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亓官玉为母上之后,亓官云和亓官玉的关系,就紧密了起来。
亓官玉建议亓官云重新拾起爱好,做饭也好,画画也罢,得找个让自己立起来的支撑点。
当然,如果条件允许,减肥也是必要的。
亓官云现在的体重,完全不健康。
这不好。
亓官云听从了亓官玉的建议,真的慢慢变得积极向上了些。
她会在大雨天弹琴,在阳光和煦的日子,到花园那里荡秋千,情绪上来有思路时也会画画...她还制定了好多减肥健身的计划。
当然,她酗酒,比以前更严重了。
在内厄姆一级女子监狱时,权祁云就经常喝酒,尤其在和熊笑白分手的那一段时间,更是天天酗酒。
喝酒当然不能吃药,可是没人能制止她。
所有人都知道她难受,便由她去了。
她只是太难受了而已。
所以了难受了,喝一点,也正常吧?
嗯?
现在的亓官云,每天三瓶威士忌打底,这样当然不健康。
但她还是这样做了。
她在自毁。
又一日阳光灿烂,亓官玉和亓官云坐在了花园里的双人秋千上。亓官云枕在了亓官玉的腿上,无论是神情还是动作,都很依赖亓官玉。
“母上,我最近已经减到两百斤了,减了四十多斤,我是不是很厉害?”
亓官玉笑着摸着亓官云的头发,道:“是呀,我们小云一直很厉害。”
“画画好,做得一手好菜,长得漂亮,人还善良...再把体重减下来,就非常非常好啦。”
“嗯嗯。”
就在两人闲聊的间隙,亓官玉的光脑里收到了信息。
亓官云看了一眼,垂眸。
“哦,原来是那位陛下要叫母上离开我啊。”亓官云抱住亓官玉不肯撒开手,“母上是不会不要孩子的,对不对?”
亓官玉关掉光脑,摸了摸亓官云的脸。
“对,我怎么会抛弃我的好女儿呢?”
“嗯。”
亓官玉果然没有抛弃亓官云,哪怕收到了亓官镜让她离亓官云远点的消息,她也没有离开。
到出狱的第十七年,亓官云已经瘦回来了。甚至比最开始的体重还要再瘦个十斤。
一八三的大高个,现在只有一百斤。
不重要。
二月四号是权祁云的生日,但她已经两百一十七年没好好过生日了。
出来的这十几年,每到生日这天,也不过是她在二月四日的时候多做些菜,然后和亓官玉一起吃。
再喝点酒。
今年不同。
二月一号,亓官云收到了来自亓官玉的礼物。亓官玉说,这是她送给她的两百一十七年来的生日礼物,她要弥补亓官云这些年的不快与不甘。
还有就是,她二月四号不在皇宫,所以不能给亓官云过生日。
亓官云收了礼物,也说了没关系,但没有多想。
直到二月三日,亓官雪畏罪自杀。
临死前,她留下了遗书,承认了一切。尤其是当年,自己是怎么构陷自己的亲妹妹的...
神皇陛下震怒。
也是在同一天,亓官云脖颈间戴了十七年的限制器被解开了,她也被送回了原来居住的宫殿。
亓官云,并不开心。
回到自己居住的宫殿,这里没什么人气,里面的东西和当年的陈设差不多,看上去没有动过。
不重要。
不在乎。
但亓官云吃药,终于不用再被要求张口检查了。
所以她没吃药。
她一直在喝酒,一直在。
二月六日,一位不速之客到了这座曾被封禁数百年的宫殿里。
她想看看受了那么多年委屈的小女儿。
想看看她,还好不好...
一路畅行无阻的走到卧室,亓官镜却没有看见人。
但她闻见了卧室里的酒味。
不算浓,但有。
亓官镜循着味道找过去,找到了衣柜那里。
衣柜很大,足以装下一个成年的天使。
她打开了衣柜。
“...”
果然,衣柜里是她喝到烂醉,然后睡到昏天黑地的小女儿。
亓官镜沉默了,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她知道自己做了很多过火的事,说了很多过火的话,把小女儿伤得体无完肤。
更甚至,在小女儿不知道是吃药还是怎样胖了那么多的情况下,她还说她是猪...
她瘦下来了,比当年还要再瘦一点点。
看来也是为了减肥,付出了不少努力。
亓官镜也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在自己解开基因锁后,亓官云打了寒颤,突然的清醒了。
是动物的直觉吗?
亓官云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前母上,默默抱紧了怀中的酒瓶,把脸撇到了一边。
“出来。”
亓官镜,如是说道。
亓官云没有理,甚至还把身子往里缩了缩。
“...”
亓官镜的声音变严厉了些许,“不要让朕说第三遍,出来。”
“...”
无奈下,亓官云便放下了酒瓶子,慢慢的爬出衣柜,但因为酒瓶子没放好,酒瓶子里还有酒,所以很多酒倒了出来...
亓官镜看得眉头直跳。
亓官云慢慢的站正,恭恭敬敬地向亓官镜行了一礼。
“陛下。”
“...”
亓官镜有一刻地愣神,她问:“你喊我什么?”
“陛下。”
亓官云回答了她。
亓官镜怔怔往前走了一步,想抓住女儿的手,却被亓官云躲开了。
“小云,别这样。”
“呵呵...小云是谁?”
亓官云笑着说:“这里只有UR9527和A10086哦。”
亓官镜知道,这是亓官云在和自己置气。可是,何必这样?
“别这样。”
“我怎样?”
亓官镜颓然,亓官云看着她这副样子,只觉得一阵扭曲的快意。
“陛下今天来找我做什么?”
亓官镜动了动,“很想来看看你,看看你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还没死。”
“...”
