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子安的手指仍摩挲在户口本上那“迁出”的红章上,似乎想用指尖蹭掉那痕迹。却让洛父一把扯走了户口本。并让洛忻忻跟他进书房。
洛父关上房门,走向书桌。
洛忻忻只随着脚步站在书桌边上,身子绷直的站着,一动不动。
拉开抽屉,将户口本放入后在旁拿出一张银行卡递到洛忻忻眼前,看她没有接的意思便放在她身前的桌面上。
“我知道你无辜,可我一度真的无法释怀。之前一直有意避开你,是我不对。我瞧得出来你也是这样。但我们都躲着总不是个办法。这张卡里有你大学所需的学费与生活费。你不同于子安,是女孩,在外要格外注意安全。这钱给你,是怕你万一有个事慌乱。遇事要多想想。拿不准主意就给妈妈或哥哥打电话问。钱很多。不要乱花。要是不够......”
洛忻忻瞧着洛父坐回椅后,目光才落在那银行卡上,却道:“这个我不能要。”
洛父:“这是我最后的义务。我希望你拿着。”
洛忻忻听了这话,眼圈不觉红了。瞧着自前烟酒不沾的父亲,眼下却烟不离手。或许已不需他多言,那就是让她离开的意思。
才点燃烟的洛父吐出一口烟圈后,又道:“你得拿着。无论你叫什么,你都是在我家长大的孩子。你还没满18,我们需抚养你。这是法律义务。我们都要遵纪守法。你也不想我们被人议论,再次弃养吧。”洛父的话,似乎让洛忻忻确信了他的想法。纵使不是那个意思,洛忻忻也只以为是那般。
洛忻忻将银行卡拿在手出了书房。洛子安正从楼下走上来,似乎他就等在楼梯口,才会将时间掐的那么准。
洛子安黑着脸,却看洛忻忻有意避开他,一把将手横拦在她身前。迫使洛忻忻只能将目光落在他面上。
“你真的改名了?罗忻忻。我叫着别扭。”洛子安原本俊俏的脸此刻拉着老长。
“可你从来也没有叫过我全名呀。一直都是唤我......妹妹。”
“本来你就是我妹妹嘛。”洛子安抬手掐在洛忻忻脸侧。“算了,谁让我是哥哥呢。我不和你计较了。但你需要和我道歉。”
“为什么?”
“你让我帮你掩护,却去办了这件事。我不开心。不高兴。我要你给我道歉。说对不起,你错了。”洛子安略略嘟起唇,甚至下巴微抬。
洛忻忻瞧着洛子安的模样,稍抿了抿唇:“对不起。我错了。”
洛子安眼眸稍闪,当即换成笑脸。“这么听话呀,好吧,我原谅你。”
洛忻忻也未想到洛子安这么好哄。
“反正也没有作业。大学生,一起出去看电影?这都拿到了零花,你怎么还这么不开心?是不是不想请客?那今天还是我请客怎么样?”洛子安拉着洛忻忻回到她自己的房间。催促着她换衣服出门。“你不想换总也要拿一个外套呀。晚上会凉的。总不会又闹着让我脱衣服给你披上吧。”
“那我选选。你在外面等我。”洛忻忻走向衣柜,还不忘嘱咐,“关门。”
“我......好。我忘了。子欣也是大孩子了。”洛子安说着自外带上了门。门关上的一刻才反应过来仍是下意识喊了子欣。
电影的夜场大多都是小情侣们。一对对依偎在一处,只有洛子安两人似乎更专注于电影本身。
散场后,夜风格外的冷。纵使洛忻忻已穿着外套,洛子安还是会将自己的衣服披在她肩头。洛忻忻会穿上现在足以盖在她腿膝处的上衣外套。将左右裹得紧紧的。走在洛子安身侧。洛子安也会下意识揽住她肩头。
似乎也是打心底不愿意离开这个家,一直到不得不动身前往H市报道的那天才启程。
拒绝了让洛子安送去报道。“我总要自己学会独立的。以后难免要自己来回。不能总要你跟着的。”
洛母只当她去外地上大学相送,还不知她已不打算再回来了。
洛妈准备打扫房间,却看到洛子安从洛子欣房间出来。
洛子安:“那个笨小孩又落了东西,让我给她寄过去。”
洛妈并未发现异常,可洛子安的手一直揣在兜里,压住了那原本放在桌上的银行卡和纸条。回了自己房间才仔细瞧着。刚才因为思念,所以去了她的房间,还笑自己,她明明昨天才走而已。
空无一物的桌面上放着银行卡,下面还有一张A4纸大小的白纸。用黑色碳素笔写:
“我很感念你们多年的培养。可这钱我没资格要了。我18岁了。你们已经没有抚养我的义务了。此后,我会走得远远的......”
