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撷把人抱着坐在阳台的藤椅上,两个人的身量都在那里,有些不舒服,但是谁也没动,林知慕难得安静地缩在沈撷的怀里闭着眼。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呢?”沈撷问。
林知慕没说话,冷着脸。
“每次都装死呀?”沈撷轻轻笑一声,把一串珠子缠在林知慕手腕上,“回来之前,我去山上求的,一百零八颗,帮你戒六根之苦,除三世烦恼好不好。”
林知慕问他:“佛挺闲,还知道我苦不苦。”
沈撷叫他说慎言,说我佛无处不在。
林知慕捏着沈撷的手,眼中冷笑嘴上戏谑,“你不知道我信道吗?”
“那道祖大人也没叫你每天睁眼不忌生死,闭眼哀声郁闷吧。”
沈撷看他要挣扎,抢先按住他,“你别乱动。”
“我那次带你走的时候,你自己站在路灯底下,曲着身体垂着手仰头,我当时觉得你碎了。”
“我承认,那一刻我六根就不清静了。我自认为自己不是随心所欲也不是逾矩之人,为了证明,我放弃对你欲念。所以你挑明问我的时候我不想让你困扰,我说我不是。”
沈撷轻轻笑一下,拉着林知慕手珍视亲吻。
“但是我高估了我自己,《留洋以东》得奖当天,你冷着眉眼走上台,只是为了胡季仓这个角色,我就知道就是你了,你赢了。”
沈撷认真地看着林知慕眼:“你不是又怎么样,只要在我身边就好了,我自认为什么都有,所以也能什么都给你,哪怕你恨我,讨厌我要杀我都行,起码你能给我忏悔的机会。但很快我就发现,你真的是铁石心肠呀,你什么都不需要,任性到让我觉得给你一张破草席你也能心安理得。”
“所以我又开始苦苦追寻你需要什么。”
“御荣湾过年那天你很开心吧,我抱着你的时候你也不会在噩梦里痉挛,我开始觉得不知道你的三世也无所谓,只要我在你能安心,能好好的也行。”
沈撷一字一句,叩问林知慕为什么不愿意交心,这一刻终于逆着林知慕顺流的河向上,温柔破开那个从未有人造访的源头。
他等着林知慕的回答,不管多久,他都要从林知慕这里寻求一个结果。
林知慕窒息的郁闷,手一动,腕上的朱砂串子往下滑,将将要从林知慕手腕脱落的时候,猛然被抓住。
“沈撷。”林知慕紧缠着手串攥紧,“……”
“你别说,你的违心之言我不听你也别说,你就说你喜不喜欢我吧,你有一千个一百个不能理由,我知道,你觉得我潜规则你包养你,后来我千方百计就差没给你跪下来,你终于沉默了,行,那我就当你默认,怎么我一问起你,你还要再说假话,叫我得不偿失吗?”
“你能不能……”
“我不能我不想听,你以为自己说过什么好话。”
“沈撷。”林知慕都拔高了,也懒得废话,“不想就滚。”
沈撷也不松手,万分委屈蛮不讲理说是不听就是不听。
林知慕气得咬牙切齿,一掌拍在沈撷肩上,“我知道,我不是。我家没裂的时候我也觉得谁也爱得起。你在给我补上我也清楚,但是我从高中开始就知道命挺贱的,所以呢?一辈子多长,沈撷,如果你死了我怎么办呢?”
“不要随便开始,尤其是你承诺不起……我不是讨厌你。”
林知慕说完要从沈撷身上起开,又被人按住。
沈撷掩饰过眼里瞬间的难过,抓着他缠着红珠子的手看,“不喜欢我抓这么紧?这么一双手,伤着了怎么办?你怎么总是口是心非,啧,脉搏也跳这么快。”
“你还吃不吃了?”
沈撷顺着林知慕起来说吃。
面已经坨了,但沈撷已经吃得挺有味,夹起林知慕打的荷包蛋细细瞧着就是不吃,跟看花似的。
林知慕打荷包蛋的手艺是煮方便面练出来的,比他切土豆丝扮凉菜还要拿手。
沈撷吃完还不忘眼巴巴地望着林知慕,觉得自己媳妇虽然人傲娇不爱说真话,但是有颜有钱有身段,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这辈子得妻如此的沈总,还有何所求。
沈总看着是总裁架子长辈脸色,心里盘算着白天夫夫交心,晚上就得温存新婚,然而不等他狐狸尾巴摇起来。
林知慕剧本一放,勾圈点画的笔一停,“我明天要飞安市,《柳诀别》开机。”
“行吧,那我帮你收拾东西。”
生活在一起才明白,林知慕完全不是段淮说的那样持家.
