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铮把小螃蟹发卡关上,越葆手摆来摆去,终于找到一个不遮着他一身配饰的姿势。
出了电梯口过走廊,文铮看了一眼天色:“要下雨啊。”
天空阴沉沉的,没比拉了遮光窗帘的屋里亮多少,对过那条商业街的广播声都没听见,路上行人也少之又少。
“伞倒是带了,”越葆是个合格的护花使者,“还去吗?”
文铮伸出胳膊,审视了一下自己的手。
他的手很细长,很直很匀称,骨节颜色也淡,褶皱少。墨绿的指甲油让手显的更加白,掌心却很薄,如果忽略手掌大小,会很像姑娘家的手。
“去,想换个。”文铮说。
“宝宝,这个已经很好看了。”越葆道。
“没让看这个,”文铮收手,“图案不全。”
“哦…”越葆恍然,“原来如此。”
文铮爱做美甲,但新鲜感去的也很快,很多都是穿戴甲。指甲油也差不多,涂完没过几天就卸掉,属于解压小玩具。
越葆看着文铮那依然闪亮的手掌,又看了眼他身上什么风格都有的饰品。
没忍住,凑过去抵着脸蛋深吸一口气:“香宝宝。”
“柑橘调。”文铮像跳华尔兹一样,在越葆手里转了个圈,360度展示香气。
腰上那个褪色变青的牛仔屁帘飞了一下。腰带上挂着的透明铃铛直晃悠,里面两个子弹造型的琉璃填充物撞来撞去,发出细柔又清脆的声音。
“嗯,闻出来了,”越葆笑,“橙子柠檬洗大澡。”
文铮吭吭笑了两声,数到绿灯过马路。
越葆扫了眼对街的店铺:“想喝哪家的?”
越葆想了想:“棒打鲜橙。”
“给你老公省钱啊?”
文铮就捏他:“败家爷们。”
越葆手痒得厉害,弯腰抄起文铮小腿,站起身来颠了一下,听见耳边文铮跟个捕梦网风铃似的响,如听仙乐耳暂明。
越葆就用这个抱小孩的姿势单手抱着文铮,用力搂着过肺了两个深呼吸才放下来,喟叹道:“终于舒坦了。”
把果茶和文铮一起送到美甲店,越葆把背包留给他:“有要用的就拿,我去给你买点东西垫肚子。”
“嗯啊。”文铮打开手机,下巴抬了一下算送越葆离开。
然后给美甲师看图:“这款要多少?不建构。”
“不建构美甲效果可能没那么好哦……”
越葆听着文铮嘀嘀咕咕的声音走远,商场上下逛了一圈,买了个没比掌心大多少的开心果舒芙蕾回来。
文铮这边还在照灯,看见越葆要拆包装喂自己,瞪了他一眼。
“好吧,你自己吃。”越葆好遗憾,把叉子放回去,“刚刚看见商场五楼新开了个电影城,吃完寿喜锅去看?还是吃粤菜。”
文铮吃饭也是讲究搭配的,一身清淡颜色的时候不吃重口味。越葆这审美盆地不太理解这是个什么讲究,但尊重支持。
“粤菜,”文铮说,“放哪几部电影?”
越葆把手机拿出来,以八秒一张的切换频率给他看照片。
“不看真人和小孩。”文铮挑了个午夜场的动画片。
“那吃完还有好久才排到,中间去专柜看看小饰品?”越葆端详着文铮,看还缺不缺亮晶晶展示位。
“彩妆。”文铮说。
“已经很好看了啊,”越葆不解,“还要化妆吗?”
“变色唇膏。”文铮点头,很郑重。
“…好的。”越葆没意见。
做完美甲买单,越葆牵着文铮走了,边走边看手,果然还是文铮最爱的跳色。
粉青跳色短甲,有的上面还有黑色的几何图案和圆珠,不太懂内涵,但挺配今天的穿搭,像个二游立绘。
越葆亲了两下文铮手背:“小宝怎么这么靓呢?”
然后文铮就买了个绿色唇膏,橙变绿的那种。
越葆看了好多眼,最后躲进消防通道里嘬了一下炫彩小铮:“哦,原来是橙子味。”
“青桔。”文铮纠正。
文铮嘴唇颜色挺红的,变色唇膏这种很小众的化妆品覆盖力也不强,说是口绿,更多就是层橙绿色的薄光,有种“我藏色也不厉害啊”的感觉。
不好说好不好看,反正越葆是没看出颜值上升,文铮本来就已经很靓了,实在鉴赏不出怎么样算更靓。
但文铮买这种东西也不讲究是不是好看,只看自己喜欢。就导致吃完饭牵着文铮来电影院时,得到了全场七八双眼睛的注目礼。
越葆跟文铮出门向来回头率挺高,已经习惯了:脖子上挂个摄像机,自会有人理解成穿搭博主出外景——其实是为了给文铮自己拍,越葆摄影水平也是一坨。
十一点四十五,电影检票进场,果然没什么小孩,甚至都没什么人。
吃饭时候外面就开始下大雨,天漏了一样,还能有人多半是没带伞回不去。
文铮抱着爆米花筒坐下,电影却迟迟没开场,人更是少到堪称包场。
黑漆漆的放映厅里只有文铮的手机屏幕亮着微光,越葆看了一眼,零点将近。
“我去问下工作人员。”越葆说着站起来。
“亮了。”文铮牵了一下越葆,示意他看幕布发出的微光。
白光一点点变亮,直到亮得有点刺眼。
文铮头埋到越葆胸前:“播放器坏了吧。”
越葆也捂着眼睛:“有点,还没有龙标。”
“走吧,不看了。”文铮感到诡异,决定提前出场,大不了去负二层的酒吧玩。
越葆没意见,背上包牵着文铮往外走,路过幕布时忽然白光大盛,宛如闪光弹爆炸。
越葆眼泪刷一下就流下来了,赶紧伸手捂住文铮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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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光污染啊!”