“你的头发,怎么白了?”
她头发是第一天白掉的吗?
亓官云低低笑了出声,她问:“上次见面,陛下只记得嘲笑我这劳改犯的体重,没注意劳改犯的头发吗?”
“小云!”
亓官镜的声音严厉了些许,她不想听到那个词,也不想从女儿口中听到那个词。
太痛了!
“别这么说你自己。”
“这不是真相吗?你恐怕连我以前过得什么日子都不知道吧?”
“...”
亓官镜,真的不知道。
她能猜到亓官云过得不好,但不知道过得能有多差。现在想想,可能不止是差的问题。
“抱歉。”
“有用吗?”
亓官镜的眼睛动了动,无奈问道:“你要我怎样,你又想怎样?”
“我想怎样?”
亓官云低下头,然后疯狂甩了自己几十个巴掌。见状的亓官镜死死的抱着她,两人慢慢的坐到了地上,亓官云的身体一直在颤抖。
“只有我不想怎样。”
“我不想坐牢,不想成为劳改犯,不想给人下跪,不想被打,不想被扒光衣服,不想被认嘲笑,不想被人猥亵,不想...”
“我不想做你的女儿,也不想看见你了。”
亓官云用双手捂住了脸。
“你走,我不要看见你。”
“我不要看见你。”
“不要...”
亓官镜颤抖的放下手,悲伤的问道:“你就这么恨我吗?”
亓官云毫不犹豫的承认了这一点。
“是的,我恨你。”
“全世界,我最恨的人,就是你。”
如此,亓官镜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她像逃兵一样的想逃离这个地方,她说:“你先平缓下心情,我...先走了。”
亓官镜走了。
亓官云呆呆的靠在了衣柜上,眼泪一直往下流。
她控制不住。
早在二月四号,亓官云的清白就被洗刷了,皇室和官方都发了公告。
但都太晚了,没有用。
亓官云在自己的宫殿内想了很久,最后想出来了解决办法——只要她不是亓官云,那问题,就解决了。
所以她不做亓官云了。
想明白了这一点,二月九号的早上,亓官云就到了议政宫外等亓官镜。
她套了件白色的连帽卫衣,卫衣帽子戴上了,底下穿着条黑色的休闲裤,脚上踩着的是双小白鞋。
除此之外,她还戴了一副墨镜,下半脸也被口罩挡住了。
上午十一点,官员们从议政宫出来,看到靠在石柱子上,踢着小石子的亓官云,还想,这是哪里来的怪人。
有官员往亓官云那边走了走,想弄明白,却被同僚制止了。
“谁啊?”
同僚摇了摇头,伸出左手的食指,指了指天上。
官员懂了,旁的看的人也懂了。
官员们已经全部离开,但那个人还没出来。
在官员们看到自己时,亓官云就躲到了柱子后面,等他们全走完,才出来。
她还没有做好见外人的准备。
事实上,这些天,除了亓官镜,亓官云也没有见自己别的亲属。
不想见。
又等了一会儿,亓官镜才从议政宫里出来。她一出来,首先看的是天空。
“喂。”
“???”
亓官镜被叫住了,然后她就看到自己的女儿,裹得严严实实的,往自己这边走。
亓官镜有片刻的错觉,以为是女儿走出来了。
没有。
亓官云老老实实的行了一礼,左手放在背后,手心露出来,右手中间的三根手指头点着眉心,向她鞠了一躬。
亓官镜想把亓官云扶起来,亓官云拒绝了。
“我来,是希望你重新给我上一个基因锁。”
“???”
亓官镜呢喃,“为什么?”
“因为我要离开帝星了,以后也不会回来。”亓官云微笑着说,“而且有了基因锁,就算以后我以后想不开要孩子,她也不会有皇族的血统。”
“多好啊。”
“我...”
亓官镜开口想拒绝,可她说不出拒绝的话。她知道女儿的意思,她打算重新开始了。
“你能照顾好自己吗?”
“当然。”
亓官镜想了想,最终还是下了一个改良版的基因锁,她说:“这次的和以前不一样,那些限制器之类的东西对你还是没用,但能把你的气息掩藏成称号天使。”
“你...”
“照顾好你自己。”
亓官镜又问:“什么时候走?”
“就今天。”
“...”
亓官镜没想到女儿会这么迫不及待的想离开,可这真是她逼的。
亓官镜垂眸,“多多通信。”
“嗯。”
亓官云往后退了一步,“我走了。”
说完,亓官云就低着头弯着腰,双手插在卫衣的口袋里,默默的一个人走远。
亓官镜知道不该放女儿离开,可是,或许她真的只是想静静呢?
不会出事的。
不会。
亓官云又回到了自己的宫殿,打算收拾收拾能用的东西,结果发现没什么东西有必要带着,便没带多少东西。
但星卡什么的都带了。
一个人生活,需要钱。
她于今日这个阳光明媚的日子离开了皇宫,但最先去了附近的一座公园。
她在公园里看了很久,河边有木制的栅栏围着。
亓官云鬼使神差的跨出了一步,已经一只脚跨出栅栏了,却被人拦下。
“欸欸欸,你怎么想不开了?”女人露出友善的笑容,“和我说说呢?”
亓官云把腿收了回来,摇了摇头。
“没有想不开。”
“呵,撒谎。”
“...”
最终,女人请亓官云吃了公园里卖的关东煮。
女人叫羊静雪。
羊静雪说,她是b612星人,本职是一位数学教师,现在来帝星旅游。
她还说,帝星是个好地方。
亓官云只笑了笑,没有回答。
羊静雪离开了。
亓官云看了眼天空,决定去星船停泊点。
她要去b6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