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一把扯出口不择言的颜父：“真的，你是我们的儿子，我们怎么可能不想你呢，之前是因为你高嫁，嫁给了白野，进了豪门，我和你爸就是小生意人，都怕给你抹黑，让你老公嫌弃你。
现在你老公出了意外，你一个人住在这么大的山庄，还有白家那些有权有势的人，一入豪门深似海，那些人那会是好相处的，我们都怕你会受欺负。”
“一直都想来看看你。”颜初云的大姐颜斐玉补充道，以往看着颜初云刻薄漠视的眼神中竟然透出几分情真意切的担忧。
很显然他们将上次的不友好见面抛之脑后，只一味想着相亲相爱了。
“跟我们回家吧初云，外面怎么会有家里好啊？”林月催促劝说，同时捣了大女儿的胳膊一下。
颜斐玉立即把两个儿子推到颜初云跟前，声音急急的：“这两个小家伙说上次做错了，还一定要来和舅舅道歉呢，快点。”
两个小孩很明显是哭着来的，眼眶红肿得不像话，扁着嘴哭哭唧唧嘟嘟囔囔地说着连自己都听不懂的“道歉”。
“想我回去？可以啊。”
颜家人没想到颜初云突然松了口，脸上的表情都僵了一瞬，还是林月的反应快，赶忙亲亲热热地去抓颜初云的手，要带他回家。
颜初云从母亲的手里抽出手腕：“不过可要说好了，是你们看不得我一个寡夫在白家受苦，才要请我回去的，是你们心疼我、爱我，因为我们是一家人，我是你们的亲生儿子，亲弟弟，我可不想回去后还被你们漠视、辱骂、殴打。”
说到最后三个词时，颜初云一字一顿，一一地看过颜斐玉，林月，颜父。
林月连连答应，状似亲切地嗔怪：“你这孩子，你和明珠、斐玉都是我和你爸的心尖肉，我们不心疼你们三姐弟心疼谁？”
于是凌晨，颜初云跟着父母回了家。
与此同时还在熬夜备教案写课题、畅想自己获得特级教师的巫游殊不知扔在一旁的手机亮了一下，管家发来的消息，他继续放假，收假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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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家住的地方也不错，地段很好，就是房间小了点，只有一百多平，是一个新小区，几年前才建好，建好后颜父就带全家人住了进来。
这和颜初云印象里从小住到大的老小区有着天壤之别，不过一样的是，都没有颜初云的房间。
考上大学前他住在老小区阳台上搭建出的临时房间里，一张折叠床、一张被子。
考上大学后，他的那个临时居所就被拆除，之后听说是在阳台上养了狗，一只温顺可爱的博美。
开门后，小巧的博美便扑了过来，对着林月摇尾巴。
两个小孩涌上去摸小狗的头。
博美的乖顺止于颜初云踏入房门的第一步。
陌生的气味刺激到了一天到晚被关在房里的博美，它冲到颜初云面前呲牙吼叫，脸上凶相毕现。
颜初云看着小狗对颜父挑眉，这是下马威？
颜父：“不就一只狗大惊小怪。”
不过他还是让颜斐玉赶紧把狗关起来：“一只狗吵死。”
颜父眉眼全是厌恶，说罢撇下妻女独自回了房间。
见颜初云乖乖跟着家人回来，林月对他的殷勤褪去不少：“初云，你今天先和辉辉、耀耀一起睡，明天再给你收拾出一个房间。”
颜初云还是倚着门框没动：“不是有个空房间吗？”
林月一愣，脸上的笑微僵：“哪还有房间，我和你爸住主卧，斐玉和你姐夫住一屋，辉辉耀耀一个房间，总共就这几个房间了。”
“那颜明珠住哪？”颜初云声音冷冷淡淡，“他会没有房间？”
说完颜初云往里走，略过颜父进的主卧，将家里所有的房门打开，一间童趣暖黄色装饰的儿童房，一间打开门后呼呼大睡的颜斐玉丈夫，最后一间被锁上了。
颜初云扭头看向林月：“钥匙。”
林月着实不想给，这是明珠的屋子，给他买了新房搬出去前，明珠还抱着她的手撒娇，妈妈我的房间一定会给我留着的吧，我随时都会想你们，要回家的啊。
林月拍着胸脯承诺当然，每个月还会给他换床上四件套呢，这是他的家，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
面对颜初云直视的目光，林月还是咬牙将钥匙递了过去：“这是明珠的房间，你住着注意点，他不喜欢别人弄坏他的东西。”
颜初云翻了个白眼，将钥匙插入锁眼，开了门进去又拍上门板。
在颜明珠的专属房间中转了一圈，到处都是他的成长痕迹，少年时爱看的课外书还摆在书架上，没有一丝灰尘，书桌正对着窗户，宽敞明亮，椅子也是订做的人体工学椅。
