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
江锦年是被香醒的。
到客厅，发现多了一个人。
“早上好。早餐已经准备好了，过来一起吃吧。”各自落座后，024向她介绍道，“这是时序，给您发邀请函的人。”
时序冲她点头打招呼，呲着大牙乐，“您好，我是时序。”
江锦年向他们点头，“您好，我是江锦年。”
“抱歉，当时被事情绊住，无法亲自迎接。”时序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拿出见面礼，“这是整个未来对您的见面礼，请收下。”
一个包装华贵的礼盒。
“没关系，”江锦年看了眼，礼貌道谢，“我的荣幸。”
饭后，时序与他们道别。“如果需要我，可以直接拨通这个号码。”
时序走后，024算着时间，对江锦年说，“走吧。”
江锦年点头，自然而然跟上。
024见她落后，调整脚步与江锦年并肩而行。
到了024工作的地方。
这里是个很高的台地，足以俯视整座城市。
一座不一样的城市。
明明很多的机器人在活动，但江锦年感受不到热闹。只觉得秩序非凡，一切井井有条。
024找了处视野极佳的地方，招呼江锦年坐下。
江锦年看着024从包里拿出零食递给她，哑然失笑。
临走时看到他带这个包，以为是日常工作需要的东西。没想到竟然有这个。
“谢谢。”
024点了点头，随后才从包里拿出笔和笔记本。
整个笔记本毫不设防地摊开在江锦年面前，江锦年下意识挪开眼，“笔记会保密吗？”
024那笔的手顿了一下，“不，你可以看。”
024将手里的笔记本直接给她。
下一瞬江锦年听到024又说，“记得对其他人保密。”
江锦年挑了挑眉，结果本子，“其他人不行?”
024点了点头，“嗯。他们看了会受影响。”
江锦年问，“我看了没事?不会受影响？”
024摇了摇头，“不会。你是观察者，他们是参与者。”
江锦年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认领了观察者的身份。
024平静的看向这座城市，开启他今天的观察工作。
江锦年静静在一旁看024的记录。上一次记录停留在昨天。
上面只有很短一句：
寂序358年，10月17日。阴。
城市正常运转，一切如常。
再往上看。
寂序358年，10月16日。阴。
城市正常运转，一切如常。
寂序358年，10月15日。阴。
城市正常运转，一切如常。
寂序358年，10月14日。小雨。
城市正常运转，一切如常。
寂序358年，10月13日。阴。
城市正常运转，一切如常。
……
除了偶尔天气不同外，全都是一模一样的记录。
江锦年往前翻页的速度逐渐变快，试图从大量相同中找出不同来。
翻页的动作猛地停下。
笔记本上文字清晰浮现。
寂序元年，12月23日。阴。
17：46分，城市仍然停摆。
秩序派别影响过大，并持续扩散，预测影响会持续百年。
世界正式进入寂序纪元。一切井然有序，城市恢复运转。
公元3073年，12月22日。阴。
一切如常。
秩序派别发起进攻。城市沦陷。
公元3376年，12月22日。阴。
机器人划分为三派，一派追求秩序，一派守着过去，一派服从现在。同一时间，大量机器人集体暴乱，服从现在的派别成功压下其余两派，持续6个时辰的暴乱恢复平静。但现存所以机器仍受秩序派别影响，今日城市全部停摆，无法正常运转。
公元3376年，12月21日。阴。
机器人集体暴乱，6个时辰后恢复平静。
江锦年震撼，秩序派别影响居然这么大吗？
难怪人类大多不在城市。
这里的机器人自发走向极端。
这是他们程序不断自我优化的结果。
江锦年从笔记本里抬头，看向纹丝不动宛若雕塑的024。
江锦年问，“这都是你一个人写的吗？”
024回头看着江锦年的眼睛，点头。
“你活了多久?”江锦年非常好奇。
剧她目前看到的内容，时间可以追溯到千年之久了。
024低垂下眼睫，复又看向她。
