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吟余小立 > 第1章 被退婚的竹马未婚夫

第1章 被退婚的竹马未婚夫

你摘下珍珠耳环,最后一次摸了摸束得整整齐齐的丸子头,对着镜子理了理衬衫衣领,阔步走出了这间狭小的房间。

“X管家,你到岗了吗?”

你戴的耳返耳麦中传来雄浑的男声。

你轻声回答:“到了。”

对面立刻回应:“好的,请来主楼三层,少爷要见你,注意检查仪容仪表。”

你愣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收到,谢谢。”

这是你家破产后,你得到的第一份正式工作,而雇主,是你的前未婚夫,裴昭。

在此之前,你一直在干一些兼职杂活,由于周家的倾轧,没有大公司肯聘用你,而你从小学习的管理知识,在小公司根本用不上,因而陷入两难境地。

你的父母留下一笔巨额债务便一跃而下,这其中少不了你亲手签字的贷款。

你做不到洒脱离世,更多的是不甘心。你总觉得,如果当初他们听你的,没有加码跟进周家介绍来的项目,你们家不至于沦落至此。

事后你再回想起父母失去理智的双眼、书房里的争吵,以及在父亲办公室发现的两份账目本,一切的不正常都指向一件事——显然,这件事有问题,很有可能你们被人做局了。

在真相大白之前,或者说,在仇人付出代价之前,你绝对无法闭眼。

“笃笃——”

你双指微弯扣响紧闭的客厅门,同时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喊道:“少爷。”

雇你的是裴家,裴少爷只有一位,就是裴昭。

你与裴昭自幼相识,以前只在揶揄他的时候说过“少爷”这个词,诸如“裴少爷大气,今天裴少爷买单咯”、“祝裴少爷十八岁生日快乐,越来越帅”等,忆起往事,恍如昨日。

那时说出这两个字只觉得好玩,但今天,这两个字不再属于玩笑的范畴,简单二字分明划出一条泾渭分明的阶级线,代表着,你,出局了。

“进来。”

里头传来裴昭姗姗来迟的声音,你依言推门而入。

“哟,这不是大小姐么,一段时间不见,怎么成管家了?”

裴昭的语气一如既往欠揍,在你的印象里,他十句话有八句都没个正型,言如其人一样不靠谱。

你依然保持着面无表情的样子,语气平静道:“明知故问。”

裴昭腾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你这是对少爷的态度吗?”

你不说话,裴昭绕到你面前,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头顶的灯光。

你听见他的声音在你头顶响起:“别忘了现在谁是你的衣食父母,还跟少爷犟呢,你都没钱吃饭了吧?瞧瞧这脸,原来就没二两肉,现在直接跟白骨精没差了,真难看。”

被戳中痛处,你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眼眶泛起一阵热意。

换成以前的你,被裴昭这么奚落,早上手跟他打起来了,但如今,你只能忍。

话说出口,裴昭似乎也有些不自然,过了一会儿,主动递台阶道:“再叫我一声,连名带姓地叫少爷,长长记性。”

你强忍着喉间的酸涩,冷冷道:“裴昭少爷。”

裴昭的声音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兴,而是带着几分警告:“记住了,你的少爷叫裴昭,不是什么周吴郑王。”

你感觉他意有所指,但你没证据,心里正烦着,没工夫在细枝末节上细想。

“吃早饭了没有?”裴昭问。

你摇摇头,眼眶的热意一直下不去,你只好垂下了眼睫。

裴昭盯着你看了一阵,突然冷哼一声:“出息,这点话就受不了了,真娇气,看在你这么听话的份上,过来陪少爷吃饭。”

你没想过你们还有机会坐在同一张桌子前吃饭。

自从你父母擅自退了和裴家的婚事,转而强硬地让你和周家二公子接触后,你一直躲着裴昭,你们已经快一年没见面了。

难得有个安静享受早餐的早晨,你的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丢丢。

往常这个时候你都奔波在发传单、收银、穿着厚重的玩偶套装逗小朋友的路上,疲于奔命,早餐显得微不足道。

“以后要按时吃饭,知道吗?再让我发现你不吃饭,扣工资没商量。”

说完,裴昭又冷硬地补充道:“我可不想有人在我家晕倒,太晦气了。”

人哪有那么脆弱,一顿不吃根本饿不晕,也就悠闲的有钱人才把每顿饭看得那么重。你吐槽,丝毫没想起来以前自己也是其中一员。

一顿饭后,你主动收拾起桌上的餐盘,裴昭却突然出声:“谁让你碰的?”

你愣怔看向他,晨光熹微从落地窗投射进来,打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只见他双手交叉,撑着下巴,皱眉看着你,目光沉沉,似是不喜。

你心中泛起酸意,虽然早知道落魄的凤凰不如鸡,但你没想过裴昭会厌恶你到这个地步。

即便你们现在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了,但好歹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还在,他如果这么嫌弃你,何必招你来他家添堵?

眼眶再次泛起热意,你垂下头,悻悻然放下了手上的餐具,孤零零地站在餐桌边,像等候他发落的囚犯。

“我们裴家又不是只有你一个管家,少抢别人的活干,林管家没跟你说清楚你的职责吗?”裴昭道。

你低低答道:“说了,要我按少爷吩咐办事。”

裴昭松开手,往椅背上一靠,一副天大地大他裴昭最大的样子:“这不就对了,少爷让你收拾了吗?”