“子安。”洛妈喊着,“子欣要什么呀?你快出门给她寄过去呀。”
“哦。我这就出门了。”洛子安应着便跑出了门去。到不远处的公园长椅上才拨通了电话,质问着:“你留在家的银行卡和纸条我看到了。洛子欣,为什么要这样啊?”
“我叫罗忻忻。”
“好。罗忻忻行了吧。为什么非要离开这个家?”洛子安久久的未等到对面回话,还以为电话被挂断了。稍拿离耳侧看着一眼,还在通话中。“忻忻。罗忻忻。不要闹脾气了。”
“我没有。”洛忻忻回。
“你要是想叫忻忻,以后我改口就是了。但你要好好生活,听到没有?银行卡我先替你保管。他们都没看到,你可以随时回来的。等放假了,我去接你,好不好?”
洛忻忻并没有回答。只说道:“我要到学校了。先报道了,不说了。”
迈进大学对于洛忻忻来讲就是身处艺术之中,连校园本身也是艺术地标,处处是景致。
在高年级学姐的引领下进了教学楼的缴费处。
洛忻忻才准备拿出备好的一堆零零散散的钱时,老师瞧着电脑才说:“你刚改了名,是不是?之前叫......洛子欣。你交过费了。还选好了寝室。单人寝。”
本来退到后侧与人发着信息的学姐急忙扑到木质柜台上问:“老师,还有没有单人间了?”
老师:“没有了。之前读博那个出国深造刚空出来的就这一间。”
学姐叹了口气。
洛忻忻听出意思,问:“那我这一间能不能让出来?”
老师:“让出来?你这半个月前交的。上个月的都入账了。怎么让?而且你这大学的所有学杂费、寝室费都交过了。走吧走吧,下一个。”
学姐拉着洛忻忻出门,让出位置,直到外头还在说:“单人寝很难抢的,又是独立淋浴,才刚盖好没几间。很少分给新生,那些读研、读博的和老师关系亲厚,老师批条子得着的。大多都是四人,还有六人寝。人越多越不好相处,光是洗澡就大帮汇,这年头都是独生子女多,谁希望洗澡时边上站个人。大多我们还是分开洗。后来处的长了关系近了才能约着一块呢。你才一年级,入不了工作室,离着上课的教学楼是远了点。熬过第一年就好了。以后也不用迁就旁人作息了。特别是咱们,这创作有时候不定多久呢。熬大夜都是寻常。”
洛忻忻一边听着学姐介绍,一边想着半个月前好像就洛爸说要出个差谈业务而离开过两天。可那时候已经给过自己银行卡了呀,那银行卡不是学费和生活费吗?难道他当时已经知道自己不想要了,自己表现的那么明显吗?他是怕自己退学,所以把之后的钱都交了?那自己只需要攒些生活费就可以生活了。
去领校园卡时负责分发的学姐说:“慧慧你带人龟速来的吗?这财务老师刚给我打电话说你叫......洛......”
