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这些孩童无辜惨死,三人心中都不好受。
江望舒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拂过长命锁上的灰尘,语气中满是沉重:“又是长命锁。这东西本是家长给孩子求个长命富贵的念想,可现在却接二连三地出现在尸体旁,倒成了夺命的不祥之物。”他扯过柜台上的布匹,盖在这些孩童尸体上,布料落下时,不小心碰到了孩童冰凉的手指,那触感让他心头发紧,又添了几分怒意。
“关司主,”温扶光站起身,看向一旁正在查看现场的关山月,语气严肃,“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银饰铺的案子与子彻之死定然脱不了干系,尤其是这长命锁,很可能是连接两起案子的关键线索。我们需要立刻与县衙合作,将两起案子并案调查,这样才能更快找到真相。”
关山月闻言,微微颔首表示同意:“你说得有道理。眼下这案子牵扯到孩童的性命,又涉及诡异的长命锁,确实需要与县衙联手,才能全面追查。”
江望舒当下便差人骑着快马去县衙通知,不多时,刘捕头便带着几个衙役赶了过来。
他显然是刚从酒桌上被叫来,脸上还带着醉意,走路依旧有些发晃,可当他踏入银饰铺,看到屋内的惨状时,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挠着头,语气满是震惊:“这.....这到底咋回事儿啊?好好的银饰铺,怎么变成这样了?还死了这么多孩子!”
关山月、温扶光和江望舒三人将之前关于子彻之死、甄耀祖现身,以及两起案子中都出现了相似长命锁的发现,简略地跟刘捕头说了一遍。
刘捕头听完,眼睛瞪得更大了,脸上的肥肉随着他急促的呼吸微微颤抖,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脚不小心踢到了地上的木凳,发出“哐当”一声响,声音也带着几分恐惧:“照这么说,难道是有什么邪祟作祟,专门盯着带长命锁的孩子下手?这要是传出去,城里的百姓不得大乱!这也太吓人了!”
正在此时,江望舒的目光落在了墙角的一块地砖上。那地砖与周围的青灰色砖块相比,颜色偏浅,边缘还有些松动,缝隙里嵌着少许不属于此处的黑色泥土,似乎是被人撬动过。他心中一动,对众人道:“你们看这里,有点不对劲。”说罢,他走上前,蹲下身,双手抓住地砖的边缘,借着腕力用力一挪,“哗啦”一声,地砖被掀了起来,下面赫然露出一个巴掌大的暗格,暗格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霉味。
暗格里铺着一层黑色的绒布,绒布已经有些腐烂,上面放着一本破旧的蓝布封面册子。江望舒伸手将册子拿出来,绒布随着册子的移动碎成了几片,他轻轻吹掉册子上的灰尘,封面的丝线已经脱落,隐约能看到“祭录”二字。翻开册子,里面用毛笔写着一些人名和生辰八字,字迹潦草,笔画间带着几分慌乱,像是在匆忙中写下的。而更奇怪的是,每个名字后面都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那符号像是扭曲的藤蔓缠绕在一起,又像是诡异的符咒,在烛火下看,竟让人觉得有些头晕目眩,心里发毛。
“这是什么东西?”江望舒皱着眉头,疑惑地问道,一边说一边将册子递给温扶光。
温扶光接过册子,指尖轻轻摩挲着泛黄的纸页,粗糙的纹理下,那些扭曲的符号仿佛活了过来,在烛火摇曳中泛着诡异的光。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压抑的凝重:“像是……某种邪恶祭祀的名单?”
他抬眼扫过众人,目光落在那几具孩童的尸体上,语气骤然沉了下去:“这册子末尾还写着一行小字——‘以极阴童子魂为引,辅以云纹锁聚灵,可助施术者长生,更能令亡者死而复生’。”
这话一出,屋内瞬间陷入死寂,只有烛火“噼啪”的燃烧声在空气中回荡。刘捕头腿一软,若不是及时扶住身后的木桌,差点直接瘫坐在地。
他脸上的醉意彻底消散,脸色比纸还白,声音发颤:“长、长生?死而复生?这……这不是邪术吗!谁这么大胆,敢在天子脚下用孩子的命来练这种邪术!”
江望舒紧紧攥着剑柄,指节泛白,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来:“简直丧心病狂!为了虚无缥缈的长生,竟然残害这么多无辜孩童,还有没有天理了!”他看向那枚从孩童手中取出的长命锁,锁身的红铜光泽此刻显得格外刺眼,“这么说,这些长命锁根本不是祈福用的,而是用来‘聚灵’的邪物?”
