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放着舒缓英文曲,孟启康侧着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一只脚踮着地面,恨铁不成刚看着周衡,
“你真是疯了,”孟启康骂完放下酒杯,似乎依旧不解气,
发小兼好友,周衡什么事他不知道,好不容易逮着糗事,他可要好好数落一番,
周衡手指转着酒杯,若有所思,没有开口,孟启康依旧没打算放过他,
“她什么性子你不知道么?吃软不吃硬,你还非上赶着跟人置气,你说说,那种情况下,人家姑娘就算喜欢你,也不会跟你好。”
“知道你心意的认位你在追姑娘,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跟人有仇,趁机报复呢。”
周衡神情厌厌看他一眼,觉得吵闹,
孟启康耸耸肩,不理睬他,正好手机响了,脸上荡漾着笑,迅速划开,“许老师,什么时候来接我啊,我今天喝了酒不能开车呦。”
许攸抬脸见绿灯,踩着油门离开,“发你的信息,可以查么?”
“可以倒是可以,不过你查这个做什么?”
“帮个朋友,就拜托你了。”
“跟我这么客气,你还没说什么时候来接我,我在酒吧。”
“你开个酒吧够不够你自己喝的。”
“下次不喝了,今天有朋友在么。”
“今天不能去接你了,我朋友在等我,晚上不知道能不能赶回来,明天活动先取消好不好。”
“什么人什么事这么重要,比我还重要么,我可是等了许老师好久,刚约上就要放我鸽子,不怕我伤心啊。”他手掌撑着下巴,手指摆弄酒杯,语气慢悠悠的,掐着嗓子娇嗔地话语让他仿若变了个人,
周衡闻声一片恶寒,翻个白眼,脑袋撇开不愿看他,
“朋友遇到点事在警察局,我想过去看看,放心些。”
“好吧。”
“那你要记得想我,下一个档期,我要排第一位欧。”
再次红灯,她随即停下,手指不耐烦敲着方向盘,嘴边轻哼着回应着他,
孟启康意识到什么,随口问道,
“朋友?柏君禾?”
“嗯。”
他捂住手机,转脸看向周衡,嘴巴做出口型,“柏君禾在警局。”
周衡手握着杯子停滞在半空,看着他,
孟启康立马心领神会,问道,“在哪个警局啊,远不远,要不你来接我陪你去吧。”
“在她老家……怪远地,就不带着你折腾了。”
“没事,怎么会折腾,有你在的时候就是我们的约会,再说了,带上我说不定我还能帮上什么忙。”
许攸想了一下,他的建议的确中肯,方向盘一打调个头,转向酒吧。
“唉!”
“你等会,等会一起去。”
见周衡拿着车钥匙离开,大声提醒他,“你喝酒了,不能开车知道吗?”
“唉!”
周衡置若罔闻,撰着衣服走出去。
“真是死犟……”孟启康骂道。
——
柏君禾被他抱上副驾,第一件事给手机充电,眼巴巴的等着开机,
杜政霖看她动作,“我联系过许攸了,已经在半路,这会应该差不多到了。”
柏君禾愣了一下,他,什么都能想到,一个人怎么能做事这么周全体贴。
杜政霖笑了笑,“收起你惊讶的表情,我们要出发了。”
奥,她反应过来坐好,系好完全带,发动车子离开。
赶到餐馆时,门口停着许攸的车,她跳下车过去,
许攸抬手挡着车光,也下车过来,走近看见她样子,抓过去,转一圈,“怎么弄成这样。”
“没事没事。”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过来了,多折腾啊。”
“折腾什么,正好明天休息,你这个脸,要不要涂点东西,都肿起来了,怎么回事,警察怎么说,都解决了么……”
杜政霖把车停在线内,走过来,
“别太担心了,没事了。”他说着话,瞧见许攸身后走过来的男士,
柏君禾也看见了,意外了一下又迅速收起神色,笑了笑,“孟启示康,你也来了。”
他点点头,抬手伸向对面杜政霖,“你好,孟启康。”
“杜政霖。”
杜政霖视线绕过孟启康落在他身后,没有旁人,又悄然收回视线,“大家别在这站着了,都没吃饭吧,我定了个餐厅,过去慢慢说。”
许攸想和柏君禾坐一起,把车钥匙丢给孟启康,坐上了杜政霖的车,
柏君禾近日心力憔悴,难得这会好朋友来到身边,圆桌上的谈话声让她少了些落寞,
杜政霖坐在柏君禾旁边,斜对面是孟启康,
他和孟启康第一次见面,约莫着猜到许攸同他的关系,吃饭间抬脸同他寒暄,绕着柏君禾的事聊上几句,
孟启康回聊间余光瞥见他插着空不停的给柏君禾夹菜,作为局外人,也看得明白,
孟启康作为周衡和柏军禾事件的知情者,虽不得不心底骂着周衡,给他机会不中用,面上还在为他争取机会,
孟启康话语间无意识透着柏君禾同周衡的修车事宜,顺带着扯出些旁的信息,
柏君禾好久没好好吃顿饭,身体饥饿让她专注埋头吃饭,顾不上其它,对于饭桌上二人谈话间的波涛汹涌丝毫有所察觉,
但孟启康话语间的意图,杜政霖却听出来几分意思,端起面前的水杯,浅浅喝下一口,若有所思,
他依旧面上平静,毫无破绽,也未深究到底,笑着同他寒暄,为了防止乏味会丝滑换上别的话题,孟启康见他不接招,随即也笑了笑,
他想,杜政霖于周衡而言,似乎,是个不错的对手,
饭局吃的差不多后,杜政霖起身出门,柏君禾随着她,
“我来。”
他扭脸回应,“没多少。”
“我知道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能不让让我来。”她眼巴巴的看着他,询问道,“让大家陪着我折腾,我已经很不好意了。”
“我来。”
“好。”杜政霖绕开身子,让她付钱。
“这下好了?”