学姐替答:“洛忻忻。”
“对。财务说你们才走她就发现给你登记的,连校园卡都给你预充值了。这是你的卡,你可得揣好了。要是不见了赶紧挂失,可别损失大了。”
学姐瞧洛忻忻低头签字时,侧过身悄声问着:“多钱?”
分卡学姐刻意压低了声音道:“五千。说是之前要交的更多。老师和她爸说你家姑娘能吃了那么多吗?可不退。”
学姐:“她单人间。家里条件真好。”
分卡学姐筋着鼻子点了点头。
学姐站在阳台朝外瞧了几眼。口中不禁道:“阳台都是单人的。”转过身来艳羡之色掩饰的很好,手却不自觉搭在床侧嘱咐着,“明天别忘去参加仪式。我主持。大概一周后,有社团招新,就在那边空地上就会有各个社团铺设海报,别忘选自己喜欢的啊。班干部看你心情,那个好选,随便说两句就行。进各组织就看你想朝着哪发展了。”
瞧学姐走远后才虚掩上了门,仔细打量起了寝室。
手边的门就是卫生间,里面的蹲坑没有门,只有一堵尚没有人高的红砖墙算与内间的淋浴室分隔开。里侧高挂淋浴器,瞧着却不像是一直有热水的容量。洗手池子也很简单,一点能放香皂的地方都没有。匆匆看了一眼也朝着房内走去,下桌上床侧柜子的一体式家具占了房内绝大部分空间。空调挂的并不很高。角落处立着一个画画用的架子瞧着还挺新,拎在手中也较沉。尝试着想展开瞧瞧可怎么都挪不开地。将皮箱子推到近门口,又挪转着角度才勉强铺开,倒算是极稳固。
敲门声响起,学姐再次推开门问:“你这行李箱虽大,带衣服挂、盆、香皂、沐浴液什么的了吗?走呀,带你去买。”
见洛忻忻直接就要出门,学姐又道:“那你这得锁门呀,要不瞧你这单人间大家都想进去看一眼。这丢东西怎么办。出来都要锁门的,可不是在家呢。楼下阿姨也有钥匙,要是钥匙不小心丢了或在屋里找不见了,嘴甜点。你没事买水果时给阿姨带两个,多少能多照顾点你。”
先去超市,后到校园角落的摆摊处。
原本靠在栏杆处扎堆聊天的几位学姐一时很是热情。洛忻忻跟着学姐很是木讷,面对推销,还是身旁的学姐替面子薄的洛忻忻拒绝:“来晚了来晚了,还是学姐你这便宜。吃亏了。就剩衣服挂没买了。”
洛忻忻挑选时,学姐在临侧摊位上翻着书。
“这书页里好几页都扯破了,虽然能看观感也不好。”
本想蹲下来瞧书的几名学生都未停下脚步。
学姐又翻了几本后道:“便宜点吧学姐。五块一本得了。我这学妹今儿没少花钱。都是穷学生来的。还得紧着吃饭呢。你这又不能刷校园卡,那之前她心眼实,都把钱存那里了。学姐当时也是打包买的吧,这瞧着就不像是轮了一、两轮了。五块钱您怎么还能挣点不是?就五块吧,她都要了。这几本刻印,壁画的,都要了。”说着将原本摊开的书统成一摞,更是用手压住了那成摞的书上,不让别人再翻。“都包了,免得您在这晒太阳了不是,多走几步到门口买半个西瓜就能回去吹空调了。这摆摊布都脏了,还得回去洗。就工作室那不要钱随便领的布,要不一道给我们得了。正好包着回去。她七寝呢,得走到那头。我能做主。都是油画专业的,师妹师姐的,互相照顾点。忻忻,这些书都用得上,我替你要了啊,你一会那边买完来付下钱。”