你摇摇头,睫毛上悄然坠上了两滴晶莹。

从小到大你一直是大人眼里的乖乖女、好学生,虽然私底下和裴昭脏话巴掌都来,但从没被大人发现过,因此你几乎没挨过训斥。

之前你出去找工作,虽然他们都不愿意录用你,但因着你这张脸、这份温柔坚强的气质,也从没有对你说过重话,只劝你换一家。

而你兼职的地方,几乎没有复杂的同事关系,大家都是临时工,拿钱办事,因此也没受过冷待。

现在裴昭以上位者的姿态质问你,让你觉得自己像做错事搞砸了一切,没用的下属。但你分明只是想做好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主动些,也有错么?

你越想越委屈,啪嗒,啪嗒,睫毛上蓄积的晶莹如熟透的苹果,一颗颗砸落在地。

“对不起......”

你颤抖的声音落在裴昭耳朵里,他猛地站了起来,一脚踢开碍事的椅子,向你走来,走到一半,看见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从你垂着的脸落下来,脚步陡然顿住。

“我......”裴昭僵在原地,“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以前......怎么现在这么不经说?”

你听他还在奚落你,心里的委屈快把你撑破了,一股冲动奔涌而上,你再也顾不得什么来之不易的工作,什么隐忍复仇,这段时间的落魄困苦早就快把你压垮了,你捂着脸大哭出声。

“你......我......”裴昭长这么大第一次见你哭得这么惨,傻了眼,急得原地打转。

平时随处可见的纸巾,这会儿不知道死哪去了,他下意识握住自己的衣袖伸向你,快触碰到你时,手却僵在半空中,再继续靠近你也不是,离开更不行。

他还没原谅你呢,怎么能你随便哭一哭就安慰你?他可是裴昭,被你退婚了依然坚强硬气的真男人裴昭,他都没哭,你哭什么?

裴昭原本想恶狠狠地叫你别哭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别哭了,大小姐,要不你扇我两巴掌吧......”

原形毕露,嘿。至于原形是什么,好难猜啊。

你哭得好伤心。

你想起了丢下你自个儿解脱的父母,想起了被查封的家,想起了往日旧友全都躲着你,想起了大雨滂沱中垂头丧气的自己。

为什么她们都不肯帮你?

为什么对你的乞求视而不见?

明明以前你们那么要好,只要再多一点周转资金,你们家或许就不会倒。

为什么你爸妈那么相信周家,甚至不惜得罪几十年交情的裴家?

为什么周家上一刻还和你父母把酒言欢,下一刻就带着经侦jc冲进你家?

为什么连裴昭也看不上你,还把你特意弄到家里来奚落?

你想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惶恐彷徨,日夜难眠的滋味并不好受。

在你过去二十多年的生涯里承受的所有负面情绪加起来,都不如这段时日一半多。

往前是高山,往后是悬崖,而你只剩一个人孤军奋战,事到如今你却连第一步都走不好,恐怕仇人逍遥快活到入土,自己也还是这个没用的样子。

好难受啊,真的太难了,呜哇哇。

你隐忍的哭声像一场大雨淋在裴昭心肝上,浇得他浑身不是滋味。

他慌里慌张说出了各种好话哄你,大小姐、姑奶奶、祖宗一起喊,你一句也听不进去,只顾着沉浸在悲伤的世界里。

“你别哭了......”到最后,裴昭的声音带上了和你一样的哽咽。

你忽然听到了小狗抽噎的声音。

你的哭声愣了一瞬,心想哪来的狗,他养的?裴昭不是怕狗吗?

那声音越来越大,断断续续、抽抽搭搭的,藏着克制不住的委屈难过,好不可怜。

你移开一根遮住脸的手指,从缝隙里张望,寻找声音来源。

目光刚由下而上逡巡到裴昭,你就看到了一个抽泣的高大身影。

他低头缩着肩膀,双手捂住脸,和你的姿势几乎一模一样,你们从小一起长大,许多习惯都相似。

豆大的眼泪不断从他骨节分明的手指间溢出,额前的碎发因为哭泣而汗湿了一部分,软软贴在指尖。

你彻底愣住了。

一会儿后,你放下手,上前一步,抓住了他的小臂,歪头看他。

你原意是想扒拉开他的手,看他真哭假哭,虽然看起来有泪水,但没准儿是这小子的口水呢?又不是没见过他吃饭吃得满脸口水的样子。

而且他哭什么?裴少爷有什么不顺心的事?不是正奚落你奚落得很痛快吗?

但没想到,你刚触碰到他,抽噎的声音突然变得更大了。

裴昭边哭边凶狠道:“你,别碰我!”

可惜瓮声瓮气的,还带着可怜的尾音。

一时两级反转,你红肿着一双眼,茫然无措地看着他。

想不明白的事又多了一件,你试探着问:“你哭什么?”

裴昭扭了一下身子,似乎想挣开你的手,你反而下意识抓得更紧了。

“不要你管!”裴昭声线不稳,吼出来的话像撒娇,毫无威慑力。

你的情绪也尚未平复,被他突然变大的声音吓得打了个哭嗝。

只听他一句接着一句吼道:“就许你哭,不许我哭?哪有那么多好事全让你占了!”

