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周围负责安保的都是无性征的普通人,林炜头晕眼花地下了车,他还没站稳,就看到宋芳臣一路疾跑的身影。
虽然他穿了一身不好发挥的西装,但跑起来身姿依然矫健。
林炜从没坐过宋芳臣亲自开的车,刚离开集团时他连司机都没带,林炜还以为是要他来开,结果……他给自己灌进去一口水,喘息了一会才压制住飞车带来的晕眩和恶心。这点他真心佩服宋芳臣,毕竟能在通宵后又开会接连转了十几个小时后还如此精神饱满,就连他这个经常跑马拉松的人都不得不说一句身体素质强悍。
眼见的赵叔在路上已经收到林炜电话,因此他看到宋芳臣就立刻拉开门,随后迅速关上。林炜慢了几步,按宋芳臣所说的在外面守着等水俊的到来。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他们这五年即使没有孩子,但也有经常的标记行为。可只有当事人知道根本没有。
即使是勉强维持的婚姻也并不耽误人从中获得性快感,但造成这个原因的并不是苏桃桃想当贞洁烈女,自然也不是宋芳臣想做柳下惠。
反而为了迁就苏桃桃这时好时坏的敏感体质,她常常要喷一种特制的、伪装成佛手柑味道的香水抑制剂。
皮鞋踏进木质地板发出硬邦邦的声响,他静静地站了一会,一楼的卧室还开着新风系统,一阵阵舒缓的气流带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味道引诱着他,告诉他具体的源头。
他锁定了一扇紧闭的房门,三步并两步几秒就跑上了楼,即使他做足了准备的,但面临着一门之隔的Omega,他还是选择先给自己来一针。
扎完一阵强效抑制剂,他才甩甩手臂,转动把手。
好在门没锁,不需要强制措施。
之后他迅速关上了门,看着躺在柔软的长毛地毯上已经神志不清的苏桃桃,宋芳臣先把她抱上了床,不知道为什么,苏桃桃对宋芳臣的味道想当敏感,或许是因为五年间最常接触的Alpha就是他。
苏桃桃的头刚触到枕头,宋芳臣没来得及束起的、已经长至后背上方的黑色卷发柔软地贴到了她细腻的脸颊上。
她下意识嘤咛,宋芳臣并不是容易小鹿乱窜的毛头小子,这种场面虽然不常见,但多年的商场磨练,他的心理素质应付这种事绰绰有余。何况那针强力确实派上了用场,不然以他信息素的霸道程度,苏桃桃是承受不住的。
他正准备起身,苏桃桃却突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他肩膀的位置,这一下用力不小,直接穿透衬衫,钻进肉里。
“都这样了还不忘报仇呢。”宋芳臣去抓那只作乱的手,但出乎意料的是,那只手似乎只用力了这么一次,便直直垂了下去。
这简直像吹灯拔蜡的前兆。
宋芳臣立刻掏出手机打给水俊,那边几乎立刻就传来了一个清脆的男声,“喂,宋哥,你怎么样了?”
“你怎么还没到?”
“我这边堵车啊,我都急死了,这估计怎么着也还得半小时吧。”
宋芳臣皱眉,语气急促,“十分钟,赶快过来。”
“啊?”那头传来一阵衣物摩擦声和几句听不懂的方言,然后环境似乎更嘈杂了,水俊大声喊道,“宋哥我出来扫小电驴了,嫂子还好吗?”
宋芳臣看着苏桃桃愈加红润的脸,开始他以为是热潮期正常的潮红,后来摸了摸额头才感到烫手。
宋芳臣语气不妙,“她正在发烧。”
“发烧了?”水俊手忙脚乱地带上比他脑袋明显大一个号的小蓝帽,“你先给她找个平缓的抑制剂,再吃片散列通,没有的话其他的也成。”“啪嗒”一声扣上绑带,“我正全速前进,不管怎么说先把烧退下来。”
“然后呢?”宋芳臣用手擦掉苏桃桃额角冷汗,“她一直在流汗,看起来很痛苦。”
“你可以放出少量的信息素缓解她这种症状。”
宋芳臣一边和他说着话,一边翻箱倒柜找药,一下子注意到了墙角边滚落的针剂,推杆末尾有一个胳手的A。
“我艹,她把Alpha的抑制剂打进去了。”
水俊听了眼睛都要放光,“那正好,抑制剂压制住了她体内两种A的信息素,你不用忙着找药了,直接用你的信息素就行。”
“你再想个别的办法。”宋芳臣说,“我已经很久没用信息素这东西了。”
水俊转转把手加足马力在变灯前迅速穿过马路,“还有一个办法,但你得遭点罪。”
“快说。”
“通常来说,信息素不仅存在与腺体中,也广泛存在与人体血液里,尤其是腺体附近的血液流动要比其他部位快一些,你可以试着抽点血喂给她,这样既能控制定量也能达到相同效果。”
宋芳臣在他说了一半的时候就翻出一只抑制剂,推光里面的药水,直接朝着自己的腺体周围猛地扎了进去,等水俊说完他已经在问要多少了。
水俊回答道,“这种间接摄入人体还有一定的转化时间,最好一次准备至少400cc,最好500cc。但人体通常一次能承受的失血量也差不多是400,超过了可能……”
“你还有多久到?”宋芳臣打断了他的话,水俊估摸了一下,“再有五分钟吧。”
“好,我等你。”
话音落下,对面就传来嘟嘟的盲音,水俊脚刹停在路边把蓝牙耳机摘下后开始疾驰模式。
而另一边,宋芳臣分别用了6支针管才把500cc凑满,他稍微用了点劲掰开苏桃桃下颌,将针管里信息素含量较高的血液镇定剂一支一支喂给她,最后一支喂完,宋芳臣把针管扔在一边靠着床沿坐在地上。他紧攥了两下有些发抖的手,回身摸了下苏桃桃的额头感觉比刚才强了些,这才松一口气。
