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你和俞行谈恋爱了!”
“我不允许!!!”
“钟意,钟意……”温煦仰躺在床上,老人机贴在耳边,声音心虚地放软。
“你别生气,俞学长人挺好的,你也见过呀……”
那边的钟意嗤声:“知人知面不知心,好看的脸最会骗人!像你这么单纯的,最容易上当了!”
温煦无奈,和钟意又拉扯一番。钟意长篇大论,却着实抓不着俞行的错处,最后气呼呼地把电话挂了。
“你就和他过去吧!”
温煦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想着钟意刚才说的话,心底确实有那么一丝动摇。
可是表白是她提的,俞行只是为她破例……他能骗她什么?她又有什么可骗的?
还没理清那点疑虑从何而来,电话又“嘟嘟嘟”地响起,温煦看也没看,赶紧接了:“喂,钟意?”
“你别生气了,我,我也没什么好被俞行骗的呀……”
对面沉默。
温煦疑惑,忙将手机拿到面前一瞧——
131开头的。
对面是俞行!
温煦脸“砰”地一下炸红了,语无伦次:“学、学长,都是我说的,不是钟意……”
俞行似乎轻咳了一声:“抱歉,我不是故意听见的。”
……越描越黑了!
“学长,对不起……”
“没事,我本来不该知道。”俞行轻轻带过,“下午有时间么?”
终于姑且揭过,温煦忙正襟危坐,连连点头:“有的、有的。”
“想去水族馆吗?我提前买了票。”
*****
温煦特意穿了她最喜欢的亚麻白裙子,头发仔细编了两股松松的麻花辫,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块白软的棉花糖。
她站在小区车库口,看见一辆极简的黑色长条车驶出,前面的牌子上写着“VOLVO”,她不知道这是什么车,但看起来很高级。
车子在她面前停下,俞行从驾驶位上下来,帮她打开了副驾的车门。
温煦系好安全带,俞行也已回到车上了。
“学长,你已经买车了?”温煦问出口,又觉得有些蠢。毕竟俞行能在这小区住这么久,他家境应该不错。
俞行笑了笑:“自己攒的。”
车子离开小区,平稳地汇入车流。俞行目视前方,轻松而可靠,握着方向盘露出一截手腕,腕骨凸起,冷白清峭。
“好厉害。”
温煦悄然收回视线,哪怕现在交往了,她还是不太敢盯着俞行看。
方向盘轻打一圈,车子精准顺滑地切过弯道,如鱼游水,比温成华车技好多了。
“以前去过水族馆吗?”
温煦攥住了裙子。本来是她想主动带他去的,可反而是他先带她去了。现在要是说自己昨天刚去过,他会不会失落?
于是温煦摇头:“没去过。”
前方的绿灯跳了几下,变成红色。
俞行轻踩刹车,车子平顺得几乎没有顿感,稳稳停在停止线前。
他手臂微曲,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指尖点了点皮质方向盘。
随即缓缓侧过头,目光落在温煦身上,眼底带着笑意。
“真的?”
“……真的。”温煦耳尖泛红,看着方向盘。
“噢。”他转过头去,平静地看着红绿灯。“我昨天先去水族馆看了看。说来也巧,见到一个很像你的背影。”
昨天,背影……那不就是她吗!温煦脸更红了,心里乱成一团麻。俞行到底是真的没出来是她,还是不想戳穿她?
今早打电话的时候,本来就不小心让他知道了自己和钟意在背后讨论他。要是现在他又觉得自己瞒着他、撒谎……
温煦抿唇,扭过头去,正下定决心要说什么,忽然车身悄无声息地平稳起步。
灯绿了。
充满了年代感的检票机亮起绿色通行灯,保安大爷推了推老花镜:“诶,小姑娘小伙子,今天又来啊。”
温煦两眼一黑。
俞行则礼貌回应:“是啊,今天再来看看,麻烦您了。”
靠墙的大玻璃缸在灯光下深绿暗沉,几条锦鲤慢悠悠摆尾。
俞行走在前面,步子放得很缓。温煦跟在后面,看着他的手自然地垂着。
她心里若是放了口饭锅,那现在锅里的粥早已“咕嘟咕嘟”煮得满地乱流,烫得她发慌了。
温煦一咬牙,快步走到俞行身边,用手指头戳了戳他的手腕。
俞行低头,神情依旧平静,看起来没生气。
“怎么了?”
“学长……”温煦强迫自己看着他的眼睛,道歉要看着别人才礼貌。
“我刚刚撒谎了……其实你昨天看到的,应该是我。”
俞行似乎没想到,微微一愣,又无奈地低笑。
他顺势轻轻拉住她,他的手掌大而有些发凉。
“原来真的是你。”
即使并不是亲昵暧昧的十指交缠,也足够让温煦飘飘然了。她好像脚踩着白云,整条手臂都僵硬了,任俞行牵着。
“知错就改,是乖孩子。”俞行的手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以后不要再对我撒谎了。”
俞行拉着她在水缸之间漫步:“那现在告诉我,昨天你身边的另一个人,是谁?”
