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欺负你了。
好久没有人问她这样的问题,好像她受的委屈他能帮她讨回来一样。
深秋的夜晚,沈南书坐在冰凉的公交座椅上,眼泪啪嗒一下毫无预警地落下来。
沈怀京一愣。
这时后侧有公交车进站,他解锁副驾:“先上车。”
明明中午才刚不欢而散,明明她还有其他选择,说不清为什么,沈南书仍旧坐了上去。
装着花瓶的纸箱放在腿上一阵轻微声响,沈怀京闻声侧目,大概明白了小姑娘半夜失魂落魄地坐在这里的理由。
“粉彩百蝶瓶?”再看一眼那堆碎片,他转回头开车,嘴上问,“你(卒瓦)的?”
他语气轻巧随意,好像说的是一件无足挂齿的小事,沈南书似懂非懂地转过头,沈怀京人看着前方,提起唇角重新问:“你打碎的?”
听懂的沈南书皱了一下鼻子,眼泪又要落下来。
这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可想到他神通广大,她把泪憋回去,“沈先生,您认识文物修复师吗?”
连“您”字都用上了。
正巧红灯,沈怀京停下车,偏头看过去,刚哭了一鼻子的小姑娘眸光清亮,看向他时小心翼翼,和中午愤愤离开时判若两人。
他伸手在那堆碎片里翻几下,捏住碎瓶底打量,随手丢回去,“倒是认识那么一两个。”
目光上移至她的眼睛,“不过有个条件。”
沈南书心脏提起:“什么条件?”
男人下巴一点那堆碎瓷片,继续开车,“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沈南书悄悄舒口气,正要三言两语概括,听到他又要求:“从怎么会来这里开始。重点讲一讲,谁欺负你了。”
心脏怦地一跳,沈南书抬眸,沈怀京正目视前方,单手打转方向盘,他的手指修长干净,腕上一块低调的朗格lumen。
她这才注意到,他一身轻装,没带保镖,完全没有平日高调的阔少模样。
似乎注意到她的目光,沈怀京侧目看过来,玩味地提起唇角。
沈南书在他目光捕捉过来前一秒转头望向窗外,从头说起,“这是我舅舅家,我妈妈暂住在这,我过来看她。”
她没讲妈妈在舅舅家做阿姨这样的家事,只说百蝶瓶是失手打破的。
“百蝶瓶是舅妈花了30万买来的,如果修不好。”她轻轻吸了一下鼻子,没再往后说,沈怀京却能猜出来。
无非是人不能继续住了,东西也要赔偿。
昔日靠着沈南书家飞黄腾达的舅舅一家,在她家破落后换了另一副嘴脸。
很现实。
沈怀京指腹轻敲方向盘,没出声。
黑色红旗轿车在城市中绕行,穿过繁华街道,驶入僻静小路,最终停在一条灰墙灰瓦的胡同外。
沈怀京抱起那箱碎瓷片,“走吧。”
夜晚的北城安静,胡同更静,皮鞋踏在路面上的响动清晰,风刮过树梢的声音也清晰,一点风吹草动都被扩大数倍,沈南书捏紧背包带,紧跟在沈怀京身后。
不知道拐过几道弯,沈南书被绕得方向感失灵时,沈怀京停在一道褪了色的木门外,门两侧贴着的春联同样褪了色,边角处斑驳,门板上的门神应当是自画的,沈南书还没来得及细看,嘎吱一声,面前的门被推开。
关在房子里的声音也轰地一下冒出来。
男男女女,很是热闹。
院子里乱糟糟的,不知道是什么植物的藤爬在墙上,到了深秋季节已经干枯,几只花瓶随意横在藤下泥土里,落了几层灰。
沈南书一路看一路走,进门时才听出屋里的女声耳熟,等沈怀京推门进去,沈星语惊喜的声音传过来:“哥,你不是去爷爷那了吗,怎么过来了?”
随后又疑惑:“书书?”
沈南书从沈怀京身后探出头,抿唇笑笑,沈星语手里捏着一把扑克牌,脸上几张白色纸条,大眼睛叽里咕噜地在她和沈怀京身上瞄。
牌桌上其他三个男生一并看过来,目光全落在沈南书身上。
房间里一片诡异的安静。
“再转眼珠子掉出来了。”沈怀京出声打破沉默,叫其中一个男生名字,“曹维晨,过来看看。”
个子不高的黑瘦男生扔掉手里的牌,直勾勾地朝着沈南书过来,沈怀京一巴掌拍上他后脑,“往哪儿看呢?”