接过洛忻忻手中呈满零碎物件的盆,让洛忻忻自己捧着较沉的书。朝宿舍回时才说:“学姐们都要毕业了,这些带走了沉,寄走又合不上,还不是能卖点是点。那盆别是用来涮笔的,还是超市的干净些。你刚才买那个摊,系花,爱干净着呢。学校洗衣机我建议你也别用,那都公用的,总有不讲究的轮鞋......还有这书,你别觉得买贵了。一年级时专业没分那么细,那几本壁画的书也能看得上。刻画这个就没什么用,但就这一本,你回去盖个碗面都成。每年学的都是这些,买新书不合适,图书馆也就那几本。每次老师布置完,那都去借,特别是专业上的书都排队看。有的人借了不看就占着你也没办法。那真是抢都抢不上。”
洛忻忻:“学姐,真是谢谢你。要不我都不知道这些。”
“没事,都是这么过来的。我以前报道时也是学姐领着。一届带一届嘛。这就是到时候各个社团招新的地方了。这是三食堂。每个食堂那菜色都不太一样。那边还有个清真食堂。你开始换着样吃,就知道了。”一直再送进寝室,两人互换了手机号,才离开。最后才道,“到时候进学生部什么的,你要挑不出来,就来我们学生会嗷。以后各种机会也多。到时候我带你。”
洛忻忻一个劲的点头,但却不想进任何部门。只想当个透明人,走在学校没人注意到她才好。瞧着刚才还空空的寝室,一下子堆满了东西,倒是多了几分安心。展开行李箱开始收拾,挂完衣裙,才发现行李箱夹层中的银行卡。
这是洛子安的银行卡,她明明还了的。
可现在还是出现在她的行李箱中。
也有一张纸条:
【老规矩:我的零花钱,一人一半。永无期限。
密码我改成你的生日了。
你别不舍得花了。女孩子就是要富养的。长大后才不会让人花言巧语的就给骗走了。
提示一下:我这都能看到消费记录,不要不乖呦。
我看我们学校的女生喜欢买口红。你去买个二十根。哥给你报销。】
洛忻忻无奈,想了想还是再次拨通洛子安电话。
“怎么了?才四个小时,就想通了?打算和哥道歉了?你一说我就接受的。”洛子安接通电话的同一时间就说道。
“洛子安,你怎么又把银行卡给我了?”洛忻忻问。
“喜欢你呀。”洛子安说完自己却也沉默了。
洛忻忻却给洛子安讲述了被学姐带着的大半天。洛子安道:“我们那时候也有人带,但我哪用得着他们带。”
洛忻忻:“可真的麻烦她了。我说要请她吃饭的,她怎么都不肯去。”
洛子安:“是我,我也不去。那学姐不是说让你去学生会吗?应该是想让你到时候选举时投她一票。要是吃了这饭,人情还了,到时候你认识的人也多了,哪个保准就会投她一票呢。而且那么紧俏的单间你都能订上,谁知道你家什么条件和学校哪个老师有没有关系呢。和你处好后会不会有便利?只怕这就是去而复返的理由。”
......
