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号房从今天上午就开始有‘回应’,”护士跟在他身后,急急地向他汇报到:“昨天下午喂食时还没有任何异常,现在我们已经把全楼层封锁了,就等您去看看情况。”
“这是五号‘结合’后的第一次‘回应’?”他的步伐依旧沉稳,可声线中却透露出一丝不寻常的颤动——十几个实验对象,五个结合体,就在即将放弃的这一刻,一切终于有了回声。
“是的,”身后的护士回答道:“这是五号结合两天以来的首次回应,而且这次的‘回应’比三号要强烈许多,”她的语调中,有着一丝无法控制的兴奋:“而且‘可视度’也提高了!现在已经能看清它的轮廓了!”
他们进入一间布满屏幕的房间,他抱着手臂,目不转睛地紧紧盯着监视器里的映像——瘦弱的男孩被包裹在一个若隐若现的红色肉块中,他的嘴巴也不受控制地张开,口水沿着面颊留到水泥地上,已经积出一滩。他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可双手却又在那红色肉块的控制下有节奏地在铁笼内敲击着,在空荡的房间里发出刺耳而恐怖的声响。
“这是‘缪斯’最清晰的一次现身。”监控器前的人转过头,对他说道:“看来五号的确很合它的口味,就是不知道他还能坚持多久。”
不知过了多久,屏幕那头的敲击幅度渐渐减缓,红色肉块的影像也开始渐渐褪去,最后,铁笼里只剩下依旧张着嘴流出一滩津液的男孩,**而扭曲地趴在那里。
“让他们检查一下五号怎么样了。”他终于开口,他还未能从缪斯的现身中缓过神来,因此声线听起来比平时要更紧一些。
几个穿着防护服,捂得严严实实的人有序地进入房间,其中一个小心翼翼地打开铁笼的门,凑近倒在地上的男孩,摸了摸他的脉搏,又用手电照了照他的眼睛,接着对着摄像头摆出一个手势。
“唉,真可惜。”监控前的人露出些略微遗憾的表情:“只用几次就不行了呢,陈医生下次可得找个更坚强一点的来呀,缪斯好不容易出现一次,还没吃饱就走了,难怪会敲笼子抗议。”接着他拿出对讲机,对着那边的人道:“好了,各位辛苦了,麻烦把他处理了吧。”
他不理会他的讽刺,而是站在原地,陷入沉思——五号两个月前开始加入实验,一共接触缪斯不过短短两次,却能引起缪斯如此强烈的反应——他身上,难道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陈医生……”站在旁边的护士小声打断了他的思索:“五号……我们怎么向五号的家人交代呢……”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他冷漠地回答,思绪依旧停留在上一个问题。到底是什么样的特质能吸引缪斯显现……下一次,他还会如此幸运吗?
然而命运之神真的向他伸出了援手。他看着面前一脸紧张的小女孩,露出满意的笑容——她甚至还没有进入六号房,只是站在走廊,就让缪斯躁动了起来。他有预感,这将是他研究生涯的高峰。
只是有五号的先例,他不能急。
“你叫什么?”他蹲下来,控制着自己的面部,尽量让表情显得温和而体贴,露出一副没有攻击性的样子。
“我……我叫……”女儿声音很小,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只垂着头凝视着地面,小声回答:“肖晴。”
在听见名字的瞬间,似乎有某种东西迅速的穿透他的身体,在他的意识深处闪现,可还没等他抓住它,它已无影无踪。
“肖晴小朋友,”他拍了拍她的肩膀,保持那副和善的表情:“不要害怕,你做得很好。我们在做一项很重要的工作,需要你的帮助,你愿意继续帮助叔叔吗?”
女孩略微抬起头,瞄了他一眼又赶快把头低下来,轻轻地点了点,小声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