他把怀里纸箱推过去,“有吗?”
那男生“哦”一声,目光又在沈南书身上停了几秒才接过纸箱,拿出几片碎片挨个端详,疑惑地抬起目光,“有是有,不过这——”
“去找。”沈怀京打断他的话。
“得咧。”
曹维晨把纸箱往桌上一放,转身挑开一道帘子进去,一阵翻动声后,提了个粉彩百蝶瓶出来,“这个行不行?”
沈怀京让开身,示意他拿给沈南书。
沈南书本以为是来修复百蝶瓶的,被这情况弄得发懵,她接过那男生提过来的百蝶瓶,对比底款和花纹,而后震惊地望向沈怀京。
沈怀京随意靠在桌边,指间一支香烟,“什么价格。”
曹维晨抓了抓后脑,嘿嘿笑,“做着玩的,哥你要就拿走。”
“不是我要,”沈怀京下巴一点,“她要。”
曹维晨又目光挪过去,房间里另外三道目光齐刷刷地跟着过去。
沈南书已经明白过来,她手里提的这只是仿制品。
那沈怀京是什么意思?让她买下这只仿制品回去给舅妈吗?
这几秒的时间,曹维晨已经从她身上收回目光,嘻嘻笑着,“哥你的人,看上拿走就行。”
沈南书脸颊发烫,动了下眼睫没吱声,房间里不知是谁倒吸一口气,曹维晨腿上挨了一脚,沈怀京收回腿,“怎么就我的人?”
“哥你第一次带女人过……”
话没说完又挨了一脚。
香烟在指间打了几个转,沈怀京始终没看沈南书,“两千。”
两千块换三十万。
沈南书无声抱紧百蝶瓶。
“行!”曹维晨马上答应。
“给我找个袋子。”沈怀京支使他,“能封口的。”
曹维晨转身去了,没一会儿拿了个布袋出来,沈怀京咬上烟,从沈南书手里拿走百蝶瓶,不紧不慢地裹进袋子,口一封,就这么松了手。
众人反应过来时,布袋已经“啪”一声落在地上,里面的百蝶瓶迅速瘪下去。
房间里一片死寂,沈南书头皮快要炸了,喉咙轻轻一咽,抬眸看向沈怀京。
男人低头在手机上点几下,“两万,修好。”
牌桌一角的手机叮的一声响,曹维晨提起袋子,乐颠颠往那道门帘后转,进门前喜气洋洋地回上一句:“放心吧,给您修得真真的!”
桌子底下就是垃圾桶,沈怀京提起纸箱,哗啦一声,碎瓷片倒进去,全部成了垃圾。
沈南书震惊地看着这一幕,手指蜷在一侧,“舅妈发现怎么办?”
男人抬眼,一双桃花眼弯起来,他唇角挂一抹坏笑,嗓音压低,像是在说悄悄话:“你不说,我不讲,她怎么知道是假的?”
沈南书心脏怦怦乱跳,不自觉后退一步,看他又提了一下唇角,望向她的眼眸隐含逗弄:“你又怎么知道她的是真的?”
他神情松弛,一副贵公子的闲散姿态,话语半真半假,沈南书一时难以分辨,心中既震惊这个做法,又有一丝隐秘的松快。
下午舅舅舅妈带给她和妈妈的那些憋屈消散了许多。
“如果她来找你。”男人这时开口。
沈南书抬起眼眸,就见沈怀京唇角笑意更浓,“你就说是我的人,像那天吓唬邵效一样吓唬她。”
“……”
她木起一张脸,知道他这次是真的在说笑了。
沈怀京直起身,弹了弹手中未点燃的香烟,抬下巴点向门外,“烟瘾犯了,你和他们去玩一会儿。”
他前脚刚走,注视着这边许久的沈星语趿拉着鞋过来,亲密地晚上沈南书手臂,眼中的八卦能把人淹没,“书书,你跟我哥谈恋爱啦?”
“没,”沈南书从出去的男人身上收回目光,“他带我来修复百蝶瓶。”
这时沈怀京回过头,“沈南书,记得还我钱。”
沈南书“嗯”一声。
“行吧,这么抠门儿肯定没谈。”沈星语一耸肩。
她拉上沈南书往牌桌那去,“我哥打电话去了,你来跟我们打牌吧,正巧三缺一,跑得快会吗?”