坐在椅子上，颜初云正对的是桌上温馨的全家福照片，是五岁时全家一起拍的，姐姐被抱在母亲怀里，颜明珠坐在父母中间，父母揽着他的肩膀，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除了站在沙发边上的小男孩，穿着不太合身的衣服，挤出难看的笑。
颜初云看着这张合照，难免陷入回忆，那时他刚放学，从幼儿园走回了家，却发现全家人都收拾好了衣服头发，连鞋子都擦得锃亮，林月喊着颜明珠：“明珠你穿好小礼服了吗，不会穿的话妈妈来帮你。”
小颜初云像是不小心闯入别人家的怪异存在，他问道：“妈妈，我们要去哪里呀？”
林月撇了眼门口的小孩，漫不经心地说道：“去拍照。”
说完皱了皱眉，将颜明珠不要的小西装扔给颜初云：“都和你说了今天要去拍照，还这么晚回家，快去换了，你就是不省心。”
可是小初云明显记得爸爸妈妈和哥哥姐姐没和他说过要去拍照的事情，如果说过的话，他一定会数着指头算日子，在放学后便飞奔回家，等着爸爸妈妈带他出门，他会换上自己最好的衣服，把脸和小手洗的干干净净，没有一点脏脏。
他一定要在照片上留下最灿烂开心的微笑，就像同桌给他看过的全家福一样。
等拍好后也带给同桌看，一一介绍自己的家人。
不过没有如果，家人在临出门时，发现还有个小儿子，匆匆给他扔了一件另一个儿子嫌弃难看的西装。
连在拍照时，他都只能站在母亲手边，没有牵手、拥抱，他好似被隔离在颜家人之外。
不知为何，小初云笑不出来了，在摄影师的提醒下，难过地提起嘴角，想，为什么他不能也被抱住。
最后颜初云也没能拿着照片和同桌看，因为一张照片要十块钱，他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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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旧事里抽离，颜初云将照片倒扣，现在他已经不是站在一边还要勉强自己挤出微笑的小孩，他用自己的方式站在了颜家人头顶，让他们不得不求他请他。
就算他的方式不光彩，不好看。
想到刚刚所有人挤出的善意微笑，颜初云便忍不住发出大笑，一张漂亮脸蛋扭曲，眼中带着快意和恨意。
次日，颜初云正午才出了房门，手里是蓝色的四件套：“这被子太臭了，换一套新的。”
颜初云坐在桌前，毫不客气地拿过林月盛好饭要递给颜父的碗。
“你这个逆子！”颜父瞪大了眼，拍着桌子骂着颜初云不懂礼貌、没有教养、丢人现眼，简直是他们颜家的耻辱。
林月含糊地劝慰着颜父，让他忍一忍，一旁的两个小孩争抢着桌上的鸡翅，用筷子打对方的手，颜斐玉一边管着两个儿子，一边用迁怒的目光看着颜初云，她的丈夫漠不关己，吃完红烧肉里的瘦肉，一抹嘴下了桌。
颜初云夹了一筷子的青菜放入口中，勉强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原来林月做的饭菜是不好吃的。
心中划过怅然和释怀，离开家以后他也曾想念过家里的饭菜，记忆里的味道在时间冲刷下淡然，他想象的味道却刺激着他，刺激着他又回来了一次。
他抬头看着眼前的闹剧，将昨晚就该问出口的话现在投下：“你们要我回来干吗？”
“不是说了吗，想你了而已，你毕竟是我们的儿子。”林月讪笑着。
颜初云：“再不说就算了。”
看着颜初云平静的脸，颜父咬咬牙说了：“摆平鸿飞建筑的窟窿。”
“鸿飞建筑？不是给你了吗？”颜初云故作疑惑。
“是，你是给我了！但是你没说鸿飞建筑账上欠了那么多钱！我们根本还不上。”颜父目眦欲裂，看着颜初云的目光带上了刺骨的恨意。
“那催人还钱不就好了，不都有合同和手续吗，哪会催不来。”颜初云也不会给颜家人设死局，“除非你们催债不正规，暴力催债出了事？”
颜初云一边说一边打量颜父的神情，眼看他眼底露出心虚和撑不住的气势，他估计猜对了。
林月搭话：“是那些人太滑头，也不认合同啊，你爸是太着急了，还要钱给手底下的工人发工资呢，才会找人上门催债，也是他们欠债不还，催债的人才会不小心伤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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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鸿飞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