柏君禾接上他无奈的眼神,笑起来,“舒坦多了。”
“傻子。”
杜政霖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她脑袋,“走吧。”
吃完饭,柏君禾本想着太晚了,想留许攸呆上些时日,还能聊会天,
结果孟启康表示他可以送许攸回去,她也不好多说什么,想起上次许攸说她打算回老家,估计同孟启康相处的日走也不多了,索性不再挽留。
走的时候抱了抱许攸,让她们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
柏君禾近日没怎么回家,依旧睡在餐馆的折叠床上,一是不想被家中二老过问,二是房间空调早已坏掉,她住餐馆在闷热时候能吹上冷风。
杜政霖留了下来,在柏君禾家稍远的地方开了酒店,
柏君禾疑问,为什么跑这么远,
他见到室内的行军床,小小的,很硬,他只是想让她好好休息。但他没解释,只是拉着柏君禾一起摁电梯,上了楼,
“为什么把我也拉上来。”
他神色淡淡的,“别回家了,同我一起吧。”
“那……那怎么行。”她明显戒备的动作和神色看向他,
“两间。”他低头看她,嘴边噙着笑,缓缓道:“走吧。”
“我衣服……没拿”
“诺。”他示意手里的手提袋,
“什么时候买的。”
“吃饭的时候,送到前台了。”柏君禾很意外,这个什么都不方便的小地方吗,他怎么做什么事都这么顺手?
他依旧是笑着,似乎能看穿她心事,“有需求就会有市场,没有钱办不到的事。”
杜政霖拿出张房卡给她,在袋子塞了些助眠的保健品,让她洗个澡好好休息,有事随时喊他,他在隔壁。
她接过衣服和房卡,是她狭隘了,他似乎的确只是邀请她过来好好休息,
她洗完澡,头发吹到半干,明明感觉很累,准备想躺下休息,结果脑袋里轰隆隆的,如跑火车一般,发现眼睛怎么都闭不上,
“我睡不着。”
杜政霖意外看着门外的人,
愣神片刻,咧开身子让她进去,视线追随着她,似乎在欣赏自己挑衣服的眼光,
穿在她身上还不错,只是,尺码大了些,
柏君禾走向窗边,坐在边上的卧榻上,转脸看向他,“你困么?聊会天?”
“嗯。”
杜政霖也随之走过去,拿件他衬衫,走过去,披在她身上,挨着她坐下,“出风口,很凉。”
“头发怎么没吹干。”
“没事,太干了第二天会炸起来。”
“今天还没来得及好好谢你。”
她坐在窗边,视线看向窗外,隔音不算很好,耳边是车辆呼啸而过的声音,
杜政霖抬起胳膊,修长的手指掐在她脖子,使着力,柏君禾疾呼一声,“杜政霖!”
他缓缓松开,放点力,微凉的指腹贴在她脖侧的肌肤上,柏君禾一阵痒意,周身都跟着战栗,
“下次遇见事了能不能打我电话。”
“我是不想总麻烦你,你已经够忙的了。”
“不能给我打,但会去找他帮忙?”
柏君禾听出一丝醋味,却也不好解释,
“能找他?不能找我?”身侧继续传来他略带威胁的声音,“嗯?”
“听没听见?”
“我……”
“我知道了。”柏君乐的事的确超出她的能力范围,可就这样认命她又不甘心,既然他愿意伸手,她不想再拒绝。
雨后的晚风少了一丝燥热,这里平日晚间的月光格外的亮,会透着阳台,散进来些咉在地砖上上,随着室内冷风摇摆,晃动。
柏君禾把腿蜷缩起来,抱着膝盖靠向椅背,抬脸欣赏此刻并不存在的月光,
她以为她逃,就能忘却一切,可不管逃到哪里,都没有真正的世外桃源让她归隐,烦扰在心不在身,如果不能从心底放下,她,无法真正逃离这个地方,
丝丝缕缕的烦闷像在心间塞了棉花,痒痒的喘不上气来,堵塞的难受,
今日见到他,整个胸腔舒展开来,恍然间才明白为何,心底那股不对劲是什么,
她觉得不该觊觎不属于她的东西,是理智上在拉扯,她在死扛。
她,很需要杜政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