一年级新生学业上会做宽口径。既是不细分具体专业,而是按学科大类进行培养。
不知说洛忻忻真是天赋超好还是学习能力强。老师让看的书,学的知识只是在图书馆兼职时才翻翻,留下哪本就看哪本,学的并不系统,可就记得大差不差。寝室中的书倒是没大翻过。
老师额外布置画作时,也不在画室,就将寝室的架子搬到学校门口,一边卖她之前闲暇时的画作,一边画作业。
但学院旁,这样的画很多,只卖出去过几幅。
只有第一个人出价很高,其他几位似乎常来学校里买学生的画,砍价到几乎比一盒颜料还便宜。
洛忻忻眼瞧着不足以卖画为生。便不再卖画,开启了每天做三份工的生活,这让老师和同学都以为她家境很困难。但听说她单人寝且预交了不少饭卡钱时又觉得她是闲的没事做。
一次画人物时,洛忻忻无意识画出了那天买她画作的男子。一个中年男人,寻常的模样。只有一个侧身,是正俯着身子低着头瞧摆在路边的几幅画的样子。夹克衫泛着光,却也沾着灰。围巾的通体是蓝色的,却带着星星碎碎的图案。脖颈处翻过来的寸许之间透着红色,但瞧不出是什么图案。针脚有松有紧,似乎是手工织就的。并且手工还需练习,瞧着也更像是女款。他的耳廓似乎比正常人窄些。可却无法说她画错,毕竟没人真的见过这个人。头发是正常黑色,却少掺银发,正对着的眉毛也是黑色,可本该被挡住的那半侧脸却能瞧出眉毛稍有白色。洛忻忻一时想改,可脑中的记忆又告诉她,就是这样的。那天那侧的阳光出奇的盛。明明是低着头,却是鹰钩鼻很是明显。下巴也是微微凸出。
这幅画并没有得很高的评分,甚至老师都说洛忻忻没用出平时的水平。但洛忻忻却知道,她似乎不善人物,更擅山水。却依旧留下了这幅画好好保存。似乎觉得,这位第一个给予她鼓励,一个位买她画作的人就该被好好记住。可画了下来后,脑中再也记不住了他的模样。
这是洛子安第三次来学校了。前两次都没有惊动洛忻忻。只瞧着她卖画,瞧着她打工。而她却骗他,一直很休闲的喝着咖啡看着书,却是忙的一杯水都是咕咚咕咚灌着喝。
这次因为电话没接通,而在寝室楼下等着。
引得很多女生议论、围观。
有女生去搭讪时也会落落大方的回:“我不是这个学校的,我是来找我妹妹的,绘画艺术学院的洛忻忻,你认识吗?”
“没给她打电话,想给她个惊喜。”洛子安的笑容很阳光,人瞧着也十分周正,一时传遍了校园。可忙碌的洛忻忻却是近晚上才知道的消息。
“我和同学出去玩了,你怎么突然来了?”洛忻忻问。
“不欢迎吗?”洛子安的话语轻松愉快,只是想开一个简单的玩笑。很快点名了来意,“我快实习了。就想着来H市找找实习单位。正好来这陪你好不好?我可以在你学校附近租个房子。你周末也不必拘在学校。我们可以像以前一样......”两个人走在校园中,洛子安说着畅想。
“不好。不欢迎。你不要来,我也不会去的。就算你来了,租了房。我也不会去的。”
“为什么呀?你之前不是说,有我在的地方就是家吗?我来了,家离你也不算远了呀。”洛子安面上仍是笑着的。并没有因为洛忻忻的话而受影响。
“没有家了。我早就没有家。又能回哪里呢。”
“为什么没有家啊?我们......难道不是家人吗?”
“我们本来也不是一家人啊。我从C市来这,并不是因为这有多好,这是第一学府,而是,想远离C市,离开那些知道我过去的人。远离知道我所有丑态的人。远离那些不堪的过去。”
“你从前哪有不堪?”洛子安试图开解。但洛忻忻不待洛子安说话,只朝着洛子安大声得说,“就是想远离你们。远离姓洛的人!”
洛子安微张着唇,不知道应该回什么话。
洛忻忻站在原地,朝着洛子安继续说:“我在这生活的很平静,洛子安......不要再来打扰我了好不好。我看到你们就会想到我的出生,我偷了人家的家。偷了你们家。我亲生母亲做过那样的事。最后害死了你妹妹,你为什么还要来对我好呢?我不配。”因为洛子安这般来找她,她得到了寻常没有的更多关注,那些人对着打工的她指指点点悄声议论,让她想到了曾经最不快乐的那段日子。虽然他们没有朝她扔着粉笔,没有朝她座位上藏虫子,没有将她的画笔弄乱,没有将她颜料弄洒,可那感觉就会让洛忻忻身子打颤。瞧着她们的眼神就会本能的躲闪。
洛子安惊讶于洛忻忻会说出这些,他们一直躲着不愿意提及的这些。其实这些他们都知道,只是没人愿意说出口。抬手分别捂在洛忻忻双耳上。直到洛忻忻平静下来,才微微松开手。但却随即抓住了她的双手。
洛子安很是平静,却一脸郑重:“忘掉这些不快。我们是一家人。本来就是一家人。以后,乃至永远,都会是一家人。是老天让我们成为一家人的,是天意。”
“哥哥,你一个大学生,你和我说是天意?”
