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好吵……这是什么声音?
有人在说话……
“……昨天晚上开始,陈柏身上的精神波动就消失了。如果他顺利的脱离了肖晴的精神图景,他应该会在24小时之内醒来……”
“……肖晴的状态也有了改善,应该……”
声音仿佛透过水面传来,朦朦胧胧,模糊不清。
肖晴……肖晴……
混沌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冲破水面,心脏跳动的声音变得刺耳,好像下一秒就会因为过于剧烈的跳动而涨破,周围的声音越发杂乱,一切让他头晕目眩,醒过来,快醒过来,如果不快点醒过来的话——
他猛地坐了起来,捂着胸口深深吸气,努力平复那阵突如其来的窒息。
“啊,陈柏醒了。”
玻璃观察窗的外面,苏南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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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好一点了吗?”唐文拍了拍陈柏的肩膀,递给他一杯温水。
在那阵窒息过后,一阵突如其来的头晕目眩又让陈柏吐得乱七八糟,等到完全平复过来时,已经是半小时之后。
他向唐文道谢,抿了点水漱口——虽然身体正在逐渐恢复正常,可他的脑子还是有些混乱,记忆胡乱搅成一团,他仿佛是经历了一场混乱无比的长梦,再度醒来时却只记得细枝末节。
零星的跳脱场景在他的脑中轮换,空荡的白色走廊,红色的膨胀着的肉,干枯破败的灰色森林,以及那金色的,将他吞没的河流。在那场梦里,他似乎成了其他人——病人,护士,甚至还有医生。
可还没等他缓下神来仔细思考,门口便传来凄凉的狼叫——陈柏一醒来,西伯利亚狼便现身在走廊里,可由于病房被做了特殊处理,它只能站在门口观望,大半个小时过去,心心念念的主人(新)却还没有搭理它的意思——于是大尾巴狼干脆抛弃可怜小狗的伪装,开始扯着嗓子如泣如诉地嚎了起来,成功将一屋子人的注意力全部转到它身上。
“小狗……它怎么了吗?”陈柏端着水,一脸担心地看向门外。
苏南从陈柏的检查数据中抬起头来,向门外那只正在试图用发疯获取注意力的西伯利亚狼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没事,狼都是这样,爱发疯。”
好在大尾巴狼的精彩演出没有浪费,由于它的噪音实在是太大,不堪其扰的苏主任最终还是把屋内的屏蔽设施关掉,放它屁颠颠地赖进陈柏怀里。
得到准许的西伯利亚狼兴奋过度,四脚呈蹦跳状往陈柏身上上,并不停地用它那巨大的毛脑袋往陈柏的腰腹拱去,嘴里还不停地发出一些似狼非狼似狗非狗的哼唧声。陈柏一只手招架不得,只得放下水杯,两只手一起上阵,废了好大劲才让它老老实实地坐在他脚边。
他右手无意识地摸大狼的毛耳朵,闹剧结束,刚刚的疑惑再次浮出水面。他抬起头,看向正对着平板电脑不知在查看什么的两位医生,问道:“医生,我这是……怎么了?”
“你进入了肖晴的精神图景。”唐文回答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你和肖晴之间似乎存在一些共鸣,当你靠近她时,你的意识进入到了她的图景里。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像是做了个长梦……”陈柏揉了揉鼻梁,刚刚被小狗闹还不觉得,这会儿平静下来,他才感觉到脑中隐约的胀痛,小狗似乎感受到了他的不适,它抬起头来,安慰一样用毛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
“啊,肖晴,她怎么样了?”
“不用担心,”唐文露出点笑意:“既然你已经顺利醒来,她应该过不了多久也会苏醒,从图景破裂中恢复意识的向导,她还是第一个哦。”
“陈柏,”苏南终于舍得从数据里抬起头来,他看着一脸迷茫的陈柏,问道:“关于那个‘梦’,你还记得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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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副,你不要再晃了……”冯森捧着热水,一脸虚弱:“我感觉地都快被你走穿了,你坐下来歇一会儿好不好……”
“kiki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冯森摇了摇头,道:“k姐翻肖晴的资料已经翻两天了,但她只能找到肖晴进入福利院之后的信息,之前的什么都找不到。”
“林潭呢?她又跑哪里去了?”
“组长去中心塔开周会了,还得一会儿才能回来。祁副,你不要着急,小陈肯定会没事的……”
“我没着急。谁说我着急了?”祁琅终于站住了,他靠在桌子旁,双手环抱着胳膊,一副防御的模样。
“好好好,你没有着急你没有着急,着急的人是我,是我……”冯森把脸埋进掌心里,举手投降。
熟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林潭夹着一沓文件终于从周会中归来。
祁琅放下双臂直起身子,可还没等他开口,林潭便抢先道: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祁琅皱眉:“坏的吧。”
“坏消息是,中心塔没有批准你的申请,你暂时还不能归队。”
“啧,”祁琅面色不善,“那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林潭微微一笑,对着面前还在摆谱假装镇定的黑暗哨兵道:“苏南刚刚打电话来说,陈柏醒了。”
不知是不是幻觉,某一秒钟,冯森仿佛在祁副组长的脑袋上面看见一对和他的狼一模一样,刷一下子就立起来了的毛耳朵。
“我出去一趟。”立着耳朵的祁副组长只留下这一句话,便大步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
冯森捧着水杯一脸偶像塌房惨不忍睹的复杂表情。林组长走过来,老神在在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知道,他是狗,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