关山月接过册子,仔细翻看那行小字,指尖在“云纹锁聚灵”几个字上停顿:“没错,这册子上不仅记着孩童的生辰八字,还标注了他们的‘聚灵等级’。极阴之日出生的孩子魂魄最纯,是最好的‘祭品’,而云纹锁应该是用来锁定魂魄、防止其消散的法器。”她合上册子,眼神锐利如刀,“看来幕后黑手筹谋已久,从挑选孩子到打造长命锁,每一步都计划得周密。”
温扶光蹲下身,再次检查那具握着长命锁的孩童尸体。他轻轻掰开孩子的手指,仔细观察锁身上的云纹,忽然发现纹路深处藏着极细的凹槽:“你们看这里,这些云纹不是普通的装饰,凹槽里残留着淡淡的黑色粉末,像是某种符咒燃烧后的灰烬。”他用银针蘸取一点粉末,凑近烛火,银针瞬间变成了黑色,“是噬魂粉!这册子上写着这是专门用来吞噬孩童魂魄的邪物,难怪这些孩子死后魂魄全无。”
江望舒倒吸一口凉气,后退半步,只觉得浑身发冷:“这么说,甄耀祖死后现身,根本不是什么诈尸,而是被幕后黑手用邪术‘复活’了?用的就是这种祭祀之术?”
“极有可能。”关山月点头,将册子小心收好,“甄耀祖是甄记银饰铺的少东家,而银饰铺又藏着这本邪祭名册,他的死绝不是简单的毒杀。说不定他发现了邪术的秘密,被幕后黑手灭口,之后又被用来试验‘复活’之术,变成了没有神智的行尸走肉。”
刘捕头咽了口唾沫,连忙说道:“那甄老掌柜呢?他儿子死了,银饰铺变成这样,他怎么不见踪影?会不会也被……
“有两种可能。”温扶光站起身,擦了擦手上的银针,“要么他是邪祭的参与者,现在畏罪潜逃;要么他知道真相,被幕后黑手掳走或杀害了。无论哪种,找到他都是关键。
关山月当机立断:“现在分两步走。第一,立刻派人去追查甄老掌柜的下落,重点排查城外的客栈和山林,他若要逃,肯定走不远;第二,将册子带回阴阳司,我要对照古籍,查清这种邪术的具体步骤和破解之法——既然能‘复活’亡者,必然有反噬的弱点。”
江望舒立刻应道:“我去追甄老掌柜!带上几个下属,连夜搜查,绝不能让他跑了!
“等等。”温扶光叫住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罗盘递给她,“这是寻魂罗盘,若甄老掌柜还活着,能感应到他的气息;若是已经遇害,也能找到魂魄残留的痕迹。还有,小心行事,幕后黑手能操控行尸,肯定不简单。”
江望舒接过罗盘,两眼放光:“嚯!温老板出手这么大方!放心吧!包在我身上!”说罢,他将罗盘揣进怀中,快步走出银饰铺,外面的夜色正浓,寒风呼啸,他对着等候在外的下属低声吩咐了几句,众人便翻身上马,朝着城外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刘捕头看着江望舒的背影,又看了看屋内被布匹盖着的尸体,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有些局促地说道:“那、那我呢?我能做些什么?”
“刘捕头,问话,走访百姓这些还是你们衙门在行,你带着衙役去走访那些被害孩子的家人。”关山月转过身,对刘捕头吩咐道,“重点问三个问题:一是长命锁的来历,是谁送的,在哪里买的;二是孩子死前有没有接触过陌生人,或者去过甄记银饰铺;三是家里有没有丢过什么东西,特别是与生辰八字相关的物件。”她顿了顿,补充道,“记得态度温和些,孩子的家人们已经够伤心了,别再刺激他们。”
“好,好!我这就去办!”刘捕头连忙应下,对着身后的衙役挥了挥手,“你们几个,跟我走!咱们先去衙门查一下被害孩子的户籍,再挨家挨户走访,务必把该问的都问清楚!”说罢,他带着衙役匆匆离开了银饰铺,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酒也彻底清醒了,显然他也想尽快查到线索。
众人兵分三路,势必要找出这幕后凶手,给这些枉死的可怜孩子们一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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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长命锁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