“那不是天意是什么?你告诉我是什么?怎么没发生在旁人身上呢?为什么是你,来家里呢?是你而不是别人呢?”
“因为我母亲放火,换了孩子。想让我去过富家女的生活。这也算天意?”
“我不知道你听到这些是什么感受,我只感受到了浓浓的母爱。她只是想你过得更好。我没有说这样对。”
“是呀,这样当然不对。我们都知道这样不对,而且对你家造成了伤害。”
“我们从未怪过你。至少我,从未。我也没有资格怪你。纵使是错,也不是你的错。你也是襁褓中的婴儿你能反对吗?不是你或是我造成了这个结果。”洛子安宽慰着,何尝不是宽慰着自己。
“可我却享受了。并且间接造成了真的洛子欣受苦。让她患病。”
“白血病发病的原因很复杂,连医学上都无法说明她的病是什么原因形成的,与你有什么关系呢?忻忻。”
洛忻忻用力推开了洛子安的手。“可我只要在那个家就会愧疚,就会有深深的负罪感。”
“这就是你要改名的原因?你也不是想叫回忻忻。你是对子欣愧疚。是无法面对洛子欣这个名。是不是?”
洛忻忻没答。但洛子安已经清楚了。瞧着她低着头。洛子安再次道:“你到底是闹脾气,想我哄你,还是真的要离开这个家?”
“我想离开,想离开这个家。我早就说过,我不会再回去了。你替我......说一声吧。”
“既然那么坚决,为什么不自己说呢?之前为什么要留纸条呢?既然决定以后也不用我们的钱了,用不上我们了。直接闹翻了也没什么。不是吗?是不是不敢说?怕说出来再也回不来了?不说我,只爸妈,对你不好吗?纵使没有小时候那般亲厚了。但我们都自认为没有刻意去,对你不好。”
“就是因为,你们太想和之前一样了。好刻意。明明都不一样了。为什么都要强装着呢?不如都放过彼此,分开生活吧。我以后都不会回去了,也不会再同你们做家人了。洛子安。”洛忻忻低头擦着手,不知道手侧蹭上了什么,洛忻忻从口袋中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后不停的擦拭着。说完话后,才抬头看着洛子安。随后将纸团紧紧攥紧在左手手心之中。
洛子安看着洛忻忻,一时无言。
洛忻忻更没有勇气再说一遍,离开之前只是说:“以后没必要再见面了。钱我以后有能力还了,我就寄回去给你们。银行卡你注销了就好。以后我绝不麻烦你们了。你们就当我这个洛子欣,也死了。”
缓慢的离开,但这次洛子安并没有来拉住她。只是又问一遍:“你说的都是真心话?”、
“是。真心话。我不要和你,和你们,做家人了。以后都不是一家人了。”洛忻忻说完就急着跑开了。
洛子安只站在原地一直瞧着洛忻忻彻底消失在眼前,才苦笑出声。“洛子欣......你好过分。今天是我的生日呀。你居然说和我不是一家人了。”抬起头仰望着月亮。今夜的月色雾蒙蒙的,似乎笼罩了一层雾气,刚才的月还很明亮的,还不是这样的。似乎起了一阵风,吹进了什么入了眼。洛子安拼命的眨眼,也没有缓解不适之感。纵使仰着头,仍是落下了泪......
洛子安其实已经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只是一次试探而已。或者是,又一次试探。结果以惨败收场。
本就奢望能够以兄妹之名,困锁死自身都没关系。唯恐怕失去,洛子欣。
其实这个家里最先发现这个秘密的,是洛子安。只是他隐藏的最好。至今没人察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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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Chapter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