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彦明回到座位，少年正和酒保说话，他轻轻托着腮，微醺的脸颊泛着桃红，眉眼风情流动。
少年夸自己那杯玛格丽特调得好，追问秘诀是什么。
酒保略微俯身，凑近对方耳畔说了什么，引得少年一阵笑，那笑声如银铃，显出几分挑逗。
又有客人来了，酒保便转身去招呼。
少年见宋彦明入座，又推了一杯酒过来，“尝尝，长岛冰茶，刚才有个帅哥请的。”
宋彦明还想着刚才遇到的场景，手指虚虚搭在酒杯璧，眼神飘忽。
刚才卫生间遇到的一切，他不知道该不该同眼前的少年说。
“怎么了？”少年歪着头，疑惑地看着他。
“没、没什么。”
“你这副样子，刚才去卫生间是撞鬼了吗？”少年玩笑道。
撞到的不是鬼，是有人偷情。
为了掩饰不自然，宋彦明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等入喉才发现这杯跟最初那杯薄荷金汤力完全不同。
虽名字带着个“茶”，但长岛冰茶其实混合了多种烈酒，口感才能平衡又复杂。
咽下去的一瞬间，他的脸就肉眼可见地发红，酒气冲上头，脑袋有些发晕。
宋彦明用手掩着唇，咳嗽不止，想缓一缓，就见对面的少年抬首微笑：“你回来啦，刚才跑哪儿去了？”
“去了趟卫生间。”高个子坐下来，伴随皮质沙发舒展的声音。
对方笑笑，手臂随意展开，待少年乖巧地依偎过来，眼风又似有似无地扫过宋彦明。
宋彦明有些尴尬，又有些不知所措。
他显然不擅长处理这种暗流涌动的局面。他现在很希望陆峥能出现，赶紧把自己拖走。
或者，其实自己可以找个理由先走？
宋彦明脑袋已经乱成了一团浆糊。不止是因为撞破了那种狗血的场面，更是因为这杯酒……
好像烈得过头了。
他仍旧低低咳嗽着，感觉整个人都晕晕沉沉的，身体在发烫。
“明明是背着我出去偷吃……你就不能小心一点吗？”
忽然，他听到少年的声音，含着抱怨，却又很平静。
少年伸手，揉搓着高个子脖颈一处皮肤，像是要发狠擦拭掉什么。
灯球在天花板不断旋转，即使酒吧的光线时明时暗，但那道粉色吻痕还是相当明显。
“我看到了，也是会伤心的。”少年说着，慢条斯理地收回手，似笑非笑。
宋彦明即使已经迷糊得找不到东南西北了，但震惊感还是令他瞪大了双眼。
少年歪了歪头，看向宋彦明，“很奇怪么？看你的样子……”
高个子低声笑了笑，搂过少年的腰，旁若无人地亲了对方一口，转头看向宋彦明：“我们是开放式关系，这在国外很常见。”
他说了句英文，眉梢上挑，神情暧昧。
“你今晚可以加入我们。”
这话是从少年口中说出，他一边说，一边轻轻舔了舔唇，然后勾起一抹笑。
此时，宋彦明才看清对方的眼神，那是一种欣赏猎物成为盘中肉的得意神情。
他想起身，想离开这里，但双腿跟灌了铅似的，沉得抬不起来。
他的手肘刚挪动一寸，就被高个子男人按住了。
“跟我们走吧。”他俯身，凑近宋彦明耳畔，声线低沉：“我保证，我们会度过一个难忘的夜晚。”
*
头顶的光球依旧旋转，耳边嘈杂的音乐如同海浪涌入耳朵，但他此刻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想要逃，想要大声呼叫。
可是身体好像不属于自己，他张不开嘴，甚至视线也开始模糊。
宋彦明被迫靠在高个子男人肩上，对方手臂粗壮，不容反抗揽住他的腰。
那种触感让他瞬间回到在废弃工地的经历，恶心、抗拒的感觉顷刻间充满四肢，他想挣脱，但脸脚步都虚浮。
夜风吹过，凉浸浸的。他们已经出了酒吧，站在街边等车。
少年靠过来，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笑容无辜又邪恶：“真可爱……放心，我们会很温柔的……”
陆峥……陆峥……
宋彦明眼帘半敛，乌黑的睫毛垂盖下来，一副软弱无力的样子。
“嗯？”少年凑近，从那种微弱翕张的嘴唇里听到这两个字，皱眉：“是在叫你那位朋友？可惜……他好像来不了了。”
说罢，少年得意地冲不远处招手——计程车到了。
高个子搂着宋彦明的腰，无视他的抗阻，拖着他朝前走了第一步，突然就顿住了。
电光石火间，有破空而来的风声，霎时，是一拳狠狠落到脸上的撞击声。
宋彦明看到那人的牙和着鲜血，溅射出一道转瞬即逝的弧线，一阵天旋地转，随即，他被人一把从钳制中解救出来。
陆峥的脸色阴沉，额头和脖子上青筋暴起。
“艹你M的！”
高个子捂着脸，眼眶一片猩红，暴吼着挥拳反击，却被陆峥闪身躲过，紧接着又朝对方下巴狠狠揍了一拳。
两人个子差不多高，但陆峥块头没对方大，不过他在学校那会儿就开始打架，在LEC打比赛时的个人体能训练也是修的拳击，高个子徒有壮硕的体格，真动起拳脚却完全不是陆峥对手，几个回合下来就被打出了鼻血，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宋彦明勉力扶着街边的绿化树，想开口阻止，但他连腿都在发软。
人群已渐渐聚集，形成围观的架势。
陆峥丝毫不顾，他跨在高个子身上，拎起对方衣襟，一拳又一拳。
“别打了！会出人命的！你疯了吗！”少年扑了上来，吓得声音都在发抖。
陆峥冷冷盯着他，侧脸的血珠子滚落，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高个子的，一副无所顾忌的狠厉模样。
少年悔不迭惹上了这尊煞神，咬了咬牙，颤声说：“你朋友在那边，状态看起来很糟，你不去看看吗？”
陆峥目光顿了一下，扭头朝宋彦明那边看去。
就这么一走神，少年迅速拉起伙伴，狼狈坐上计程车，一溜烟跑了。
陆峥站在原地，没再去看，也没有追上去的意思。
酒吧门前打架斗殴不算稀罕事，而且这场架明显是压倒式的差距，起得快熄得也快，甚至连酒吧的保安都没惊动。见没进展后，人群便也自觉无趣地散开。
宋彦明已经晕过去了，上半身无力地靠着树干，白皙的脸颊一片潮红，额前的黑发软软地耷了一缕在鼻梁上。
陆峥走过去，抿唇，沉下肩膀，拉起对方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轻易将人抗了起来。
宋彦明额前的碎发轻轻动了动，陆峥别过脸，发梢却搔在颈间，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