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简烟垂眸,盯着他伸过来的那截小臂看了几秒,从腕表上错开视线,有些干涩地喃喃:“我抓着你胳膊怎么吃饭呢?”
祁见山像是听不懂她意思似的,将另一边不用握筷的手递过来:“那你抓这边。”
思及他方才央求的语气,简烟有些无奈地握住他的胳膊,竟有些握不满,是她的手有些小吗?
葱白细长的手指搭在男人有力的小臂上,她指尖轻掠,往下挪了挪轻握在他的手腕上,还是握不满,算了就这样吧。
松开手祁见山又要说。
包厢里服务生进进出出,祁见山的眼睛始终盯着简烟握着他的手指,直到菜都端上桌,简烟故意用力捏了捏他手腕的肉,皱着眉头看向他时才回过神。
“吃饭!”简烟干脆收回手,又飞快被人反握住,她颇有微词地看向他的动作。
“吃饭。”祁见山淡淡道,还不忘把胳膊搭在她不用着筷的手心里,面不改色地给她夹菜。
简烟拿他没辙,总的她也不用那只手吃饭,随他放在手心,虚虚搭着他的手腕,细品还有点敷衍的意味,不过祁见山乐在其中。
整一餐饭下来,安静吃饭的两人一直这样牵着手没有松开。
走出餐厅,简烟有意松开祁见山的胳膊,靠近他身边,发丝被风扬起抚在他下颌,小姑娘故意把声音压低:“现在松开也没关系吧?”
“嗯。”他忍着脖子下巴带来的痒意,“小烟,下次我也不会跑,你也不会对吧?”
简烟对他此等绑架行为颇有微词,略微心虚的反驳道:“什么啊?我什么时候跑了!”
“跑了两次。”祁见山站定,“哥哥是什么脏东西吗?小烟见了我就跑。”
简烟脸颊腾的一下红起来,背过去不看他:“我那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那还不是怨你。”简烟话锋一转,小声嘀咕了句,“不告而别。”
“以后不会了。”祁见山语气坚定,“以后不会不告而别,也不会再离开小烟。”
闻声,简烟的睫毛微颤,她有些不可置信地回过头看他,他神情如常,半点没有玩笑的意味。
“所以,”他低下头,一脸平静地开口,“以后谈恋爱可以告诉哥哥吗?”
“……”像是兜头淋了一桶水似的,简烟强行扯了下嘴角,笑也笑不出,“还是不了吧,那是我的**。”
说罢,简烟先他一步走了。
祁见山大长腿一迈,跟在她身边,瞧着在她指尖晃动的小礼品袋,真是送给万宇的吗?那个人他凭什么?
一路沉默,简烟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抛给他一句晚安,便直接闭门回了房间,祁见山在门口站了几分钟,听不到什么动静。
简烟随手将礼品袋扔在地上,靠着门大口喘气,眼眸像浸着水似的,她垂下眼轻轻摸着被他碰过的那截手腕。
原来,祁见山想与她重修旧好只是为了再续做兄妹的前缘,简烟勾起唇角,自嘲地笑了笑,可是做兄妹就一定要知道她谈恋爱的近况吗?
简烟没哭,她早就不会因为一点小事而流眼泪,她二十多年以来已经哭得够多,做兄妹也好,兄妹比虚无缥缈的恋人关系更长久。
门被敲响时,简烟刚将窗帘拉开,清晨的阳光如泄洪般闯入房间,她答应陈年要去爬山,早早地就起床收拾。
“简烟,你要吃早饭吗?”陈年在门口递给她一杯豆浆和三明治,简烟开门先探着脑袋左看右看,没有别人,只有陈年。
“你找谁呢?”
“没谁。”简烟戴上遮阳帽,接过早饭,“谢谢陈年哥,不会只有咱俩去爬山吧?”
“小祁哥给买的。”陈年说,“那不会,在外面呢,人还不少呢。”
“哦。”简烟一边咬着三明治一边往外走,确实人不少,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山脚走。
她又忍不住在人群中寻找某个身影,陈年跟着她的视线左瞧右看:“你不会是在找小祁哥吧?喏,那呢——”
祁见山走在人群前头,穿了件运动T恤,肩膀上斜挎着运动小包。
简烟默默反驳:“我没找他。”
陈年:“那个万宇,是你同学吗?”
简烟点头。
陈年心想难怪呢,祁见山昨晚又问了一晚上万宇是个怎样的人,可简烟又不跟万宇谈恋爱,为什么要问他呢?
爬山进程过半,一群人零零散散,各爬各的,简烟身体素质不算太差,和陈年一起往上走,没几步碰上祁见山。
他似乎始终是一个人,没和同事同行。
“小祁哥,你怎么一个人啊?”陈年连忙道,“你要不和我们一起?”
