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方兴加班到很晚。
不是工作上的加班，是她主动留下来的。
一个新项目的提案明天早上要交，她下午开完会才发现自己的方向跑偏了，需要推倒重来，于是所有人都走了之后，她一个人坐在工位上，从头开始捋。
办公室的灯自动调成了夜间模式，暖黄色的光打下来，周围很安静，只有她的键盘声和偶尔一声保洁阿姨推车经过的声音。
她盯着屏幕，眉头皱着，草稿纸上划了又划，咖啡喝到第三杯，思路还是理不顺。
凌晨十二点，她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感觉脑子像是糊住了。
手机亮了一下。
【戴莱：还没睡？】
【方兴：还在公司，做提案。】
【戴莱：现在几点了。】
【方兴：刚过十二点，你怎么还没睡？】
【戴莱：睡前看书，你那边怎么了？】
方兴看着屏幕，把情况大概打出去。
【方兴：方向跑偏了，要重来，脑子转不动了，但明天早上得交。】
消息发出去，她重新盯着屏幕，试图强迫自己的思路转起来。
大概过了十分钟，手机震了。
不是消息，是电话。
方兴接起来，"怎么了？"
"说给我听，"他说，声音带着一点睡前的低沉，"哪里跑偏了，说出来有时候会清楚一些。"
方兴愣了一下。
"你都准备睡了——"
"说吧，"他打断，语气很平，"不着急。"
方兴握着手机，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把自己的思路、遇到的问题、卡住的地方，一点一点说出来。
他在电话那头，安静地听，偶尔问一句"这个用户的核心诉求是什么"或者"你之前那个方向卡在哪一步"。
他没有给她答案，只是不停地问问题，引着她自己往下想。
大概二十分钟之后，方兴突然停下来。
"等等，"她说，"我好像想到了。"
她挂掉电话，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快速地写了几行，然后对着屏幕把思路重新捋了一遍——
对，就是这个方向，之前跑偏是因为她把用户目标和业务目标混淆了，拆开来看，整个逻辑就通了。
她打开设计软件，开始重新做。
一个小时之后，提案的核心框架出来了。
她长舒了一口气，拿起手机，给他发消息。
【方兴：搞定了。】
【戴莱：好，收工回家。】
【方兴：谢谢你陪我转了二十分钟。】
【戴莱：是你自己想通的，我就问了几个问题。】
方兴看着这句话，心里软了一下。
他总是这样，功劳从来不往自己身上揽。
【方兴：你去睡吧，对不起扰你了。】
【戴莱：没有，路上小心，到家消息我。】
【方兴：好，晚安。】
方兴收拾东西，走出公司大楼，夜风吹过来，凉凉的，她仰起头看了一眼夜空，深吸了一口气。
有人在的感觉，真的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