林知慕东西是爱乱放的,衣服是叠不好的,遥控器和随手用过的东西是不知道要放回原位的,家务是懒得做,洗干净的衣服也想不起来收。
林知慕什么习性作风完全取决于他和谁生活,因为两个人之间总有一个要做,明显没有生活常识的段淮更没意识,但和沈撷在一起,他一下子就松弛下来了。
林知慕征战峡谷,沈撷帮他收拾行李。
一个大老板顶着春寒料峭工作回来,风尘仆仆匆匆吃一顿就穿着西装挽着袖子蹲在那里收拾衣物,其实挺有视觉冲击力。
林知慕瞟一眼又一眼,觉得过意不去意思是塞进去就行不用叠。
沈撷慢条斯理地收拾,不说话,脸上看着四亭八当,实则心里已经翻起惊涛骇浪,差不多的时候他问林知慕行吗?还有没有什么要带。
林知慕看也不看就说行,下一秒他就被沈撷按着亲。
手机被抛出去,林知慕只是挣扎了两下,紧紧抓住沈撷的大衣。
后脖颈的皮肤火辣辣地疼,沈撷用的力气不小,甚至最后叼着林知慕的皮肉。
他想了,但还是不忘问林知慕行不行,林知慕静下来看他一眼,没说话仰起头露出脖颈。
“又默许呀。”沈撷喷出一点气音,使坏地作乱,“不行,林知慕,我看不见,你说话。”
“有病!”
“我只有你,哪来的病。”
“行吗?林知慕。”
林知慕耳朵尖都在发火,整个人颤抖,扯一下嘴唇又咬住。
沈撷于心不忍,放弃逼迫开始动作。
他依旧衣冠楚楚的,低下头去服务,听见林知慕呜咽的喘息声更卖力地引导。
林知慕耳朵红滴血,被刺激得发麻,等到那个点上他伸手去推沈撷的头。
沈撷拽着林知慕衬衣袖子和那串朱砂手串一起绞住林知慕的手腕按在桌面上,吞咽一下叫林知慕舒服,然后舔着嘴唇呼吸,又和林知慕交接一个带着气味的吻,然后笑着撕开塑料执意不去chuang上,就在桌子边,磨着林知慕的骨头一下又一下。
沈撷一下午都在醉生梦死,晚上搂着林知慕又做了个出奇的梦,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林知慕在穿衣服。
林知慕听见动静系皮带的手一顿,回头冷看一眼沈撷又穿衣服。
好半天沈撷才发现林知慕穿着他的裤子和高领白毛衣,要问怎么穿他衣服的时候,林知慕踩着头也不回地甩上卧室门走了,只剩下回味悠长的沈撷。
睡前林知慕洗了澡和头发,身上有非常清冽的香,但是沈总鼻子抽动两下就能闻到掩盖在沐浴露和洗发水底下让人血脉贲张的味道。
算了吧,沈总不得不让理智回归,因为林知慕还得赶飞机。
他慢条斯理地挽好袖子去厨房,下了虾子馄饨,叫林知慕吃饭。
林知慕看一眼给自己拉开椅子的沈撷什么没说,撑着桌面就着勺子囫囵地吞完一碗,拎着行李箱和楚小妍发消息。
司机在楼下接上林知慕,一起去公司和楚小妍碰面。
狗仔暗示楚小妍是林知慕的女朋友后,楚小妍问过林知慕还想不想自己做助理。
他明白姑娘的顾虑,对方担心这会影响林知慕的事业,林知慕撑着自己的下巴反问楚小妍的意思,他叫楚小妍排除一切外因,单纯从心理出发还想不想做他的执行经纪人。
楚小妍说虽然林知慕难伺候还固执又独断专行,折腾出来的舆论叫她总加班,但林知慕真是不错的兄弟。
林知慕听笑,“那真难为你了,兄弟。”
现在,楚小妍完全没有那种雀跃活力,上车抱着包撇着头对着窗外。
楚小妍:“我和段淮分手了。”
林知慕问她为什么,楚小妍声音都带着哭腔地说,“段淮生活上真的太幼稚了。”
这林知慕也是深有体会,段淮少年天性,少爷习性,又没有沈撷商场往来沉淀出的世故,连他一个男人有时候都觉得幼稚,更不要说女孩柔软细腻的心思,现在分手也好过以后离婚。
段淮离婚未必娶不到好姑娘,楚小妍却难再二嫁。
“你不说点好话?”楚小妍问他。
林知慕被问得莫名其妙,“你说的是事实又不是坏话,我真没有当狗的心。”
楚小妍彻底哭起来,梨花带雨,接过林知慕递的纸巾,也不擦,攥在手里。
楚小妍:“我给家里人说分手,我爸我妈连带我弟弟张口闭口问是不是我的问题,叫我忍忍,说那么好的条件。”
多么凡夫俗子,毫无风花雪月的理由,其实这些更适合自己,对于楚小妍,林知慕只能安慰,甚至不敢提段淮叫她更伤心。
机场里,连路人都在围观林知慕,所有人都想知道林知慕为什么演柳诀。
林知慕戴着帽子墨镜,朝记者粉丝一摆手叫人回去,听见有人扯着嗓子问林知慕为什么演。
林知慕闻言侧身,抬手嘘一下嚣张起来,“因为帅,成吗?”