文铮没看见任何东西,就听一声抱怨,但不是越葆的声音。他立刻睁眼,发现越葆真的没在身边。
面前是一小片空地,普通砂土地,但没有任何杂草小虫。几平米见方的位置却竖着一层曲折的半透明薄膜,外面一片浓稠的白雾,像游戏里的空气墙。
墙里零散站着五六个人,不大的空间对陌生人来说有点挤。
文铮站位比较靠里,却第一时间聚集了所有目光。
他没有那种小说主角鉴定目光属性的本领,只是打眼一扫,发现多数人视线都只是在自己脸上停了很短时间,就转到了那一身配饰上。
文铮压着眼皮扫过去,他睫毛长且直,半耷拉着看人很难看清是在看谁,也就基本不着痕迹了。
他常驻的城市算热门网红一线城市,文铮这种程度的奇装异服算不上夸张,一条街走过就能挑出来不少。
眼前这群人的年纪都不太大,却是一水的简单着装,还都有磨损。配饰更加少,衣服上的花色图案像是去年流行的款。
当间两个姑娘也没有化妆的痕迹,其中一位面色苍白,嘴唇也黯淡,好像气色不太好。
她手腕有圈镯子印,左耳还有一个靠近耳骨的耳洞,能看出是爱俏的性格,不像不化妆的姑娘。穿衣却不像居家的款:胸前有大片水钻,穿起来不算舒服。
其它人也是这样的,穿衣逻辑和本人性格不太符合……不过他能从电影院无缝衔接到这里,是穿越还是无限流?
文铮往嘴里扔了个爆米花,视线平移离开。
想越葆了。
他手上还有半杯棒打鲜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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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美……帅哥是新人吧?”
这时,离文铮最近的那个西装男人转过脸来,看着文铮的身高和喉结,卡了一下才问道。
哦,无限流。
衣着打扮差别太大,装不了什么“老人”,文铮干脆点头:“是。”
“你……不惊讶吗?”刚被文铮打量过的爱俏姑娘问。
“惊讶。”文铮点头,“但刚整容,做不了大表情。”
众人:“……”
看着文铮一身上下,还真像会做整容的样子。
“还有一个人才开始副本,我就直接讲吧。”西装男人理了理衣服,说。
文铮还在思考为什么不等最后一个,对方就已经说开了。
“我姓刘,刘全,来这里差不多两个月,通关了八次副本,都是低难度。这次副本算我来的最久,就由我来介绍了。
“我其实也不太清楚这是什么地方,有人叫它新地府,有人叫他大逃杀,不过最广泛的说法,都是叫的永生之国。
“这里有很多副本,理解为关卡也行,每个人都需要在永生之国里闯关。大多数副本没有时间限制,通过会奖励寿命,失败……我目前没见过死亡的人,但可能会折寿,在未来会死。
“永生之国最早的一批人是去年十一月来的,据说能通关所有副本,就能获得真正的永生——但目前没人能通关成功,也没有人找到回去的办法。”
“目前永生之国还是比较野生的,”爱俏姑娘补充,“像小说里写的什么系统啊、道具啊、天赋技能啊……反正我来这里一年多,没看见有。”
“是的,就像小李说的那样,虽然被卷进永生之国的人不少,但还很原始,像他们年轻人说的主城休息区都是没有的,绝对的安全区就是这里,我们现在站着的加载区。
“但你也看到了,这里的人出不去,副本里的东西也带不进加载区。能在这的就只有跟着你一起从外面进来的随身物品,在这里休息比较考验承受能力。”
刘全这话一说,文铮就明白为什么没见到光鲜亮丽的人了,这野外求生般的环境,确实没什么条件打扮。
“而且加载区待不久,每次就两三个小时,人数一齐就消失,通关了就出现在原地方,所以你要自己想办法做标记,免得迷路。
“至于什么样算齐了……你看,外面的雾要散了,说明只差最后一个人。如果等到齐了再说情况,那加载区消失,新人有可能到处乱跑,通关也没法回到加载区,会出什么情况我们都说不好。”
刘全说。
“新人一紧张,队伍就乱,越少人不知情,情况就越可控。”两个姑娘中的另一位也开口补充了。
文铮又看了眼,目前加上他有六个,除了开口的两个姑娘和刘全,其它人看着比他这个“整过容”的还面瘫,脸上一股子迷茫木讷。
“通常我们都会在副本里休息,虽然没有时间限制,但副本是有隐藏进度的。副本里的衰老速度很快,和正常流速相比大约一比四,年轻人倒还好,中年人这么待上几年,那老得不能看了。
“黄金通关时间是一到两周,目前是我们自己分了三个难度,低中高。低难度其实非常简单,有过生活经验的差不多就能过。
“但没有系统可以操作,难度不会循序渐进,有的人运气不好,连着几次都是高难度,那就比较吃亏了。”
文铮点点头:“内测开荒。”
“差不多就是了,帅哥你很懂嘛。”被介绍是小李的爱俏姑娘说道,“你叫什么?我叫李笑,木子李,微笑的笑。”
“你好,文铮。”说完发表疑惑,“没有系统,怎么知道奖惩和寿命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