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见山和郁青廷因为工作待到了他们的旅程结束，和他们一趟飞机回南城，去机场这天依旧是王飞来给他们送机。
这回人多，他干脆租了辆商务车来送机。
王飞是祁见山的大学同学，两人关系不错一直都没断了联系，虽然前两天一块吃过饭，但他还是忍不住吐槽。
趁几个小孩去买吃的，王飞眼疾手快地揪住祁见山：“你大爷的，你那天要不说你妹高三毕业，我还以为小学毕业呢，接一趟给我打了将近十个电话，你丫不嫌电话费贵，我还嫌接电话累呢。”
郁青廷扔给他瓶水：“祁见山这货就这样，就是爱妹妹，你忍忍吧。”
“不是，我就纳闷了，你不独生子吗？怎么二十三了突然来一妹妹？”
“这个说来话长……”看到小孩们出来，祁见山说，“就不说了。租车费我出，下回再请你吃饭。”
王飞：？
说来话长就不说了？？？
回到南城，许是因为出差的工作提前做完，祁见山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早早下班回家，认认真真做很多菜，像是怕她上大学会吃不饱似的。
简烟的成绩理想，目标院校和专业都稳上，在四中是拔得头筹的存在，查过分数后班里又组织了聚会，算是开学前的最后一次聚会。
简烟和秦橙子一起去的，橙子的成绩也不错，如愿去了江城大学，和她的曾暗恋对象一起。
班长定的是个食唱一体的包间，能唱歌能吃饭，还有区域供人玩乐。
同学们起哄着让班主任讲话，小老头咳嗽两声，眼睛一推装模作样地讲了几句，看着这群孩子们傻乐瞬间就破了功。
他这批学生成绩好的不像话，给他高兴的半点没有训人的心思整天乐呵，见了谁那腰板都是杠杠直。
简烟刚来就被他薅了过去，小眼睛笑眯眯地拍她肩膀：“简烟啊简烟，你太给你爸争气了！”
简烟被迫坐在他旁边，另一边是班长，等班主任絮叨了一圈后，她终于小声问：“老师，我想问问陈慧她……”
“谁？”音响声音太大。
“老师，我说陈慧她——”
“陈慧？！”小老头惊喜地一拍大腿，筷子都吓了跳骨辘辘滚到桌底，“也是个争气的孩子！太争气了太争气了！”
话都没说完又被其他同学叫去了，简烟看着他离开座位，想到他刚才那副惊喜神情，想来陈慧应该是考的不错，要不然他也不会那么高兴。
毕竟，高二那年身为她们班主任的他可不是这副模样。
简烟悄悄跑回秦橙子身边，刚好有个男生占了她的位置，见她回来，看了她一眼就匆匆跑掉了。
橙子问：“怎么样？”
“应该不错吧，老师看着很高兴，没具体说。”简烟和秦橙子都不是爱好奇别人成绩的人，压根没故意打听过班上同学们的成绩。
“那就行，你俩这后来完全没联系吗？”
简烟说：“联系过一次。”
那次的短信过后，她们完全没了联系，陈慧也从未联系过她出庭或提交证据，因此她对陈慧的境况一无所知。
班主任吃过饭就先走了，用餐时间有限，有人提议去看场电影，高考后轻松的聚会时间确实少有，过不了多久开学大家就会奔赴各地，下次再见又不知猴年马月。
玩过一圈后，最终再一次转场到KTV包房。
主抓早恋的小老头不在，谈了恋爱的同学都大胆牵着手，还有没能告白的男同学抱着花在包房里认真告白，女同学脸蛋微红抱着花点头，简烟和秦橙子窝在沙发角落里看，不忘跟着大家一起鼓掌喝彩。
步入成年，少年人的情意再也不用埋藏在书本的间隙。
一位男同学挪到她们旁边的位置，问她：“简烟，你有时间吗？”
“啊。”简烟喝了些酒，脸颊酡红晕乎乎的，“你有什么事吗？”
“方便出来一下吗？我有话跟你说。”
简烟脑袋里对不上名字，但还是点了点头，和秦橙子说后跟着他走到了楼道里。
楼道隐约能听到包房里的歌声，不知谁的歌声如此鬼哭狼嚎，愣给她听笑了。
男生见她笑，怔了下才说：“简烟，我、我之前给你的几封情书，你是不是都没看过？”
简烟疑惑歪头：“情书？”
“是啊，之前给你的好像都被简老师收走了。”男生问，“好久没见简老师，他还好吗？”
“还好。”
她还真没见过什么情书，原来都是她爸爸收走了，简烟站在微暗灯光下，眼瞳黑亮看他：“所以你……”
“我想向你表白，我喜欢你，从高一就喜欢你，所以你可以接受我吗？”男生说完，从背后掏出一小束花。
简烟踉跄后退两步，男生上手来扶，她靠到墙边，竟有一点庆幸他没在包房里朝她表白，她小心避开男生的手说：“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了。”