“你不是硬气得很吗?说走就走,说退婚就退婚,一句话也不听我说就把我拉黑,躲着我,出了多大的事也不肯来找我,现在又在我面前哭什么?”

“想看我心疼你,想要我低头哄你?不可能!从今往后,只有别人哄我裴昭的份,我再也不会像狗一样巴巴跟在你身后,再像狗一样被你一脚踹开了,你想都不要想!”

你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半晌,你垂下了抓住他小臂的手。

一阵脚步声响起,你转身朝门边走去。

“你走了就别回来了!我,嗝,我裴昭,嗝,不会再去找你,嗝,第二次!”他哭得好像更厉害了。

你在门口回过头来看他,嘶哑的声音小声辩解道:“......我只是......想去拿个纸巾......”

你又走了回来,站在裴昭边上,遮挡住了阳光。

感受到身旁的阴影,裴昭似乎哼了一声,转过身去背对你。

“你别哭了,”现在轮到你小心翼翼说这句话来劝他了,“退婚的事是我爸妈决定的,我不该躲着你,对不起。”

见他抽噎声没有变大,你扯着他的袖子再接再厉:“少爷,裴少爷,别哭啦,眼睛肿了就不帅了。”

裴昭很快出声:“你放P!我就是肿了也帅!你肿了才丑!”

你顺着他道:“嗯对对对,我不好看,裴少爷天下第一好看,你放下手让我看看,我这辈子还没见过大帅哥呢。”

裴昭倏地扭头看你,故作恶狠狠道:“又放P!你以前明明天天看我!还夸我丈夫的美貌妻子的荣耀,你都忘了吗!”

在他叽里咕噜骂的时候,你的袖子已然覆上了他的双眼。

“没忘。”你踮着脚,边擦边道。

而后你捧起他的脸,左右晃动看了看:“咱裴小昭确实一如既往地帅气啊,爱哭点就爱哭点吧,不影响颜值。”

原本裴昭任由你动作,一双湿漉漉的红眼睛望着你,但当你说到“爱哭”时,他顿时不乐意了,一把拍开你的手。

裴昭道:“瞎说,除了现在,你几时看见少爷我还哭过?凭什么说我爱哭,爱哭的明明是你!”

他又转过身去了,你绕到他面前,温声道:“我说错了,裴少爷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好不好?”

心想,对对对,和你打架从来赢不了,每次都哭的人不是他,没和你考上同一所大学,哭了一晚上的人也不是他。

“哼,原谅不了一点,我还在生气呢。”说完,裴昭径直走向门口,临出门时,背对着你恶狠狠道:“赶紧想办法把少爷哄好,听到没?不然扣工资,不给你饭吃!”

他又在玩什么角色扮演?仙度瑞拉的恶毒老板?你心想。

“你怎么在这?”一道耳熟的声音响起,语气略带不爽。

你循声望去,面前身材高挑的女人有一双性感的唇,未被大墨镜遮盖的皮肤白皙透亮,仅从轮廓就能看出来是个大美人。

屋漏偏逢连夜雨,在你最落魄的时候,偏偏遇上了你以前最讨厌的人。

你不想和她搭腔,转身就走,女人却并不想让你如愿,快步上前拦住了你的去路。

“别走啊,咱们也好久没见了吧,怎么不打个招呼。”她语调松快,仿佛她真的是你的昔日好友,想和你叙旧。

你面无表情瞥了她一眼:“让开。”

“哈哈,这么拽?还以为自己是大小姐呢?”女人大笑两声。

你垂着的手倏地握紧了,抬脚想绕开她。

女人忽然伸手,抓住了你的肩膀,桎梏着不让你离开,她倾身道:“让我猜猜你在这儿干什么......来求裴昭收留你?”

你看见她凑得极近的红唇一张一合:“想不到昔日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大小姐,也有卖身的时候啊,当初你一门心思跟他分手,裴昭可是恨死你了,换成是我,我现在都拉不下脸来找他,啧啧,要不说还得是大、小、姐呢。”

“回头草好不好吃?你们睡了没有?是不是挺爽的?我觉得裴昭那活儿还挺不错。”

你心脏陡然一紧,一股又酸涩又愤怒的感觉泛滥到四肢全身。

你咬着牙垂下了眼帘,眼皮却控制不住颤抖。

见你表情变了,女人笑容更加靓丽:“你想跟着他,也不是不可以,反正裴昭有钱,养几个都不成问题,这一年来来去去,我见过的也不止你一个了,不过最后留在他身边的只有我。”

“我可不像你以前一样古板,裴昭爱玩,那就让他玩,心里有我就成,这一点不会变,所以让不让你留下来,其实就是我一句话的事儿。”

“不过,看看你现在这幅样子,”她下巴轻点,仿佛眼神上下将你搜刮了个遍,“啧,真可怜,谁让我心善呢,我会去跟裴昭说,以后我来的时候,你不许出现在我面前。”

“好了,现在你滚远点,我要去见裴昭了。”

说完,她不等你有所动作,红唇一勾,率先松开你,转身潇洒朝主楼走去,背影妖娆得意。

你在炽热的太阳底下站了许久,愣怔地盯着地面,仿佛地上有什么致命吸引力的东西,直到额头布上一层细密的汗珠,你身体里的寒意依然没被驱散。

昨天裴昭的眼泪差点让你以为,他对你还有点情意。

说实话,你为此欢呼雀跃了一晚上,在你落魄的时候,还有人在乎你喜欢你,而这个人,是裴昭,说不高兴是假的。然而,这点高兴第二天马上就被打碎了,碎得稀巴烂。

真好笑,你到底凭什么以为,你一声不吭把他甩了,他还会等你,会一直喜欢你?

