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也不知道不死川是明白了个什么,但这种模棱两可的话,打发人还是很好用的。
角落里窸窸窣窣的动静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凑近一看,竟然是只血淋淋的眼珠子,还是长了脚的那种。
层层墙面如同可移动的积木,不停的变幻着形态,像是一个埋在地下的活茧,永远的不见天日,
昏暗的最深处,
铮——
清脆的琵琶声点亮鳞次栉比的烛光,
条条黑色的网聚集在中心,身着黑色和服的女子被乌黑的发挡住大半张脸,
她的小眼睛被发现了,
是一个有些面熟的女孩子,她的脸庞抽搐着,扯着嘴角勾起,
遥远的地方传回讯息,
将宁对着装死的小眼睛挥了挥手,还是没有什么反应,似乎并没有什么攻击性的样子,捏在手里冰冰凉凉的,还有些黏糊的感觉,
她有些嫌弃的晃了晃,
奇怪,血鬼术也会因为距离过远而没有信号吗?
将宁还正愁着怎么调无惨上钩呢。
鬼王无惨能够共享所有下属的视野,在鸣女察觉的将宁的瞬间,无惨便接管了她的视线,
将宁的体温比正常人要低一些,可比起鬼毫无温度的身体,还是带着丝丝暖意的,
担心眼睛会损伤,她手上的力气也是收着点的,
无惨半眯着眼睛,似乎回忆起了更多年以前,他还是人类时,妻子温暖的手,照顾卧床不起的自己时,传来的丝丝为数不多的温暖,
将宁的脸在眼前放大,依旧是当初的模样,就是可惜眼睛不会说话,只是摄像头样的存在,不能更近些。
这才是完美的存在,不惧阳光,皮囊永生。
很快,很快,他也会成为这样伟大的存在了,
还不及他畅想美好的未来,
眼中传来的剧痛将他从幻梦中惊醒,将宁捏碎了眼珠,感同身受的痛一丝不落降临在无惨的身上。
鸣女重新拿回身体的控制权,眼珠受伤的余痛依然没有消除,
铮铮——
重重的拨了两声琵琶,
更多的眼珠从她的身后涌出,无惨命令她去收集更多的情报,
鬼王无惨的注意力似乎被别的什么转移了,
鸣女轻轻叹了一口气,又重重拨弦,重重拨弦,
发泄着心中莫名的情绪,
因为她发现只要自己全力使用血鬼术,同时再回忆起那些作为人时被厌恶,被驱逐,被伤害时的片段,蜂拥的混乱意志便可以短暂的屏蔽鬼王无惨的监控,
无良的老板,白天他躲在无限城里自己要上班,晚上他出去莺歌燕舞自己还有收集线索也得加班,全年无休的日子真是过的够够的了。
空旷的无限城回荡着鸣女欲裂银瓶的琵琶声。
产屋敷家,
屋外是漫山遍野的紫藤花,无惨穿着西式的礼服,嘴角含笑,闲庭信步而来,脚下擦的雪亮的皮鞋每每所到之处,都会冒起缕缕白烟,还有灼烧血肉发出的滋滋声,
紫藤花对鬼的克制效果,于无惨这样的鬼王来说也难以忽视,
院中两位小姐彼方和杭奈在相互丢着蹴鞠,吟唱这古老的童谣,时不时传来银铃般的清脆笑声,莫名的有些渗人。
屋内,产屋敷耀哉卧于病榻之上,骇人的紫色斑纹遍布全身,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身旁是跪坐在侧的天音夫人,只是她们的动作略有些僵硬,
不过无惨现在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这是我们的初次见面吧,鬼舞辻无惨。”
毕生的宿敌近在咫尺,产屋敷耀哉声音平稳依旧,听不出喜怒,
“你的样貌竟然如此的丑陋,产屋敷。”鬼舞辻无惨俯视他,无情的发出嘲笑,产屋敷家与他作对多年,终于是到了彻底覆灭的时候,真是令人欣喜的事情,对手的狼狈就算是最好的见面礼,
“你终于找到我了,我早就预测到了,你会亲自出现,我们一族追杀上千年的鬼舞辻无惨。”连续说出这么长的话,让本就虚弱的产屋敷耀哉更加气息虚弱了,
“真是让人扫兴,像尸体一样如此丑陋和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竟然敢妨碍我上千年。”无惨冷漠的说道,
“我们同属一族,知道你梦想着永恒,就是因为诞生了你这样的存在,我们一族才背负如此惨烈的命运,你所犯下的罪孽,才导致所有的孩子早夭,即便是活下来也会饱受病痛折磨,所以才会倾尽所有的势必要铲除你!”产屋敷耀哉坐起身来,缓缓诉说这千年来的诅咒所带来的噩梦。
“你病的到底是身体还是脑子!”无惨厉声呵斥道,不要把什么都扣到他的脑子上,
“我千年来食人无数,从未见过有什么天神降下惩罚,死在天灾**之下的生灵何其之多,我只不过是在追寻自己的目标而已,反倒是你们产屋敷家,多么虚伪的存在,世上哪有长盛不衰的家族,有所得便必然有所失,你们生来就是罪孽的存在,还不停的垂死挣扎,是你们让从鬼口中幸存的孩子前仆后继的送死,就算是有诅咒存在,也是你们应得的。”他鬼舞辻无惨从来都不信世间神佛,
若是真的有,为何从来都不曾眷顾过他,现在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他拼了命争取而来的,凭什么要让他来偿还这些业障 ,
他自平安京时代而来,那个术士极盛的地方,那些奢靡到腐烂的家族,那些苦苦挣扎的生命,他从来都不屑一顾只不过顺手铲除而已,
而他拥有如此多的美好品行,只有像他这样究极完美的存在,才应该永世长存。
“你说得对,没有什么能长存,鬼杀队之所以能与你对抗千年,是因为大家的意志和信念永存,我知道你所追寻的永恒也只不过是梦幻泡影,等你死后,所有的鬼都会消失吧!”产屋敷耀哉微笑着说完最后一句话,
产屋敷家培养子弟和鬼杀队成员,关键在于思想的教化,一代一代柱们亲自培养后辈,以加强那下无家可归的孩子们对于鬼杀队的归属感,
无法否认,为了保证家族的势力不被分散,家主继承人的身份也向来是伴随着争夺于伤害的,
无惨的爪牙便伸向了他,他从来都不单单是产屋敷耀哉,他是众人千年来意志的化身,是整个于鬼对抗队伍当中枢纽,待他死后,鬼杀队众人的怒火将会彻底的燃烧,将世上的所有鬼都焚烧殆尽。
下一代的产屋敷家主已经长成,而他是为铲除世间所有鬼而生的,也将要为铲除世间所有鬼而死,这是他活着唯一的使命。
周围安静的可怕,
整个产屋敷家只有这间院子里有活人的血液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