车上,楚小妍眨眨挂着泪水的眼,“你真觉得柳诀帅吗?”
“小时候男人都喜欢看仙侠和战争史。”
“好俗。”楚小妍鄙视,一转头瞧见林知慕领子半露出的红印子,遭了雷劈似的脸又白又青,半天踟蹰,叫林知慕把领子拉直,歪歪扭扭影响粉丝出片。
剧本围读当天,林知慕轻装简行,连楚小妍都没带,一身白穿得像来休假的公子哥,远远瞧见树上挂着的代拍,伸手打了个招呼,就进去了。
片场不少人都在兴奋,好几个助理姑娘围着林知慕尖叫要签名,合作演员也按捺不住,听说要和林知慕合作,甚至有女演员是专门推掉一个合作邀约的。
唐明华好半天才维持住秩序,说以后有的是时间近距离追星,然后和林知慕握手寒暄。
“唐导我脸皮薄,您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万一影响演技怎么办?”
“我对你有信心,你不知道,官宣你演柳诀那天晚上,我手机震动停都不带停的,从投资到制片,包括整个主创团队和演员都在问我是不是真的。”唐明华指着右边个姑娘,“我们女二号,专门奔着你来的,推了一部戏呢。”
姑娘是个熟人,林知慕看着勾起笑打招呼,和唐明华又不咸不淡地寒暄几句,走过去。
姑娘半遮着露着双眼笑眯眯地看林知慕。
林知慕伸手,“好久不见乔老师。”
乔亦琬顺势把笔塞到林知慕手里,“林老师给我签个名吧,要to签。”
顺势,林知慕坐在乔亦琬身边,围读的人到齐才看出来,唐明华这次的班底不小,都是娱乐圈叫得上名字的演员,小角色也是从专业的学校选的。
毕竟,唐明华成绩就摆在那里,了解这个圈子里的人都知道,跟着有实力的导演,演员的演技和名气能提升得不止一个level。
几乎所有人都看着林知慕,绝大多数都是好奇,少部分,比如老一辈演员也是对他感到新奇的。
林知慕太新,而且电视和电影又不一样,不是没有电影转电视演戏演崩盘的。
围读一个多月,林知慕台词很顺,几乎都背下来,绝大多数是数时候,他剧本都不带翻的。
他和乔亦琬也聊过,姑娘演了《往北方》的罗怡之后又在谈一个古偶女二。
乔亦琬心虚地看一眼林知慕,没说自己是因为林知慕,含糊说是奔着唐导来的。
两个人一起吃饭,乔亦琬点菜的时候都在看林知慕,等被察觉又迅速地低头强装镇定地看菜单。
这段时间两个人经常一起约饭。
“那你就以后转荧幕了?”林知慕放下筷子问。
乔亦琬:“没办法,公司规划,老大你知道他们给我安排了什么人设吗,可怜小白花人设,这怎么立得住。”
“叫我老大?我听起来我好像什么违法乱纪的头目。”
乔亦琬含羞带窃,“我是你粉丝嘛,当面叫你木木也有点太那啥。”
林知慕笑她,又点了甜点给她,还叫打包一份,说可以叫他名字。
“那怎么好意思。”乔亦琬脸都红了,“知慕哥,行吗?”
不是不行,林知慕听见这个称呼先是愣,又笑着默认,心里觉得矫枉过正。
现实生活太混乱了,我真的觉得好烦,唉,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我写文的情感基调,但是真的觉得我自己本人要抑郁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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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