“我以为会有一段师徒佳话。”

褚敏疑不说话。

涂先生笑了一下,“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助理引大家去餐厅,又引梁茵坐在涂先生旁边。

颜初龄坐她对面,方才觉得这人眼熟,手机弹出一条信息。

他点进去看:“您尾号为0808的A行借记卡于01月17日18:30入账100000元。”

他眉一拧,问涂先生:“你给我打钱了?打麻将赢的?你不是很菜吗?”

涂先生笑容消失,看了于濯珧一眼,后者耸肩,“太顺嘴了抱歉。”实际上一点也不抱歉。

他问颜初龄多少。

“十万,这也不是少爷风格啊,”转头又问于濯珧和褚敏疑,“年终是今天发?”

褚敏疑说:“廉分是下周一。”

于濯珧拿手机看一眼,他没收到,“按往年总行要等分行都发完了才会发。”

颜初龄摇摇头,一个电话打进来。

那号码他再熟悉不过,甚至看到那串数字的瞬间她的来意他都知悉了。

冲对面的曾锡昊和丘关越说了声“失陪”,起身出去接电话,“你钱多是吧?那钱该你还吗?”

电话那头缩了片刻爆发:“给钱你还不乐意了?凶什么啊,我又没惹你!”

“我这会儿忙,晚点说。”

“钱我给你转过去了,没其他说的,拜拜,”江上涵摁掉电话,摇了摇头,“苦苦等待一年的年终就这么没了,还要挨人一顿骂。颜初龄真不是人。”

应琦脑袋凑过去看一眼她手机,“谁不是人?”

“哎哟,”江上涵吓一跳,立刻收了手机,“我一朋友。”

“男的吧?”

“你怎么知道?”

应琦意味深长地笑,“随便猜的。”抽一张纸擦干手从卫生间走了出去。

涵涵:你这么凶我是吗?你等着。

那什么,关键人物出场了。

对,就是涵涵的那谁。

三更并两更了噢宝儿们,字数是足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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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2307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