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的雨季总是来得毫无征兆,像是一张巨大的、湿漉漉的网,将整座城市死死罩住。
半山别墅区位于京市最高处,俯瞰着脚下如同星河般璀璨却又冷漠的万家灯火。傅家老宅的书房内,空气沉闷得仿佛凝固。
温以宁跪坐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膝盖处传来隐隐的痛感。地毯的绒毛柔软,却抵不住骨缝里渗出的酸楚。他低着头,露出后颈一截细腻得近乎透明的皮肤,在冷白灯光下泛着易碎的玉色。身上那件原本属于他同父异母哥哥的高定西装,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空荡,却更衬得他身形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折。
"温家送错人了。"
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像是裹挟着冰碴的刀锋,刮过温以宁的耳膜。
温以宁微微颤抖了一下,像是被吓到了,睫毛轻颤,缓缓抬起一双湿漉漉的眸子。他生得极美,不是那种极具攻击性的艳丽,而是江南水乡里养出来的温润。眼尾天生带着一抹薄红,此刻眼含水汽,看起来可怜至极,像是一只误入狼群的幼鹿。
"傅先生......"他声音软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是我哥哥不来,不是送错人。"
坐在真皮转椅上的男人终于有了动作。傅寒峥手里把玩着一只钢笔,金属笔身在修长的指间转了一圈,发出轻微的磕碰声。他穿着一件深黑色的衬衫,领口的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禁欲到了极点,却又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酷。
他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脚边的人,目光像是在看一件并不合格的货物,带着毫不掩饰的挑剔与审视。
"温以宁。"傅寒峥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里没什么温度,仿佛在咀嚼一个无关紧要的代号,"你知不知道,骗我的下场是什么?"
温以宁没躲,反而借着膝盖的力道,微微向前倾身,双手试探性地搭上了男人的西裤膝盖。
掌心下的布料温热,肌肉紧绷。
他仰起头,那截修长的脖颈拉出一道脆弱而诱人的弧度,像是一只主动献祭的白鹤。书房里的光线打在他的侧脸上,将他眼底那抹若有似无的算计完美地隐藏在泪光之下。
"我知道。"温以宁轻声说,眼底的水光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清醒,"但傅先生,您现在退婚,温家会完,我也会死。与其那样,不如......您试试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大胆地解开了自己领口的第一颗扣子。
锁骨深陷,皮肤白得晃眼。
傅寒峥眯了眯眼,钢笔"啪"地一声被扔在桌面上。他猛地俯身,一把捏住温以宁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两人距离骤近,呼吸交缠。傅寒峥身上有着淡淡的冷杉香气,混合着烟草的微苦,极具侵略性地将温以宁包裹。
"温以宁,你胆子很大。"傅寒峥盯着那双眼睛,试图从中找出哪怕一丝恐惧或算计。
但温以宁只是顺从地承受着他的力道,眼睫微垂,掩去了眸底一闪而过的暗芒。他微微侧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傅寒峥的虎口处,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香气。
"我是您的了,傅先生。"温以宁轻声诱哄,"不管是联姻,还是别的......我都认。"
书房内死寂了足足十秒。
窗外的雷声轰鸣,掩盖了室内细微的衣料摩擦声。
傅寒峥松开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袖口。他背对着温以宁,声音冷得像冰:"去客房。今晚别让我看见你。"
温以宁维持着跪坐的姿势,看着男人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膝盖上的淤青还在疼,但他却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
他慢条斯理地扣好领口的扣子,遮住那些暧昧的痕迹。
猎物已经入局,猎人却还以为自己在审视货物。
温以宁撑着地面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窗外风雨飘摇,映出他苍白却精致的脸。
"傅寒峥......"他对着玻璃上的倒影,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眼底满是势在必得的野心。
这场婚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