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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神界,在万米高空之上开辟的一方地界,其中居住着神族,千年前掌管下界万物,保证下界风调雨顺,但因玩忽职守使下界民不聊生,泊寓与众地界首领联合抗之,‘岐’苏醒,派下凤凰‘归梧’,归梧助人灭神,极小部分神族逃脱,关闭上下两界通道‘天梯’,至此神族再无动静。

天帝苦荞是幸存的一代神,近年来他找回了大部分转世的神族,期待着神族能重回巅峰,继续执掌世间。

此时的他正在天池旁边打坐恢复神力,千年前一战他被斩下一只手臂,如今也未恢复,他执掌云雾,能调用的神力不够修复躯体,只能依仗天池浓郁的神力。突然天池震颤,一个慌慌张张的神族跑了过来,气喘吁吁道“天帝!大事不好了!有只金鸟从下界冲碎天门结界进来了!”

金鸟?这让苦荞想起了归梧,那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连忙起身前往天门。

天门处,归梧急停在空中将魔族甩向地面,力道之大将地板砸出了一个坑,他的视线扫过富丽堂皇的宫殿,心中冷嗤,随后烈火自地面燃起,众神被逼到一旁,他们手忙脚乱的灭火却发现于事无补,凤凰火只能被天池水和水神所灭,水神尚不知所踪,这些修为低下的神也调动不了天池水。

归梧添完乱就飞走了,冷傲的金瞳扫视地面,赶到的苦荞看见这眼神跌坐在地,归梧仍旧一如当年。他以残破的躯体将神族权柄封锁,不然神族定不会败给那些低贱的人族,更不会如败家犬一样封锁神界,他还记得那天归梧持剑一步步靠近神殿,以一挡百,任何挡在面前的神都被他砍的面目全非,最后掏心将权柄封锁,而他身上插满了众神的神器,当他要拿他们投身火海时‘岐’出手挽救了一切,神族才得以喘息对付人族。

而那时他就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所有神,如今死去神族的权柄被‘岐’收回,直到出现能够继承之人,神族拥有的权柄已经少之又少,遭受不了再次打击,苦荞立刻起身,他是为数不多能调动天池的人,他将池水引入空中云雾,再将云雾放在火海上,没一会儿就灭了那凤凰火,他头疼的下达各种指令,并去找寻如今的司命筹莫道。

说是司命其实并无权柄,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虚职,管理转世的权柄早就在神族战败时被幽冥抢了去,如今幽冥才是掌管下界轮回转世的地方。

筹莫道看见苦荞的到来倒是惊讶了一下,随即问道“我们的天帝大人怎么有时间来我这破败的小屋?”

“归梧回来了,他刚刚在天门闹事,现在已经下去了。”筹莫道拿书的手僵在半空握成拳头,脸色变得愤怒“那个背叛者居然还没死?‘岐’对他真是怜惜!要不是因为他我们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我又怎会从执掌生死的司命变成在这看书的瘸子!”

“筹莫道,但他给我们带了个机会上来。”苦荞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炙热,他似乎找到了重掌世间的希望。

“什么机会?”

苦荞将死去的魔族放到地上,解释道“你看这魔族。”筹莫道仔细瞧去还是没发现什么端倪,苦荞笑着伸手,地上的魔族突然全身痉挛嘴里发出‘嗬嗬嗬’的声音。

“他很狡猾,知道怎么假死骗过归梧,归梧可能不了解魔族,但我不一样,我一看就知道他没死绝。”苦荞一用力,魔族魔气开始外溢,对方似乎知道苦荞发现他假死,开始拼命挣扎“你看,原先毫无理智的东西生出了灵智,我们何不利用一番?”

筹莫道皱眉说道“可百年前的魔龙就失败了,你难道觉得这次结果会不同?”