你差点忘了,裴昭什么都不缺,有钱有颜,以前还有个洁身自好的优点,在一众玩得很花的富家子弟里独树一帜,你们还在一起的时候就有大把男人女人慕名扑上来,总觉得可以取你代之。

虽然那时候裴昭处理得很好,从来不瞒你这些,手机电脑随你玩,行程随时报备,但总有傲的,绕过裴昭来联系你。

周曦儿就是其中之一,并且她孜孜不倦骚扰你,在裴昭面前又装作没事人的样子,所以你非常讨厌她。

没想到,你放手之后,得逞的还是她。

原来裴昭和你分开之后,早就变了,找了别的女人,还不止一个。

你又不是没见过的那些花花公子的手段,昨天裴昭不过是顺手逗弄你罢了,甚至都称不上多用心,只是你一下就上钩了,真便宜。

他看你哭的时候,应该觉得很好笑吧,后来的事全凭演技,人在做坏事的时候就是不辞辛苦的。

如果不是今天撞见周曦儿,你肯定会像她说的一样,去吃回头草,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裴昭情人里的一员。

裴昭怎么变成这样了?

不,应该说,他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只是在忍着,现在原形毕露罢了。

那你呢?你怎么落得现在这个地步?

你原以为自己可以为了目标不顾一切,哪怕自尊,可事到临头才知道这滋味有多难受。

你发泄一般扯掉了头上的皮筋,强忍着眼眶的酸意,一步步走回了那间狭小逼仄的保姆房,这里还不如从前你家浴室的一半大,如今却是裴昭施舍给你吃住的地方。

真在意你的人,会让你住在这么?

你捂着脸,蒸腾的热气让你脑袋发蒙,但心底有个声音依然清晰地告诉你:走吧,离开这里,他们会羞辱你的。

可你能去哪里呢?偌大个A城,没有一处属于你的地方,没有一个愿意收留你的旧友。

离开这里,再去风里来雨里去做兼职,赚那一点点糊口费,窝囊活着吗?那你活下来的意义何在?为什么不随父母一起去了?

没有裴昭的帮助,你想做的事,真的做得成吗?

“呜呜——”

口袋里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响了有一会儿了,你抹了把脸,掏出手机来,是一串陌生的海外号码。

你心烦意乱地挂断了骚扰电话。

几乎同时,一条短信跳出来:我是你姐,接电话。

那串号码再次打过来,你按下了接听键。

眼泪几乎崩溃一样奔涌出来,你哑着嗓子喊道:“姐......”

对面应声,问你怎么了,听到熟悉的声音,你完全压抑不住了,哭得比昨天更伤心,更加撕心裂肺,像要把受的所有委屈全都哭出来。

一通电话过后,你胡乱扯下了身上的制服,换回了自己的衣服,深呼吸几口,整理好情绪,在便签上留下辞职二字,砰一声关门走人。

——

“叮——”

你一手捏着白嫩的荔枝,一手轻巧点开手机短信。

“【Z市突发事件预警】市气象局提醒:台风‘丹娜丝’残余低压横穿我市,10-11日我市暴雨大暴雨风险高,请提前做好防御。”

你想了想,拨通了电话。

“喂?”手机里传来低沉的男声。

“宋助,明后两天台风天,你通知一下行政,上班打卡可以延迟,如果雨太大了,就居家办公,你们看着来。”

“好的,代表大家谢谢X总体恤。”

男声顿了顿,才道:“X总,手怎么样了?”

你愣了一下,笑笑道:“你怎么知道?我觉得没什么事,也不疼,我姐让你问的吧?”

“嗯。”男声冷静而克制,听起来有点冷漠,和他的行事作风很像,有时候你都有种感觉,他有没有可能是仿生人装的人类。

他语气毫无波澜道:“范总让我来给你做饭。”

哈?你心里一惊,你的手倒也没伤到点不了外卖的地步,干嘛让男秘书上你家给你做饭?

