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过两年，唐小秀在没有离开过这里，春去秋来，花落花又开，这里变了很多，又是什么都没有变过。
她站在河边的石座上舞着剑，大虎跟在她后面学着比划，一个五岁的小孩。
她飞身掠过水面，大虎也要跟着学，唐小秀连忙将他捞起来，恶声恶气道：“你学什么你又不会！”
大虎拍着手，“小秀姐姐！厉害！厉害！”
唐小秀撇嘴，她小时候也这么蠢嘛。
她推推孩子，将他带到刘婶子家。
刘婶子在抄花生，味道飘的到处都是。
“呀，这娃又乱跑，我在抄花生，小秀啊，你等等，等会儿给你娘带点。”
“好嘞！”
“大虎，快去坐好，以后不要老是去打扰你小秀姐姐练功，知道嘛。”
大虎还嘬着指头，唐小秀戳戳他的脸，大虎傻不拉叽的开始笑。
咦。
“来娃子拿好。”
布包着的一袋花生。
“这是你娘当时个给我瓜子的袋子，刚好一起拿回去。”
“好嘞婶子。”
唐小秀转身离开，大虎还跟在她身后，他嘬着手指叫到：“蛇，蛇。”
唐小秀一剑柄将它挑飞，转头对着大虎，“回你家去。”
大虎呐呐踱步，最后一步三回头的回去。
唐小秀癫了癫小布包，有点香，顺着走了无数遍的回家之路，在临近时她顿住，她娘在舞剑。
她惊住，默默的看。
带着杀气的剑意，速度很快，在几个翻身后又化成柔剑，舞的很美，发丝也在武动间清扬，劲气掀飞散下的花瓣。
她不动了看向这里。
唐小秀异常激动，立刻翻上围墙，徒手抓住一朵飘落的桃花，大叫道：“娘！你看！”
慕秀站在树下抬头望去。
唐小秀一弹指，气劲被打出去，桃花被托起，很微小但她知道她娘看得见，桃花旋转着飞去，逆着所有方向，穿过重重阻碍，在纷纷落下的花朵中，向上远走，成了天上最高的一朵。
比小时候打出去的远多了。
“下来，你娘给你跳舞。”
“娘你还会跳舞！”唐小秀从围墙跳下，将花生放在桌上，“这是刘婶子给的，花生。”
“坐好，你娘要开始了。”
她配合着剑舞姿翩翩，即使没有笙乐，这一幕也是极美的。唐小秀看的眼睛锃亮，花瓣被柔顺的掀起，一停一顿，像是一切都为她铸造，恍惚间，她看见了她娘年轻时的样子，即使她并不知道她年轻时是何模样。
唐小秀纂起了手，她想说什么，又摸不着看不透，她只能对着走来的娘换个话题。
“那个，娘，我们在池塘那边种点荷花吧。”
慕秀跳完，坐下来和唐小秀一起吃花生，“行呐，我们什么时候再出去一趟吧。”
唐小秀很惊喜，十分惊喜，一时不知道是在惊喜什么，她只是快乐的道：“好耶！”
十四岁的少女眸中带着纯真，眼前这个穿着布衣的女人是她的母亲，她抖着手，又起了一个话题。
“对了娘，就是我爹为什么评价你若柳扶风呢？是因为看过你跳舞嘛。”
慕秀道：“不是呢，他可从来没看过我跳舞。”
“那娘你跟爹是怎么认识的啊！”
“……”
“……他啊。”
风卷起花瓣飘向桌前两人，在桌上留下一片花痕。
“你还记得那颗柳树嘛。”慕秀轻轻捻起一片花瓣。
她的头发半挽起，花瓣有时在上面停留。
唐小秀呆呆的看着她。
过会儿又慢慢望向院子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