“魔龙怎么说都只是缝合出来的产物,这不一样,他们本身就开了灵智,能够控制自己的力量和行为,不会出现失控,我相信,魔族会愿意和我们合作的。”苦荞捏碎了魔族的身体,连带这隐秘的魔核也一并碾碎,保证他死的彻底。

“好,我会叫其他人过来,到时候派一些新神下去与他们谈判。”筹莫道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去,苦荞看着自己的断臂,言语里尽是激动“终于,一切都要回来了!”

归梧在空中俯冲,在距离地面只有百米时化为人形,落地吐出一大口鲜血,心里想到“没想到天帝居然落到了那个徇私枉法的烂人身上,看来泊寓并没有讲错,神族,早烂到根里了。不知道那个魔族能不能给他们添点乱。”

他嘴角的血一刻不停地往外流,体内五脏六腑都损伤严重,他立刻调动神力修补,一只手搭在他肩上,他手成爪状向后击去,却再看见来人摸样时急忙刹停。

宋安仁看着归梧重伤的样子,立刻扶着他走向他的住所“泽铭,我带你去疗伤。”

归梧看着他的侧脸眼神柔和了很多,一声不吭的由他扶着往远处走。

到了屋内他将人放在院中躺椅上,自己去外面药铺拿药煎药,现在族里比较忙乱,只有小部分药铺还开着,宋安仁跑了好几家才弄回药来。

他拉开归梧衣袖替他手臂上药“这是止血愈合的药膏,我给你涂上,还有一些治疗内伤的我等会去给你煎。”他认认真真地将药膏涂上,但衣服实在碍事,手臂上侧涂抹不到,他开口道“你的衣服挡住了伤口,你把衣服脱下,我先去煎药,等会回来给你上药。”说完火急火燎的去到后厨。

归梧将祭祀服一件件褪下,每一层衣物上都有无形的灵丝扎根在他的体内,无奈只能用神力慢慢剥离才能不伤及原本就不堪一击的内脏,脱完一身早已是汗流浃背,归梧仔细的看着这具躯体,虎背蜂腰,就是疤痕太多了,影响了美感,想当年自己完美无缺的肌肤是令众神都为之着迷的存在,劲瘦柔美的身躯更是令一众男神羡慕至极,虽然枭泽铭身躯与他是两个极端但也很具美感,令他还是有些满意的。

他看着左手白骨随手就用神力恢复了,当他还在端详身体时宋安仁走了回来,他看着前面只剩裤子的枭泽铭突然有些不知所措,虽然小时候也是光着屁股的关系,但二人现在的关系算不上融洽,此时看着这上身更是有了些窘迫。

“你不是要给我上药吗?为什么不过来?”归梧主动上前,抓起宋安仁的手放在自己腰身上,他以前也惯爱这样将泊寓的手放在自己身上,可对方总是没什么反应,有时还会恶劣地捏他的肉,而宋安仁的反应很不一样,他轻轻摩挲着他的腰,脸上露出害羞的表情,归梧很喜欢他的反应,低头在他耳边低语“还不上药吗?伤口要裂了。”

宋安仁回过神来慌慌张张地开始上药,好一阵忙活才把伤疤都上好了药,只不过原先也有疤痕的左手已然焕然一新,而且他的眼睛变成了金色,正当他要开口询问时,归梧率先提问“外面怎么样了?”

“没事了,族长和阮掌门他们已经去各地巡防了,应该没有问题了。”

“嗯。”归梧的神力已经支撑不住他继续存在了,他对宋安仁道“你不是还煎了药吗?不去看着吗?”

“那你好好待着,我去把药煎好,等你好些了去跟你爹娘报个平安。”宋安仁转身往后走去。

归梧躺回躺椅,他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释然地笑了“再见。”随后缓缓闭上双眼睡了过去,至此,归梧再次消失在世间,无影无踪。

三天的搜寻下来没有发现凤凰岛中有残存的威胁,也是时候离开了。而枭泽铭则在归梧走后一直昏迷,枭顺雪看后只是说他过于劳累,睡上几日便好。众人搭上枭泽汐,龙沈眠跟随龙陈雨回地极,枭离则留在家中,不在与沈华相伴,宋安仁告别枭泽铭后也乖乖踏上了回宗的道路,这些天他想明白了,现在的自己对于修为高强的枭泽铭来说无异于是一个移动的累赘,唯有修炼到与他可匹敌的境界才不会让他分心,如此才能长久安定地呆在他身边。