八成是你姐又想往你屋里塞人。

范黎是你同父异母的姐姐,她母亲与你父亲离婚后,就南下安家了。她与你父亲的关系很一般,但与你关系却很好。

自从三年前你跟着她来到Z市,安顿好你之后,她带你去的第一个地方不是公司,也不是学校,而是会所。

范黎名言:“你还年轻,不趁现在多玩点男人,老了会后悔的。”

此后她一直致力于带你体验这方面的乐趣,尽管你每次都敬谢不敏。

宋知尘确实长得很符合范黎找男人的口味,明明是冷冰冰的性子,一双含情眼却勾人得很,身段笔直,宽肩窄腰的,完全是男模料子。

甚至他年纪也不大,跟你相仿,但本事可不小,从斯坦福毕业后,没靠家里帮助,仅一年时间就在Z市最大的科技集团范氏做到了总助的位置。

“不用了,下暴雨,你好好在家待着吧,我姐那我自己跟她说去。”你有点不自然道。

那头安静了几息,你听到他的呼吸声轻微而均匀。

外头已经淅淅沥沥下起了雨,这两天天气一直不好。

你独自一人住在一百多平的市区平层,除了雨声和宋知尘的呼吸声,周围没有其他动静了。

沉默之中,你心情有了些变化,一会儿后,你率先开口:“那什么,手确实不太方便,你要想来,就来吧。”

你听见对面传来短促的气声,似乎是轻笑:“行,想吃什么?”

“都行,不挑。”

“难怪你姐说你好养活。”

他没用职位称呼,而是说了“你姐”,你有一瞬间恍惚,他装人类的演技又精进了?

当晚,激烈的雨声砸在玻璃上,你住在高层,巨大的雷声仿佛响彻在你窗户边,吵得你睡不着。

你起来看了一晚上电影,实在熬不住了才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睡着。

一觉睡到中午,频繁的门铃声吵醒了你。

你打开门,宋知尘拎着菜站在门外,含笑看着你:“方便进去吗?厨子该打卡上班了。”

你笑了笑,后退几步,让他进来。

“外边雨不小吧,路上是不是挺堵的?辛苦你了。”你道。

宋知尘换好鞋,转身直视你道:“别说辛苦,我不是作为宋助理来的,给X总做饭不在宋助理的职责范围内,但作为朋友可以。”

“呃,”你刚睡醒,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那谢谢?”

宋知尘笑笑:“可以,说谢谢也行,好歹咱俩身份平等了。”

说完,他径直走向厨房。没一会儿,他又出来了,问道:“你们家米一点儿不剩了?”

哎唷,你忘了这茬了。

你几乎不自己做饭,这个月家政阿姨请假回老家了,所以你一直吃外卖,现在才想起来阿姨临走前说过米没了。

你赶忙道:“我去买。”

宋知尘拉开厨房门走了出来:“不用,你在家歇着吧,我去。”

他出去后不到十分钟,门铃再次响了起来。

回来这么快?你住的小区内没有超市,外头下大雨,估计得开车出去,来回怎么也得十几二十分钟。

你虽然疑惑,但也没多想,边开门边道:“这么快买回......”

话未说完,戛然而止。

“等他买什么?”熟悉的声音传到你耳朵里,令你血液陡然凝固,那声音带着沉沉寒气:“你们想干什么?”

不等你反应过来,裴昭闪身而入,砰一声关上了门。

你被他抓着,一路带进了房间里,重重摔在床上。

“裴昭!你干什么!”你愤怒道。

你单手撑着床,想坐起来,裴昭的气息陡然压了上来,你被他再一次推倒在床。

“我干什么?”裴昭身上带着雨天的湿意,声音又冷又怒,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这话该你问我吗!”

“裴昭!你走......唔......开!唔唔......!”

裴昭仿佛一头失去理智的兽,把你的双手死死摁在床上,双腿大开跨坐在你身上,俯身不容拒绝覆上你的唇。

你左右扭动头去躲,他似乎被你的动作激怒了,眼神更冷更狠厉,从两手抓住你的手,合拢为一手抓住,空出来的手拧着你不听话的下巴,强迫你正对着他。

他发了疯一样啃咬,牙齿磕着你的牙,发出清脆的响声,你紧闭牙关做最后的抵抗,阻止他的长驱直入,而他毫无章法左冲右撞,不一会儿,嘴里传来一阵血腥味。

“唔!唔唔!”你挣扎的力道更大。

裴昭拇指上移,用力按着你的chun,指甲嵌进你的齿缝里,想暴力撬开,你感到上颚不受控制地在打开,一时气上心头,张嘴发狠咬了他的手指一口。

你下了重口,一点也没顾忌他痛不痛,你就是要他痛,要他滚!

即便被你咬得手指发青,尖锐的虎牙刺破他,流出血来,裴昭也分毫不避让,反而顺着你张开的关口探了进去,他的she头和手指一起纠缠按压着你的she,饱胀的感觉充满你的口腔。

你嘴里的血腥味更浓了,混合着灌进来的陌生涎水味。

这个吻没有任何人在享受,他充满怒气的眼睛恶狠狠盯着你,瞳孔里倒映出你挣扎躲避他的影子。

而你神情屈辱愤恨,全身每个偾张的毛孔都在抗拒,晶莹的双眼痛恨地瞪着他,仿佛恨不得生啖其肉。

不知道过了多久,你感觉你全部力气都快被他吸干了,裴昭才咬了你的下chun一口,鼻尖抵着你的鼻尖,好歹放过了你红肿不堪的chun。

“滚!滚!!”你刚得到喘息的机会,立刻大吼。

他一句话也没回应,闷头再一次摁着你堵上了你的嘴,又是一阵针尖对麦芒的对抗。

过了一会儿,他再退开,你再吼,他再堵上,如此反复了几次,你终于没力气了。

你像死鱼一样了无生趣地歪在床上,不管裴昭怎么吻你、折磨你,你就是不愿意看他的眼睛。

眼泪早就流下来了,泪痕顺着眼尾,蔓延到耳朵尖,汗水混着泪水浸湿了你的睡裙吊带。

“还跑吗?”热气喷洒在你唇上,裴昭的气息危险又霸道地环绕着你,近在咫尺的狭长双眼依然像恶狗盯骨头一样死死盯着你,语气却不如一开始愤怒。

你装作没听到,不回答不理睬。

你感到下巴一紧,随后锁骨上传来摩挲感,紧接有什么一路往下,你一阵战栗。

裴昭边动作,边低声道:“想清楚再回答,我现在没有耐心。”