“很久。从意识诞生起已经1646年了。”
江锦年抬手摸了摸下巴，感叹道，“这么久了啊。”
机器人诞生意识，这并不是多让人意外的事。早在21世纪，就有这种传言了。
“笔记里写的，机器人往后分成三个派别。分别是秩序，守旧以及现在。”江锦年问他，“你呢？你是哪一派呢？”
024摇了摇头，“我不是任何一派。”
“观察者从不入局。”
观察者从不入局，但观察者可以为他们送葬。
无论是人类，机器人，世纪，或者文明。
每一个观察者都守着同一段誓言。
江锦年眉眼弯弯。跟她想的一样。
“我明天还能来吗？”江锦年看着这座城市问。
城市的颜色很冷，有些旧时代的记忆。
024温柔的回答，“当然。”
“无论何时，这里都像您敞开。”
江锦年怔住，好重的话。
“谢谢。”她要接住它。
在这里，等到夜幕降临。
家家户户打开灯光，很亮。
像一座不夜城。
“我们该回去了。”见过夜景，024领着江锦年回家。
远远看到家门口有个人影站着。
走进才发现是时序这家伙。
时序朝他们挥了挥手。
“菜我买回来了。”时序说，“明日我在来，先走了啊。”
024接过时序手里一大推菜，开门进了房间。
“坐吧。”024说到，“很快就能吃了。”
“需要我帮忙吗？”江锦年问。
024摇了摇头。
“明日有想吃的可以提前写在这里。”024温和地说，“时序会采购，我会做。”
江锦年点了点头，“多谢。”
她确实也不会做菜，只会加热。
在客厅溜达几圈下来。江锦年来到厨房门口，靠着门看024做饭。
024围着围裙，像故事里的田螺姑娘。
江锦年没有见过这样矛盾的机器人。
不冷酷。执着又温柔。
偶有几次露出的冰冷，才让江锦年警觉024不是真正的人。
024仍然忙活着，刚刚下锅的菜滋滋冒着人气。
很温暖养眼的一幕。
话说，机器人会产生感情吗？
江锦年想了想，觉得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毕竟机器人都能觉醒意识，那么离拥有情感也不远了吧。何况现在距离过去已有千年之久。
江锦年张了张嘴，想直接问他。但又把话吞了下去。
算了，吃饭的时候再问吧。
江锦年见一道菜好了，连忙上前端起。
“小心烫。”024温声提醒。
江锦年点头，“嗯。”
她可不是小孩了。
这之后，他们一人负责炒菜，一人负责端菜。
讲三菜一汤端上桌，厨房这才熄火。
都是很常见的家常菜。江锦年吃了口，觉得美味至极。
这可比外卖好吃多了。
一连吃了两大碗，江锦年才恍然察觉到024的动静。
她不由开口问，“机器人也要吃饭吗？”
024挑了挑眉，“要的。”
“我们跟人类的作息行为一样。”
正经回答完，024又不正经的调侃道，“当然不止是饭，除了人类我们能将接触的一切资源化为己用，保证不掉线。”
“嗯。不是你想的那么低级。”
江锦年乐了，“哦，知道了，高级的家伙。”
024笑笑不说话。
饭后，江锦年打算帮忙收拾桌盘的，结果这房间有家政机器人。
“这是基础机器人。”024介绍道，“没有产生自我意识，严格按照程序执行。专攻家政方面。”
好家伙，刚刚饭桌上还在讨论机器人的等级之分，现在就亲眼见到了。
差别确实够大的。
“我得承认，你确实是个高级的家伙。”
024点头承认。
他担的起。
睡前，024给江锦年喝了杯热牛奶。
“牛奶有助于睡眠。”024抿着唇看她，又说道，“大脑长期处于兴奋之中不太好。”
“熬夜对人类影响危害大。”
江锦年哑然，“有这么明显吗?”
她确实熬了几天夜。
自从收到未来邀请函，她确实有够兴奋的。更不要说亲自来到未来了。
实在是睡不着啊。
024诚实的点了点头。
“好吧。”江锦年将牛奶一饮而尽，将杯子还给024。
024检查后笑道，“祝您好梦。”
“你也是。”江锦年回道。
如果机器人也会做梦的话。
会梦到什么呢？
人果然无法想象自己没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