回到混元门,山间小路上蝉鸣声渐起,院子里也多了些小动物光临。然而远在终渊,宋询定下的五年之期已至,他派来出国师轩辕裴奔赴仙门,召集自己的子嗣回京。

轩辕裴在马车上小憩,突然马车一个急刹,他整个人往前倒去,脸狠狠砸在木板上,他拉开帘帐吼道“系统!你在干什么?!我的脸都砸地上了!”

系统如今化身成人,样貌有些模糊,穿着太监服,手上拉紧缰绳,慢悠悠道“前面有山贼。”

“骗鬼呢,这里都快到南山了,怎么可能有山贼,有也被清理干净了。”轩辕裴根本不信系统说辞,当年男主上南山时遇见的山贼整个老巢都被锦衣卫杀绝了,谁这么没眼力见再当山贼啊?也许是为了印证系统的话,草丛里突然传来动静,轩辕裴警惕的摸向腰间火铳。

十来个少年突然从四面八方出来围住了马车,为首的孩子看起来也不过十六七岁,手里却拿着把刀气势汹汹道“此树...额...是我开!此路是我栽!要想过去,留下身上的粮食!”

轩辕裴无语扶额,这些孩子看起来没上过学,话讲的断断续续还漏洞百出,他干脆坐下问道“没有粮食,把我杀了吧。”

几个孩子靠近为首少年,窃窃私语道“大哥,他好像不怕我们,怎么办,总不能真杀了吧?”少年虽然是人群的大哥,但面黄肌瘦,十几斤的大刀他已经快拿不动了,手渐渐开始发抖,但他还记得以前老大教的‘输人不输势’,立刻将大刀朝轩辕裴扔去,他的准头很好,刀直直朝轩辕裴面门而去,然而却在几拳之外化作齑粉。

见到如此变故,他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嘴里大喊“求仙人放过!”其他孩子也有模有样地学他“求仙人放过!”

轩辕裴跳下马车,走到少年跟前,扶起颤抖的他,掸了掸他身上的灰尘“怎么就认定我是仙人,不怕我是妖怪?”

“我见过仙人的,他们一挥手刀剑就像刚刚那样消失了,况且传闻都说妖怪奇形怪状,你长得人模人样定然不是妖怪。”

轩辕裴用灵力将其他孩子扶起,孩子们都被这神奇一幕惊到了,一个个都跑到少年身后看他“别看了,系统!”

系统机械冰冷的声音传来“在的,宿主。”

“那些干粮出来给这些孩子。”

“好的。”随即地上多了很多干粮,孩子们争先恐后地吃起来,只有少年没上前去,轩辕裴问道“怎么不吃?”

少年摇头“我等弟弟妹妹们吃完再吃。”

“行。那跟我聊聊好吗?”轩辕裴看着少年,对方点点头。

“你们就在南山下,为什么不入仙门?”

少年的眼神迷茫“什么是仙门?老大只说过南山夏季人多,打劫很方便,只要打劫了就有很多很多好吃的。”

“那,你说的老大是以前在这的人吗?”

“嗯,老大以前住在寨子里,我们住在山里,时不时跟老大出去打劫,但是五年前寨子突然没人了,我们只能出来打劫。”

“这样,我告诉你一个方法,可以让你们吃饱穿暖,怎么样?”

“好。”

轩辕裴将仙门的位置和入门方式告诉了少年“记住了,再过一个月你就带着弟弟妹妹照我说的地方走,那里能吃饱穿暖。”少年使劲地点点头,孩子们吃了有史以来最饱腹的一顿饭,临走前轩辕裴还留了一个月的干粮。

“希望他们能撑到仙门招徒吧。”系统呆呆地驾车,开口问道“宿主,他们是山贼残余,为什么不送官府去,反倒送去仙门?”