你只穿着睡裙,薄薄一条丝绸吊带短裙,他的手指几乎毫无阻碍,轻而易举挑起你的min感。

“穿成这样给别的男人看?嗯?”裴昭的眼神渐渐危险起来,气息越来越不稳,“不想和我说话?没关系,那就直接做吧。”

“你敢!裴昭!”你猛地挣扎,大喊他的名字,试图唤起他的良心,“裴昭!裴昭!停手!我会恨死你的!”

他却像什么也听不进去了,双眼通红,道:“恨死我?好啊!你不是早就讨厌死我了吗?我怕你恨我?”

“我不要......”他真的开始动手钻进你的睡裙里,你被吓得边哭边骂,“狗东西,你别碰我......别碰我!你太脏了!”

裴昭咬牙咬得腮帮子鼓起,双腿紧紧夹住你的,伸手抹了一把你脸上的眼泪。

只听他语气说不上是自厌还是嘲讽:“我脏?哈哈......哈哈哈,我裴昭脏?我他妈......那就让你看看到底有多脏!”

说着他直接推你的裙摆,把吊带裙堆叠到腰间,同时开始解自己的衬衫扣子。

你双手得到解放,发狠拍打他的上身、脑袋,啪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他被你打得不得不偏头躲,肩膀、脸上也立刻浮现出红印。

“里面的人听着,如果房主在家,请立刻出来开门,请立刻出来开门,否则我们就要强行破门了。”

突然有雄浑的声音隐约传来,穿透了嘈杂的雷雨声,给你带来巨大的安全感。

“再重复一遍......”

你立刻推裴昭,恶狠狠道:“你完了!我朋友报jing了,我要让你进去牢底坐穿!”

裴昭面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从你身上下来,径直拉开了你的衣柜,从里面找出件长风衣,兜头扔向你:“穿上。”

说罢,他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这才走出了房间。

你拢好衣服,系上了腰带,急匆匆赶出去。

宋知尘见你出来,赶忙迎上来,拉着你左右看看:“你没事吧?”

你摇了摇头,但微红的双眼和明显濡湿的睫毛、肿胀的唇却暴露了你的处境。

只听宋知尘沉声道:“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平时就冷冰冰的声音,这会儿更像是冰渣子了。

你心里有些感动,不管怎么说,被人护着的感觉很暖心,但你还是摇了摇头,瞥了眼正被严肃的帽子叔叔们围着的裴昭,道:“我没什么事,他......是我前男友,不是坏人,赶走就行了。”

宋知尘看着你:“对罪犯没必要善良,是不是你的前男友都不影响他的所作所为伤害到你了,他应该受到相应的惩罚。”

你现在觉得,仿生人统治人类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他们在已经设定的程序里善恶分明,也在深刻践行原则,很少感情用事。

你清醒了一些,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于是裴昭就这么被拷走了。

大快人心,你边吃饭边愉快地哼《铁窗泪》。

宋知尘好笑地给你盛了碗汤:“这么开心?”

“当然了!你是没看到丫的刚刚有多嚣张,我给你学一下啊,”你放下碗,端坐捏着桌沿,学着裴昭的样子皱眉沉声道:“我怕你恨我?那就让你看看到底有多脏!”

说完你伸出手展示给宋知尘看:“你看,他还掐我手,真混蛋。”

两只手腕上赫然两圈红痕。

宋知尘盯着那圈红痕看了一阵,晦涩道:“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你挥挥手,不当回事儿:“那哪能怪你,我自己开的门,而且凭啥怪咱俩,是裴昭做错事又不是我们,该道歉的是他!”

“我想想,除非他跪着给我磕一个,边嗑边哭着喊‘女王大人我错了’,喊一百遍,我才会考虑原谅他。”

想着想着,你把自己逗乐了。

宋知尘却垂下了眼眸。

午饭过后,宋知尘收拾好碗筷,准备离开了,约好明天再来给你做饭。

你送他到车库。

“雨天路滑,开车小心点,谢谢你,知尘。”

你拢了拢披肩,弯腰对着驾驶座敞开的窗户说道。

“不客气,如果有事情,第一时间打给我,不要随便给陌生人开门,叫外卖填物业地址,让物业给你送上来,我检查过了,你门口的猫眼摄像头是好的,有问题就按上面的报jing键,知道了吗?”