祁见山:“好。”
“哦对了。”陈年忽然想起,“简烟,你那个同学,万宇他也有来爬山,就是不知道哪去了。”
“不管他。”
祁见山听到这话,不由看向简烟,后者脸颊泛红,戴着一顶遮阳帽,长发高高盘起,并未因为那个不知道跑哪的男朋友有半点担忧。
爬到山顶时,顶上零零落落坐了几人,还有些其他游客正要下山,这时候已没什么日出,日头正盛,他们三人找了个角落坐下。
爬山的路还未开发完全,有些地方杂草丛生,虫蚁颇多,陈年盘着腿细细打量自己的小腿,边看边喊:“哎!简烟你腿被虫子咬没?我昨天听说这山上有蚂蟥,小心别被咬——呃。”
陈年一扭头就看到他司老板祁见山,正半蹲在简烟面前,手里托着她的脚腕,往上喷着驱蚊水。
“祁见山……”简烟不适应地想推开他的手,反而被握得更紧,手掌箍着他的脚腕,冰凉的喷雾四溅。
“别喷了。”简烟手抵着他的胳膊,试图避开陈年投来的视线,他们之间不近不远,稍稍压低声音,陈年就听不到了。
祁见山动作一顿,边喷边抬着眼看她:“你男朋友哪去了?”
“他不知道你芒果过敏,也不知道你皮肤敏感容易招虫子吗?”
“不是所有情侣——”
“我知道。”祁见山似笑非笑地说,“不是所有情侣都知道对方所有的事情,更何况你们并不……”
“简烟!简烟!”一道声音传来,不知从哪蹿出来的万宇,正朝这边招手,简烟和祁见山齐齐看过去,不过几秒简烟复而又看向他。
脚腕还在祁见山的手心,两人维持着这动作,并未动作,简烟的声色微冷:“哥哥,你为什么?”她稍微一顿,接着说:“这么关注我的感情生活,要不要我抽个时间,跟你细细讲述一下?”
万宇走近,看着简烟的脚腕和小腿,隔着裤腿都被咬了不少,祁见山低着眸一言未发,又喷了一大片的药用喷雾,手掌给她扇着风。
祁见山简直快要疯了,自从见了那两枚未成形的银戒,他的心口像是套上了紧箍咒,令他每每见到简烟与万宇,那莫名的妒火就犹如野火燎原,生生不息。
万宇:“祁总,您好。”
祁见山头都没抬“嗯”了一声,继续手上的动作,半点没有给简烟这位“男朋友”让位置的意思。
万宇自觉找了个地方坐下,视线飘忽着看到祁见山的表情不太友善,小声问简烟:“你这是怎么了?”
“蚊子咬的。”简烟别着身子,脚腕处被人故意捏了一下,她没理,“你也来爬山吗?”
“对啊,你看你就没注意到我。”万宇收到她眼神暗示,秒懂了一下,走过去蹲在祁见山边上,“祁总,要不还是让我来给小烟弄吧?咬了这么多!怎么白天还这么多蚊子!”
“不用。”
祁见山收起喷雾,往陈年怀里一扔,后者连忙道谢:“哎,谢谢小祁哥!”
陈年的皮肤虽没有简烟那么敏感,但他穿了短裤,小腿也被咬了一大片,自己拿着喷雾喷喷喷。
简烟所坐的大块石头还空着位置,祁见山直接坐在她边上,将水递给她,与此同时还有万宇递来的一瓶水。
两瓶水直愣愣地杵在她面前,简烟先拿了万宇那瓶,又将祁见山手心的往后一推,笑意盈盈:“哥,你渴了吧?多喝点水。”
祁见山掀起眼皮睨她,顺手将她手里的那瓶水拿走,拧了瓶盖又塞到她手里。
简烟抬首喝了口水,后知后觉他居然没将这瓶水换掉,祁见山侧背着她,瓶子捏在手里,没拧开也没喝水。
简烟伸手将那瓶夺过来,飞快地拧开瓶盖,在他反应过来之前递到他眼前:“喏,礼尚往来。”
陈年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万宇身边,胳膊搭着他肩膀,看着这一幕赞叹道:“小万学弟,你看我们祁总和他妹妹感情是不是特好?”
“是挺好的。”万宇心想,就是有些好过头了,总把他当贼防,细想一下也很正常,万一他也有妹妹,他也看不得妹妹在他跟前谈恋爱。
“怎么?不喝?”简烟歪着身子探头看他,将声量压到最低,宛若气音般低语,“难不成想要我喂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