谁知男生眼睛一亮，逼近一步：“那你们没有在一起对不对？我还有机会对不对？简烟你考虑一下我吧！”
简烟又往后挪：“抱歉啊，我男朋友要来接——”
“简烟！我好像看到你哥了！”闯入的女声打断一切，男生理智回笼退后，目光依旧紧紧锁在她身上。
几个女生跑到她身边：“简烟你哥真的好帅！依旧那么帅，你哥有女朋友了吗？”
“没有。”
女生转头：“咦，张宇飞你怎么在这？”
“没、没什么。”
简烟背靠着墙，她喝了得有三四杯，头越来越晕，以至于她偏头看向走廊尽处来人的身影轮廓时，雾蒙蒙的视野让她恍觉在梦中。
祁见山扶着她站好，倚靠在他身上，过了会儿她努力直起身进包房拿好东西，再度出来。
走廊里空无一人，走了几步后，祁见山看她走不稳，干脆蹲下身让她趴上来。
简烟慢吞吞地往他宽阔的背上趴，身后突然有人叫她，将两人的注意力都引去。
“简烟！”跑出来的张宇飞看着他们，“你没有谈恋爱？！我会等你的！”
简烟撑着渐渐笨重的脑袋，手支在祁见山的肩膀上，转过头说：“抱歉，我男朋友来接我了。”
祁见山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攀到她脸上，醉态朦胧，眼睫微垂着，原来是说醉话了啊。
简烟趴上他的阔背，双手环着他的脖子。
这家KTV离他们家里很近，简烟只发给他大致的结束时间，没想到他来的这样早，幸好来早了。
她想到这，发丝遮住的脸颊轻轻蹭了蹭他的脖子，小声嗫嚅：“谢谢你来接我。”
夜风微暖，吹得发丝乱飞在他的脖间。
祁见山背着她慢慢走在人行小径上，简烟无意识地又紧了紧胳膊，她睁开眼，下巴轻搁在他肩膀，小声喊他。
祁见山应了声。
“刚刚那个同学……好像在跟我告白。”
“嗯？”祁见山淡笑，“有猜到，所以才把哥哥说成了男朋友是吗？”
祁见山步伐很稳，简烟的心却七上八下。
“是，可是。”她的声音极小，“我不喜欢他，我喜欢——”
简烟顿然闭声，他也没问，边走边等着她继续说。
良久，祁见山背着她走进了小区内的石子小径，小路灯投下一片微淡昏黄的弱光。
一路上祁见山从未喊过累，也没停下休息，就这样背着她快走到楼下，简烟悄悄盯着他的侧脸，突然想起在海城的那个瞬间。
于是她在心里深吸一口气，努力鼓起巨大的勇气：“祁见山，我喜欢的人是你啊。”
她故意拔高音量，祁见山根本没办法装作没听到，可这和她想象之中的结果又差了太多。
他的脚步只停了五秒，复而边走边说：“哥哥也喜欢小烟。”
简烟倏然清醒，手忙脚乱地从他身上下来，面对面看他：“你知道的，我不是想说那个，我说的是那种喜欢，就是那种——”
“小烟，你喝醉了。”祁见山温声打断她，“进去吧，别再吹了凉风。”
简烟下意识反驳，张嘴却吐不出字。
祁见山说这话时温柔又熨帖，她所有的勇气都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瞬时就变得轻飘飘，风一吹就荡完了。
简烟掐着手心深吸一口气，跟着祁见山走到电梯口，他的神情一如既往，她那番胡话竟没能影响到他一丝一毫吗？简烟忍不住想。
电梯里没人，简烟的脸又红又烫，她自己多搓了几把，被祁见山看到，伸手过来探她的温度。
简烟没来得及躲开，任他摸她额头。
“还好没发烧。”祁见山松了口气，正要收回的手腕被人扼住，在他的掌心下，有一双湿漉漉的眼眸紧紧盯着他，倔强的神情让人难以忽视。
“简烟，我——”
叮咚——
清脆的声音响起，电梯外的人们鱼贯而入，简烟被迫松开手，又默默地乖巧站在他的身后，她清醒了太多，垂下眼盯着自己和前面人的同款黑色帆布鞋来回看了很久。
直到祁见山拉着她的手离开狭窄的电梯间角落，她才恍觉重回人间，连带着短暂走失的理智一同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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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2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