宋知尘一本正经地交代,你笑了笑:“知道了,你好像我妈,我又不是五岁小孩儿一个人被留在家里。”

宋知尘眸光闪烁,扬起一抹春和景明的笑容,语气轻快:“嗯,你是大孩子了,我相信你可以。”

他坐在车内,静静望着车外的你,而你就站在离他不远处,与他对视,空气一时有些浓稠。

你眨眨眼睛,直起身子,玩笑道:“好了,快走吧,怎么搞得跟舍不得似的,别忘了你明儿还要来我这儿打卡上班儿啊。”

“知道了,X总。”宋知尘低低笑着接茬,从他的视角,最后看了一眼你小巧的下巴,而后发动车子,“走了。”

“嗯,明天见。”你挥挥手。

在宋知尘的车拐过弯道彻底消失不见后,你转身准备回去,余光无意中瞥到远处走过几个高大的人影,等你再仔细看去,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你没放在心上,进了电梯上楼。

“叮——”

电梯到达你的楼层。

楼内冷气开得很足,你拢紧了披肩,低头玩着手机,出了电梯漫不经心往家走。

眼前倏地出现一片遮天蔽日的阴影,你茫然抬头。

一阵霸道的湿意直接扑上你,你被拥进一个湿透了的怀抱,鼻尖、脸颊、下巴,一切暴露在外的皮肤都感到湿漉漉的凉意,甚至有水滴在你的锁骨上。

抱着你的人犹如想拖你一起下地狱的水鬼。

你反应过来,猛地推他:“我草,滚开啊!裴昭!你他妈......我真的要忍不住骂人了!”

你一下又一下拍打他,推拒他,但那人宽厚的肩膀纹丝不动。

和他的身形比起来,他怀里的你跟被野狼叼在嘴里的兔子一样弱小。他很快抓住了你作乱的手,牢牢禁锢在胸前。

“狗东西,阴魂不散!”你挣不开他的桎梏,你的全部力气仿佛还没碰到他就自动消散一样小。

你没想到,几年不见,打架从没赢过的裴昭,如今壮硕得跟牛一样,吃猪草了吧!

手上拗不过,你嘴上连珠炮一样:“恶心死了!你去泥里滚了一圈吗,又臭又脏,还敢抱我,快点放开啊!狗东西,哕,我真的要吐了。”

你平时并不这样说话,但眼前人是从小跟在你屁股后面的裴昭,你在他面前从不刻意端庄,什么话都敢说。

不管你说得多难听,裴昭就是抱着你一动不动,不反驳,也不放手。

你渐渐感觉到奇怪,骂了一阵之后,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你问道:“裴昭?又怎么了,大少爷。”

抱着你的力道倏地加大了,你感到周身一紧,贴着你的衬衫仿佛能挤出水来。

“我走了之后,你们......你跟他......”那声音抖了抖,有几分荒凉,“他,他是不是对你......那个小白脸,我会杀了他的,我一定会杀了他的!”

你真的有被他的脑洞无语到。

“......大白天的,你想什么呢?我请问呢,外边儿雨淋进你脑子里了?”你用肩膀顶了他一下泄愤。

“你们,有过几晚?”他声音依旧带着颤抖。

你简直要被他气笑了,心里冷笑一声,道:“记不清了。”

裴昭**的头猛地埋进你颈侧,语气恳求:“别找鸭了......求你了......不干净......真的不干净,你信我一次,真的......以后不找了,可以吗......”

你听到他对你和宋知尘妄下推断,瞬间火气上来了:“你有病吧!你凭什么觉得他是我点的......那什么,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是烂黄瓜?”

“他不是鸭还能是什么?!”裴昭忽然大吼,“平白无故到女孩子家里来,送□□的件货!他才是烂黄瓜,我不是!”

噢,你好像有点明白他的心情了。

你轻笑一声,吐出一口浊气,道:“来家里的,还能是——”

你踮了踮脚,凑近他耳边:“男朋友啊。”

语气轻快愉悦。

果然,裴昭双眼通红掐着你的肩膀,把你从怀里拎出来,死死盯着你,咬牙切齿道:“你说什么?”

你嘴角翘起,好整以暇看着他,不说话。

“你他妈再说一遍!你说他是什么?!你!你说啊!你敢再说一遍!”

既然他三令五申要你说,那你就——

你刚张嘴做出“男”字的口型,裴昭猛地堵住了你的嘴,同时一手下滑,将你狠狠捞了起来,边吻着你边往你家走。

你双手都是空闲的,毫不留情扇他脸、拧他肉,巨大的巴掌声响彻走廊,同时你嘴上不遗余力帮他咬舌自尽。

狗东西,去死吧!

连着两次被他强制接吻,你快气炸了。

“裴昭!你到底想干什么!”到门口了,他终于离开了你的唇,你立刻啪啪给了他响亮的两耳光。

裴昭脸色铁青,腮帮子突起,似乎也气得不轻,抓起你的手就去解指纹锁。

你当然不想让他得逞,紧紧攥着拳头,就是不伸指头,“你想都别想!狗不能进我家!”

“汪汪!”

正提到狗,你忽然听到了两声狗叫。

你第一时间看向裴昭,怀疑是他叫的,但看他紧闭的薄唇,还有与你一样疑惑皱着的眉,排除了他。

紧接着你听到了小声的“完了”,以及轻轻的关门声,从你们对面传来。

你住的是一梯两户的楼型,反应过来刚刚声音的来源是你家对门的邻居家,你脸颊倏地通红,泄愤捶打裴昭道:“我住不下去了,你高兴了吧!都怪你!狗东西,你到底想干嘛啊!”