“是……隔壁高中的高三生。”温煦努力回想,“不过我只是碰巧遇见,之前我也不认识他。”
俞行点头,指尖碰了碰她的掌心:“对不认识的人还是要有戒心。”
水族馆小得很,二人很快就逛了大半。俞行又特地问了秘鲁鳀鱼——昨天温煦和段翰音在它缸前停留了很久。
俞行显然也是做了功课的。一路上,给温煦介绍了几句。
“这是天使鱼,繁殖期会形成一夫一妻制,对配偶很忠诚。”
扁扁的彩色小鱼透明的鳍颤动,温煦悄悄握紧了俞行的手:“好可爱……”
从水族馆出来,日光暖而晒,阴暗潮湿的感觉一挥而散。
俞行没松手,也没往车库走。温煦也不问,安静地沉浸在这静谧午后。
二人并肩走在老街道上,梧桐树的叶缝里漏下些光来。
“等会还有什么安排么?”
温煦享受着阳光,摇头:“我没什么事。”难得徐慧勤不在,温成华也忙着学校的期末,温煦巴不得和俞行或钟意黏着。
俞行思忖:“我记得你似乎还用老年机?我想带你去卖部新手机。”
“新手机?”温煦有些惊讶,毕竟徐慧勤从小教育,不准收别人的东西。何况对现在的她来说,一部手机也不算小数目。
“这不好吧……我用之前的,也挺好的。”
俞行踩过一块光斑。
“不用拒绝我。你这么勇敢地完成高考,刚才又主动承认错误,这是你该有的奖励。”
他垂眸:“而且,我现在是你男朋友,是不是?”
温煦被蛊惑一样地点头。
“这是男朋友该做的。”
*****
大面积的通透玻璃让店内格外敞亮,简约线条勾勒出了高级感。
“两位请看,这是我们今年最新、配置最好的旗舰款,运行特别快,影像也是天花板级别……”
温煦在店员说出价格后倒吸了一口凉气。俞行则似乎很满意,直接去付了款。
店员喜笑颜开,热情地要帮她装卡。温煦面露难色,俞行便让店员加了个开新卡的套餐。
“我可以存我的信息吗?”
温煦不可能拒绝。
他拿起手机,把自己的联系人创建在通讯录中,又点开微信。他操作得很快,把信息都存好后,又耐心地给温煦展示。
“以后可以多联系我。”
俞行帮她提着纸袋子,两人走得很慢。
温煦举起手机,拍照界面清晰地显示出了路边街景。她笨拙地两指放大,一家宠物店赫然占满了屏幕,店的牌子上巨大的仓鼠也清清楚楚。
温煦想起俞行的仓鼠杯子,轻轻“啊”了一声。
“看见什么了?”俞行弯下腰来,看清楚屏幕后问道:“想去?”
温煦确实好奇,不过她刚才是好奇俞行会不会想去。“学长,你想去吗?”
“我去过。”俞行有些抱歉。“不过这个店只卖仓鼠和用品,不提供互动体验。不能上手摸,也不能喂。”
“那学长没想过,养一只么?”
俞行沉默了。
他直起身去,半晌才说:“本来是想过的。”
“之前关注过一个仓鼠博主,他的仓鼠很可爱。”
“但那只仓鼠不到半年,就应激去世了。”
“所以……暂时还没有勇气,自己养一只。”
他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抱歉,失态了。”
温煦向来嘴笨,此刻也只能干巴巴地摸他的背:“没事的,只、只看视频也很好……”
她鼓起勇气,拉住他的手。
俞行反握紧了她。
最后还是没去那家宠物店。
俞行将车停到车库,和温煦一起上楼。
“回家?还是……去我家坐一会?”
还没等温煦说话,俞行补充:“上次的恰巴塔我不太满意,今天想做新的。如果你来的话,正好可以请你尝尝。”
于是温煦又去了。
俞行在厨房里揉面,偶尔传来几下“噗叽”的软糯声音。她则站在书架前,小心地记着他喜欢什么书。
他的书架整齐得近乎刻板,大多是心理学、哲学与专业书,硬壳精装、书脊冷调。
忽然,她被一张贴在书架隔板下方的便签吸引了注意。
深木色书架里,纯白色正方形的。
上面写了几个简短的学习和研究计划,标了时间。最重要的是——写着“To-do list”的开头。
十分特别,又令她熟悉的字体。
她之前都在学校里,什么时候见过这个字体了?
温煦蹙眉,盯着回忆。
对了——梁予峤!
俞行送给她的那本诗集里,梁予峤的英文字体。
可如果是梁教授写的,为什么会出现在俞行的便签上?
怕大家晕车,所以不转述俞行车里的味道了(?)[可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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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缸中的第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