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京静静凝视小姑娘脸上轻盈灿烂的笑容片刻，倏地笑了，“结。”
“那你今天下午有时间吗？”沈南书站在车外，172cm的身高要微俯身才能看到车里男人的表情，“我想和你签订一份婚前协议。”
看得出她已经对婚姻和以后有所规划，这一点恰好契合沈怀京的心思，他痛快地答应下来，又问：“要为你带一位律师吗？”
“好呀。”
两人约定好下午碰面时间，沈怀京勾勾食指，“把你手机给我。”
已经建立初步信任，沈南书对他没再像初识那样防备，她大方地将手机递了过去，沈怀京接过，低头捣鼓了一会儿，将手机递回来时两人已经加上微信，页面上显示有一笔金额为10000元的转账，已经是接收状态。
沈南书震惊抬眸，车里男人正低头浏览手机消息，“就当中午请你吃饭。”
他将手机扔在无线充电上，抬起头时唇角坏笑，“不然饿到我没了老婆，重新找还挺麻烦的。”
“……”
还没领证就被这样称呼，沈南书脸麻耳热，木着一张脸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想问这午餐规格是不是太高了，想到这人平日出行的派头又将话咽了下去。
沈怀京目光上移，在她头顶停留几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偏头笑了。
之后没再多说，摆摆手，升上车窗走了。
等他走了，沈南书忙调出手机前置摄像头，左照右照也没发现异常。
她没再想沈怀京的表情，回到微信看着那笔“意外之财”一阵唏嘘，沈怀京比她大五岁，不知道等到她25岁时，是否能有和他一样挥金如土的财力。
不论如何，她要感谢他请她的这顿午餐。
沈南书动动手指发过去一条道谢消息，将沈怀京的微信昵称改成“摇钱树”。
金灿灿的，正衬他。
汇入车流的红旗轿车内，手机嗡的一震，沈怀京视线偏过去，刚加的好友发来一条消息。
【啵啵兔：谢谢午餐(*??▽??*)】
二十岁小姑娘身上的稚气好像还没完全褪去，时不时就会冒头，沈怀京目光又落过去，抬了下唇角没回。
一个小时后，汽车停在一栋别墅前。
院门没锁，应该是沈星语过来了。
沈怀京进门，一楼客厅内一阵嘻嘻哈哈的综艺笑闹声，沈星语抱着一包薯片，正坐在地毯上嘁哧咔嚓吃着。
看到他进门，沈星语暂停综艺，趿拉着拖鞋过来，“哥，你昨晚怎么没回家？”
沈怀京低头乜她一眼，人往衣帽间走，眼睛眨也不眨地扯谎，“早上出去了。”
“骗人，”沈星语一指他下巴，“胡茬儿都没刮。”
“换新造型。”
沈星语才不信他这张能跑火车的嘴，跟在他身后刨根问底：“我怀疑你昨晚和书书在一起。”
沈怀京睨她一眼，脱下大衣挂进衣帽间，状似随意地问她：“你觉得她人怎么样？”
“超级好啊！”沈星语贼贼地笑着围着他转了半圈，“所以你们两个是不是在背着我偷偷谈恋爱？”
“没有。”
“真的——”
连番震动的嗡嗡声打断谈话，沈怀京拿出手机，陈亚曼发过来几张照片，沈怀京匆匆扫过一眼，正要将手机扔到一边，沈星语凑过来，“二婶又让你去相亲啊。”
她拿过手机，点开照片往上翻，'嚯'了一声，“二十多年不管你，最近这半年怎么突然这么殷勤。”
“哥你别说，二婶给你介绍的女孩家世都是这个，”她竖起手指，“怪不得爷爷最近对她脸色好了许多。诶哥，爷爷昨晚叫你过去干嘛，不会也是让你去相亲吧？”
家里大哥结婚后，全家的“炮火”转移到了二哥沈怀京身上，一回国就被催着相亲。
沈怀京难得露出点烦躁模样，昨晚没洗澡浑身难受，他拿上家居服往浴室去，沈星语知道他被催烦了，马上换了话题。
拿着自己手机往他跟前凑，“哥你知道吗，书书以前拍过两部电影呐。”
沈怀京视线偏过去，手机屏幕上赫然就是沈南书昨天拿给他看的表格，他不知道表格怎么到了沈星语手里，收回视线“嗯”了声，不大感兴趣的模样。
“我昨晚看了这两部电影，”沈星语追上去，“书书演得可好了，她又漂亮肯吃苦，只是现在拒绝潜规则没戏拍被公司雪藏，哥，你签下她，培养她，捧红她，她肯定能成为你的摇钱树。”
沈怀京抱臂站在浴室门口，“她的违规金你出？”
“……”沈星语一缩脖子，纠结片刻后咬牙，“我可以出200万。”
“怎么对她那么好？”
“喜欢她呀，她红了还能带飞我。”沈星语嘿嘿笑，“反正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公司只有我一个艺人，再多一个也不多嘛。将来我赔钱她赚钱，正负相抵还有的赚，哥，你不亏的。”