“就说你是机器吧,孩子本来就是一张白纸,山贼用食物诱惑一群无家可归的孩子做事,还将他们扔在山里生活,这帮孩子怎么算的上是山贼呢?他们只是无依无靠的浮木。”轩辕裴不再继续他的大道理,转身进去休息“对了,到了给我发消息,我去别的任务里看看。”

招徒前三天,轩辕裴终于到了最后的混元门,他僵硬地从车上被系统搀扶下来“该死的,这仙门怎么这么大,这四个宗门干嘛离这么远。我的老腰啊!”

“宿主,对于这个世界修士来说穿梭只在一瞬间,他们有传送阵。”

“可恶,我回去也要研究一个普通人也能用的。”轩辕裴将文书从袖中拿出,叫住了门口扫地的弟子“你好,请问混元门从哪里进?我想找沈华仙尊。”

弟子热情地招呼道“这往上走要很久呢,来来来,我给你叫个帮手。”

轩辕裴刚想拒绝,那弟子已经高声呼喊“大师兄!大师兄!来客人了!来找掌门的!”

“知道了,闭嘴!”一道空灵愤怒的声音传来。

“等会师兄就来接你们了,放心吧。”弟子拿着自己的扫把就重新回去扫地了。

“系统,怎么感觉这个门里的人有些不靠谱。”轩辕裴站在大门口吹冷风,心里感觉有些无力,系统站在那里也什么都不说。

吹了好一会一只白鹤在他们面前落地,口吐人言道“上来。”轩辕裴拉着系统艰难上去,起飞时不小心拔下了鹤归的几根羽毛,轩辕裴总觉得有一道阴冷视线注视着他“你说他是不是生气了,不然我怎么感觉凉嗖嗖的。”

“飞禽爱惜羽毛,你拔下他的羽毛,被讨厌,很正常。”系统平淡的给出总结。幸亏相处时间短暂,鹤归将人放在宗门大殿外,大殿建成不过几个月,但地面都磨得旧了,可见平日里来的人很多,鹤归临走前说道“进去吧,我师尊在里面。”

轩辕裴走进大殿就看见一个一身黑衣的高挑身影在擦拭桌椅。

“喂,系统,这跟我看的修仙小说怎么不一样,掌门怎么还帮学生擦课桌的呀?”

“万事皆有可能。”

沈华察觉到了有人靠近,他放下手上的工具,用清洁咒整理了一番,拿出一壶好茶引对面人走到一旁的休息室“请坐,这是你们终渊的茶,希望你喝的惯。”

“仙尊知道我是终渊来的?”

“你的服饰繁复,不是仙门和妖族的风格,我想你来是来找安仁的吧。”

“仙尊不愧是仙尊,的确,我是来接太子回去的,皇帝陛下约定的日期到了,其他皇子公主已经先行一步了。”

沈华也不废话传音让宋安仁过来,一刻钟后人出现在了室内“师尊找我?”

“不是,是有人找你。”沈华和系统都退出室内,留给了二人说话的空间。

轩辕裴将文书递给宋安仁,并拿出一封信“太子殿下,这是陛下写给你的信。”

宋安仁接过文书将信扔到一旁,他大致知道文书上的内容,无非就是召集所有皇子公主回京,他其实不想回到皇宫,那里远不如这里自在,所以他开口问道“赵家如何了?”

轩辕裴神色一滞,随后挂上笑容“殿下回去一看便知,但下官还是奉劝殿下,回去才是目前最好的路。”

宋安仁拿着信起身“知道了,我去收拾收拾,在山门口等我。”

轩辕裴带着系统到了山门口,宋安仁早已等在那里,他最后深深鞠躬作揖“师尊,我们有缘再会。”

“嗯,累了就回来休息,你师兄师姐都很喜欢你,他们知道你总有一天会走,托我将践行礼给你。”沈华临行前将几个弟子的礼物给宋安仁。

“多谢师兄师姐,弟子走了!”宋安仁跟着轩辕裴上了马车,马车渐行渐远,直直驶入混杂的尘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