他用手支着额头,眼睛快速眨了几下,以此缓解突如其来的晕眩感。
看见床上的苏桃桃把自己抱了起来,他去柜子里翻出一条鹅绒被盖在她身上,掖好被角后又额外加盖了两条宝宝毯。
做完这一切,楼下传来小电驴特有的几声急促的鸣笛,宋芳臣把地上的针筒都收起来扔进垃圾桶,不一会,开门就看到水俊匆忙的还戴着蓝色安全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与此同时林炜似乎也出现在了大门边上,一脸焦急地看着他,似乎又有种纠结感写在脸上。
最后还是在水俊往楼上跑的时候指了指自己手机,“老板……”
宋芳臣摆摆手示意出去说,另一边水俊以及来到门边上,宋芳臣拍了拍他的肩膀,“她就拜托你了。”
“放心宋哥,一定给你个活蹦乱跳的嫂子。”
处理完这个突发事件,宋芳臣往楼下走,林炜紧随其后,赵叔慢慢地点了两下头以示回应,身后的别墅鎏金大门缓缓关闭。
在接近那辆越野车时,宋芳臣的身形似乎晃了下,他的手重重搭在车门上。
林炜吓了一跳,连忙跑到他边上,“老板?”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宋芳臣又站直了身子,松开一颗令人窒息的衬衫纽扣。
“没事,”他开锁后把钥匙扔给林炜,“你开车。”
宋芳臣的车里时常充斥着一种清淡的药草香,这是早年宋夫人还在世时常常给他准备的防止路上打盹,困了可以闻一闻的提神醒脑的香囊。
看着宋芳臣闭目小憩,林炜想着让他稍微休息下,便没有发动车子,安静地等着。
“你刚才说什么事?”
林炜回头看到老板依然精明的目光,不由得身边一凛,差不点忘记作为秘书的正职了。
他汇报道,“您走后部长们在严副总的主持下开了一场常规的汇报会议,除了日常事务和一些开支问题外,重点讨论了一种叫Valentina的药物,据说是一种用于治疗基因先天缺陷的,可以消灭目前医学界面临的有关第二性征所有疑难杂症的问题。”
宋芳臣又闭上眼睛,“这种东西也有人信。”
这些年随着第二性征的兴起,有不少挂牌的所谓生物科技公司打着各种改善基因的幌子,几乎都是别有用心。总的来说,治好病的没几个,但是赚得盆满钵满的公司却不少。
病急乱投医,患者这么做是将信任和恢复健康的企盼都寄托给了他们所相信的,一直以来各大公司大力推崇的生物科技。不是得过这个病,不能亲身感受,谁也没法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贪小便宜吃大亏”的指责。
林炜还记得宋氏由宋老爷子交接到宋芳臣的过渡时期,董事会就有一些人嚷嚷着要转型,那时候宋芳臣基本没有空闲和独处的机会,只要他在那,就总有无数的人想要说明自己的想法。没有人会错过一个欺负初出茅庐又身居高位的年轻人,这是老家伙们展现自己权力的一种方式。
但任由他们叫了多少高管、所谓宋氏心腹,宋芳臣都不为所动,坚定地甩掉一批合作方和供应商,这使得不少人对他意见极大。在他们看来,不追逐市场赚热钱的才叫脑残,在当时的情况下,即使是宋时秋这样的老油条也给他保守做事的建议。
他坐在一间除了门外都是书的房间里,头顶上挂着“和光同尘”四个有力的大字。宋时秋戴着自己那副用了三年的老花镜,趋着眼描王羲之的字。
“新官三把火。”老爷子悠悠地说道,“小心燎到自己。”
宋芳臣这个牛犊到底没听过来人的劝告,他虽然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在新召开的股东大会上慷慨陈词,可惜支持者寥寥,最终还是靠着宋时秋的面子,勉强以多胜少,达成了淘汰一批、合作另一批的方案。
但过了今年年底,宋时秋将正式退居二线,集团董事长的位置也会落到宋芳臣手中。因此,第三、四季度尤为重要,他需要提前做准备,这段时间国内国外见了很多老客户,也是为了安他们的心,即使老宋退休了,但宋氏许诺的依然不会变。
东奔西跑却也卓有成效,可以预计的是明年出的财报,会很好看。
“嗯……可能是因为名字听起来比较洋气,瓦伦蒂诺,看起来负责的是德国人。”
“一个药品,却起一个人名。”宋芳臣看向窗外斑驳的树影,“故弄玄虚。”
“可是,老板我听说这个实验室在国外还是有一定名气的,他们这款没有生产,但试药的志愿者们反映却不太一样,不过总体上是可以帮助一些由于先天缺陷而无法安全退化的A或者O。”
“没有什么药是全性征通用的,他们这么做会制造更多的麻烦。”
林炜是学机械的,对于这些专业问题他还真不能说一定懂。
宋芳臣转头看向后视镜,“吕青怎么说?”
林炜说,“吕副总的意见是我们可以接触一下,因为这个实验室国内已经有公司在谈收购了,但还没有最终敲定,他说我们可以竞一下。”
没有回应,后座上,宋芳臣手叠在膝盖上,似乎在思考。
林炜看了好几眼,还是鼓起勇气问,“您看我怎么回。”
他缓缓睁眼,“收购它的公司叫什么名字?”
“叫诺恩,是家空壳公司。”
“可以让并购部和投资部看一下,你转告吕青让他盯着点。还有,”宋芳臣说,“让他别忘了,我们不炒概念股。”
“好的老板。”
越野车穿梭在干净的、下过雨的柏油路上,风卷起青黄的枯叶——潇洒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