“你也知道你赔钱，”沈怀京脸上重新浮现笑意，“这事儿去跟你老板程诀说。”
说完关上浴室门。
“他就是个挂牌的，背后出钱的大老板是你呀哥——”沈星语眼珠一转，忽地反应过来她哥这是同意了，语调轻快地敲着门，好像发现了什么秘密，“哥，你是真的对书书有意思吧？”
她哥真正的好说话从来都是对“自己人”。
眼前的门豁地开了，沈怀京出来将腕表摘下放进摇表器，重新返回浴室，关上门前提了一下唇角，看向一直跟在身后满脸写着我猜对了吧的沈星语：“你哥我马上要结婚了，把你在我这儿的所有东西拿走，一片薯片也不许剩，把这儿密码忘记，以后过来前先打招呼。”
沈星语被这一连串的消息震得呆愣在原地，正要打电话问妈妈，眼前的门又拉开。
“这件事暂时对家里保密，”沈怀京交代，又坏笑一声威胁，“我自己宣布结婚之前，家里有一个人知道，你就别想拍戏了。”
咔嚓一声，门重新关闭，落锁。
可恶！
她哥又吓唬她！
她又被成功吓唬住了！
求知欲如雨后春笋一层层冒出来，沈星语焦躁地敲门，“为什么要对家里保密？哥你要偷偷和谁结婚啊？”
回答她的只有哗哗的淋浴声。
沈星语不是一个藏得住秘密的人，在房间里转了两圈，思来想去，想到一个既不是家里人，也知道沈怀京，和她关系不错，嘴巴还严的人。
【书书，我哥突然要结婚了！还不告诉我嫂子是谁！还让我忘记他家密码！还让我把我的所有东西都收拾走，我其实就放他这一件外套一双拖鞋一本漫画和半包薯片，太坏了他o(╥﹏╥)o！】
城市另一端的沈南书不知道怎么跟沈星语开口她就是那个嫂子，这消息对沈星语来说太突然了，况且她和沈怀京的婚姻并不纯粹，她不知道沈星语知道后会怎样看她。
焦躁地在房间内转了两圈，沈南书重新拿起手机一句句看过去，选择先安抚沈星语的情绪。
噼里啪啦地摁着手机，同仇敌忾般回复过去：【太坏了他(〃＞皿＜)！】
【星不语：太坏了他o(╥﹏╥)o！】
【啵啵兔：太坏了他(〃＞皿＜)！】
发泄完这一通，沈星语吸一下鼻子，没说想把沈南书和她哥凑一对的想法，蔫蔫地打字问：【你那婚纱照拍得怎么样啦？】
身旁的沙发陷落，手机被拎走，一道清晰磁性的嗓音响起：“沈南书拍婚纱照去了？”
沈星语偏过头，沈怀京一身清爽舒适的灰色家居服坐在她旁边，想到刚和沈南书讲过他坏话，沈星语一把夺回手机，完全没留意到她哥怎么认出沈南书的粉色兔子头像这一细节。
“昂，怎么了？”
“跟谁？”沈怀京问。
沈星语：“嗯？？？”
*o*
和沈怀京分开后，沈南书径直去舅舅家看望苏文卉。
昨晚失手打碎百蝶瓶后，苏文卉整个人的精神气好像被抽走了，当时差点晕过去，沈南书不放心。
进门时苏文卉边咳嗽边收拾餐桌，舅舅没在，舅妈翻着白眼，“你咳嗽就戴上口罩呀，病菌都咳出来传染给我怎么办？打针吃药要要钱的呀。”
见沈南书冷着脸进来，舅妈抬着眉毛，一身火气地转过身，“瓶子呢？我看修不好你们也不要赔了，南书嫁给李总就好。”
苏文卉咳得脸都红了，气到说不出话，沈南书倒了一杯温水给她，向上挽两折衣袖收拾碗筷，“送去修了，修好后我拿过来。”
“发票我看看。”舅妈伸手。
“老师介绍的胡同里的老工匠，没有发票。”沈南书应对自如。
这是她过来前想好的说辞。
北城的老胡同里藏龙卧虎，他们两家来北城年头不多，她找油头唬住舅妈不难。
舅妈果然没再问，丢下一句“修回来我可是要检查的”，施施然上楼，进房间时将门摔得砰响。
沈南书稍松一口气，去看苏文卉。
苏文卉应当是没睡好，脸上疲态明显，几个月没做保养的眼角泛出细纹，她喝了水，咳嗽好上许多，小声问她：“真找到人修了？”
沈南书点头，没提拿回来的百蝶瓶会是赝品的事。
一是怕苏文卉跟着担心，二是怕苏文卉说她。
苏文卉为人正直，不会允许她做这样的“坏事”。
她今天早上想了许多，猜测沈怀京八成是早就看出来那瓶子有问题才会阻止曹维晨将话说完。
对她来说，百蝶瓶是不是赝品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把事情解决，让妈妈放心。
“用了多少钱？妈妈转给你。”
“五千块，我有，”沈南书扯谎，“是老师的朋友介绍的，收的少。”
苏文卉明显舒了一口气，问她有没有吃早饭，“没吃妈妈给你做。”
“吃过了。”
沈南书准备将碗筷放进洗碗机时苏文卉拦了下，“洗碗机坏了，妈妈来手洗。”