裴昭青着脸,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你竟然从他眼神里看出了几分茫然无措。

“他想追回你。”一道兴奋的女声插进来,紧接着又是两声狗叫。

你伸长脖子,越过裴昭的肩膀想去看邻居,结果又是一声关门声。

不难想象,你的邻居正兴奋地耳朵贴着门听热闹,没准儿刚刚她甚至开着门直接看第一现场。

你红着脸,主动伸手刷开了电子锁,低斥道:“还不快进去!”

裴昭依言抱着你进了门。

甫一进门,你作势要掐他脖子,威胁道:“放我下来!”

裴昭成功进来了,也不再限制你,顺从地放你下来了。

你哒哒哒跑进房间,把新毛巾甩他脸上:“赶紧去洗澡,脏死了。”

在裴昭去客厅浴室洗澡的同时,你也去主卧浴室洗了个澡,托他的福,你全身都湿了。

等你出来,裴昭像个犯了错的小媳妇一样,拘谨地坐在你床边等你。

“我......不是故意让你丢人的。”裴昭哑声道,他还记得你最要面子。

“道歉有用的话,要监狱干嘛,赶紧去把牢底坐穿!”你没好气地绕到梳妆台前吹头发,“也不知道跟谁学的这一套,想搞强制爱?臭法制咖。”

“我......”裴昭双手搓了几下脸,深深叹了一口气,这才接上下一句,声音嘶哑晦涩,“我没办法了......”

“不听,洗完了赶紧滚。”

“你把你......他的衣服借我一件。”

你这才仔细看了眼裴昭,意识到他只下半身围着浴巾,不怪你没发觉异常之处,以前你们几乎天天住在一起,这场景没少见。

“不借,光着出去丢人去吧你。”你恶狠狠道。

其实是根本没有,你家里哪儿来的男人衣服。

裴昭刚洗完的头发湿漉漉耷拉着,和他现在的心情一样。他垂头丧气地走到衣柜边,打算自食其力,结果拉开所有衣柜门,入目全都是女装。

他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支棱起来了,扒着衣柜门就往外冲,左脚差点绊住右脚。

等你吹完头发,他刚好从门外回来,表情激动地指指外面,又指指你,嘴唇开了又合,合了又开,就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活像个智障。

你把吹风机收好,站起来,看也不看他,直接扑上床。

刚刚那一顿打你也累了。

一阵小心翼翼的脚步声响起,你感到身旁塌陷一块,裴昭的手轻轻抚上你的头发。

“他不是你男朋友,对不对?”你听到他轻声问,含着像怕打碎什么东西的小心。

你懒得理他,享受着他抚摸你头顶带来的舒爽感觉。

“我找过了,家里只有你一个的东西,连拖鞋都只有粉色的。”

一只大手覆上了你的腰,紧接着背后一暖,裴昭的声音在你头顶响起:“对不起......我气昏了头,误会你了......”

“说过了道歉没用,”你冷声道,“还有,从我床上下去,我现在没力气跟你打,别逼我扇你。”

腰上的手一紧,他的腿也压上来了,一整个将你熊抱住的姿势。

“我不,你扇我吧,我心甘情愿。”裴昭吻着你的发顶道。

你冷哼一声:“烂黄瓜的手段对我没用,装什么痴情。”

“我没装!”裴昭高声辩解,“你是不是怪我委屈你当管家?我当时......太生气了,你把我甩了,还跟周二那狗东西往来,我......对不起......”

“啪——”一声脆响,你猛地坐起来给了他一巴掌。

“裴昭!”你怒气冲冲瞪他,“我在你家见过周曦儿了,别把我当傻子!”

裴昭捂着脸,眼神却清澈,疑惑道:“周曦儿?”

随即他想起什么,恍然道:“我想起来了,她是来过我家,不过是来提供情报的,她跟过周大一段时间,你知道吗?”

“周大给她的钱不够花,她来找我卖人情,对了,忘了说,你们家的事,我都查清楚了,是周家干的,他们想要你爸名下那块地,你爸不给,说是自用的,留着给你当嫁妆,他们就开始抢了,真不是东西!连你的东西也敢抢。”

“我已经收集好了他们犯罪的证据,所以才敢来找你,你跟我回A城,想怎么做都随你,他们必死无疑。”

裴昭坐起身,抱住僵在原地的你:“我那时候年纪小,幼稚又不清醒,竟然敢那样对你,你打我吧,打完原谅我好不好,我保证以后不会了。”

见你不说话,他将你抱得更紧:“宝宝,求你了,这三年没有你,我没有一天睡得好,我只能偷偷来看你,还不敢出现在你面前,我,我还没赎罪......我好惨一只狗啊......”

你被他的形容逗得破了功,噗嗤一笑。

“笑了就是原谅我了,对不对?”裴昭松开你一些,鼻尖抵着你的鼻尖,轻轻磨蹭。

你啄他一口:“好了,小狗狗能有什么错呢。”

裴昭为之一凛,眼神倏地亮了,像被陡然打了鸡血一样,猛地扑倒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