苏文卉动作利落地挤出洗洁精，原本一双保养得当的手瞬间浸满泡沫，沈南书的眼圈又开始发热。
“妈，您在舅舅家再住几天，等我拍戏有了片酬，就带您搬出去。”
沈南书没提过被邵效和经济公司刁难的事，苏文卉一直以为是她资历浅，还没争取到角色，现在百蝶瓶送去修了，苏文卉心里的一颗大石头落地，又听到女儿有戏拍，脸上爬上笑容，问她是哪个导演哪个剧组。
“公司留了角色给我，具体还没定下来，”沈南书低下头，“等定下来我告诉您。
苏文卉没再追问这个问题，洗好碗后擦净手，“书书，妈妈以后打算一直住在舅舅家。”
沈南书猛地抬起眼，苏文卉安抚地拍她的手，“瓶子的问题解决了，我们还有信用卡，还有那一大笔利滚利的借款，你之前说那笔借款不用我管，妈妈怎么能不管，让你一个人还。”
苏文卉住在这里意味着继续给舅舅舅妈做阿姨，继续挨舅妈的白眼受舅妈的气，沈南书一想到这样的情景胸口沉闷得如同被同时堵住口鼻无法呼吸，她脑子里形成一个念头后几乎脱口而出：“那笔借款别人帮我还了！”
“别人，帮你还了？”苏文卉口吻迟疑。
“是借给我，”沈南书轻咽喉咙，“我再慢慢还他。”
仿佛要说服苏文卉，沈南书去包里翻出她昨天写的借条，“那天暮书哥不是找了同学过来帮我吗，就是那人借钱给我。”
丁暮书是沈家在越州的邻居，沈家搬来北城前两家关系一直很好，搬家后也时常联系。
要债人过来那天，沈南书正和丁暮书通电话，丁暮书没替沈南书报警，叫了刚下飞机的沈怀京过来。
苏文卉拿过借条，“沈怀京？”
“对，就是他借钱给我，”这部分没有撒谎，沈南书有了底气，“他和暮书哥都在哥大读金融数学，他博士毕业后先回国了。”
“博士毕业，那年龄应该不小了吧。”
“没有，他才25岁，人很好，不缺钱，所以让我慢慢还。我今晚就去找他签借条。”
“好。”苏文卉放下心，又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
女儿说起“他”来好像很熟？
她没再多想，嘱咐沈南书，“那你要谢谢暮书，也谢谢这位沈同学。”
“嗯嗯。”
恰巧这时有消息过来，沈南书如同抓到救命稻草，收起借条去回复。
回复完消息，沈南书背上包出门。
她今天要去婚纱摄影机构拍摄一组婚纱照片。
微信里有沉甸甸的一万块，她不敢花，仍是选择坐公交再转地铁，踩点到达时搭档的男模特还没来。
化妆、做造型、穿婚纱，礼服师帮沈南书拉好背后拉链，皱起眉，“妹妹你怎么又瘦了？”
合同是一个月前签订的，当时礼服师给沈南书量尺寸时就感叹她瘦，按她的尺寸改好了婚纱，没想到一个月后沈南书又瘦了，后背那能塞进去一只手掌。
礼服师端详她的脸，“还好脸上的肉没太掉。”
“要改尺寸吗？”沈南书问。
礼服师用夹子在她后背处固定好，“先拍拍看。”
结果没走几步，礼服师又改了主意，“夹子不行，你在这边等等我。”
“那麻烦了。”
“没事儿，男模特刚过来，化妆也得有一会儿呢。”
沈南书距离摄影棚已经不远，干脆小心挪过去，坐在那儿的沙发上。
摄影师正在调整灯光，她看了会儿，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后男模特快步走过来。
不知是身体不舒服还是粉底液色号问题，男模特的脸在灯光下有些惨白。
两人第一次见面，沈南书站起身打招呼。
这时，摄影棚口又出现一群人。
正中的男人一身黑色正装，单手插兜，长腿、窄腰、宽肩，妖孽的脸上一双漂亮的桃花眼。
销售经理模样的男人紧跟在他身后介绍，“沈先生，这是我们的一号棚，主摄四个场景。”
沈怀京“嗯”了一声，阔步走近，到距离沈南书两米左右时站定，目光慢慢从她身上滑过，滑过男模特，又滑向别处，似乎看得极为仔细。
沈南书握紧指节。
不知道这人怎么会出现。
经理跟在一边小心询问，“棚里有沈先生偏向的场景吗？”
“这个得问我太太，她做主。”
“那沈太太什么时候到？”
沈怀京环视一周，目光回到起始位置的沈南书身上，极轻地挑了一下唇角。
“我太太，她在呢。”
沈少：老婆给了两个新身份：老师的朋友，邻居的朋友
无奖竞赛，书书的婚纱照能顺利拍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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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