沈南书点头,沈星语又把桌上另外两人介绍给她,“这个不长嘴的叫程诀,那个戴眼镜的叫陈远洲。”
程诀淡淡乜一眼沈星语,没吱声,陈远洲热络地朝沈南书伸出手,沈南书轻轻握上去。
几人年龄相仿,聊了几句学校专业,话题转到了不在场的沈怀京身上。
沈南书座位恰好对着窗户,一抬头便能看到窗外高大身影,沈怀京手里的香烟已经燃至一半,他背对这边,不知在和谁讲电话。
背对窗户坐着的陈远洲歪头看了一眼,贼兮兮地问沈星语,“不会是在和哪个相亲对象打电话吧?”
沈南书眼睫一动,低头看着手里的牌。
沈星语迅速一瞥沈南书,“别瞎说,那些相亲对象他都没看上。”
“那肯定也是女人,”陈远洲丢出一对8,“哥和我打电话超过半分钟就烦。”
他回头再看一眼,嘴一抽,“你看他现在笑的那样儿。”
沈南书抬起头,沈怀京转过身体,侧身对着对边,房间里灯光明亮,房间外廊下也开着灯,暖融融的灯光倾洒在他身上,为他裹上一层淡金色,不知对方说了什么,他倏地笑开,眼角折出好看的弧度,好脾气地点着头。
像是什么都顺着对方。
“那肯定是我妈,”沈星语嘟囔一句“过”,扭头看向沈南书,接下来的话像是解释给她听的,“别看我哥风骚妖孽得跟谈过八百个女朋友似的,其实特别洁身自好,除了我和我妈,他就一个异性朋友,那个姐姐人在国外,有男朋友。”
牌桌上另外两人又齐刷刷望过来。
沈南书被这阵仗搞得一晃神,佯装看不懂几人的意思,面色淡定地丢了对K出去,目光落到手里剩下的一对K和一张3上时心里一梗,想时光回溯到五秒钟前。
晃什么神啊她。
程诀扔出手中最后一对A,赢了。
沈星语顾不得再观察沈南书表情,丧气地垂下肩膀数纸条,沈南书喜获两张。
她打起精神投入下一轮。
沈怀京带着一身寒意进来时沈星语正和程诀较劲似的出牌,陈远洲在旁边煽风点火,顺道跟着出一张,沈南书脸上六张纸条,攥着一把牌生无可恋地坐在那儿一声一声的“过”。
纸条不知道是谁给她贴的,左右脸颊上各三张,小猫胡须似的,跟着她的呼吸一颤一颤。
他走过去站她身后,手掌撑在她椅背上,一看她的牌面乐了。
一把小对,最大的一张牌是9,而桌上几人在出单牌。
不意外地,沈南书又输了。
她往门帘的方向看一眼。
曹维晨应该正在后面修复百蝶瓶。
沈怀京会意,拍拍她椅背,“去看吧。”
等她毫不留恋地起身,沈怀京扯开那把椅子坐下。
椅面温热,不知是谁的温度。
沈南书轻轻推开帘后的房门,里面空间不大,靠墙的架子上摆满瓶瓶罐罐,地上堆了几堆,整个房间杂乱无章,找下脚处都难。
房间里只曹维晨桌前的灯亮着,他戴着一副眼镜,正小心地将碎瓷片拼起,聚精会神的模样像是没察觉到有人进来。
沈南书退出去,没再打扰。
牌桌上并没有因为换人气氛沉落,相反的,那三人好像拧成了一股绳,势必要在沈怀京脸上贴满纸条,而沈怀京开挂似的拍顺,反贴了他们一脸。
眼看着那边不知道要玩到几点,沈南书不好意思催人,也不好意思先离开,索性坐到一旁的沙发上拿出手机等人。
在舅舅家时,经纪人徐姐打来两通电话,她当时正在安抚妈妈,便随手摁掉了,现在一看才发现徐姐的助理发来一条措辞严厉的长消息,大意是说她在外私自接戏违背了合同,造成经纪人徐姐经济损失,要她承担违约责任,按合同约定赔偿徐姐经济提成,并罚款。
徐姐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沈南书想不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愣愣地捏着手机。
直到一道黑影笼罩住她。
她惊得身体一缩,手机从掌心滑落,沈怀京反应迅捷地俯身,手掌接住她手机,递给她时视线一顿。
沈南书已经习惯自己的狼狈模样被他撞见,收起手机起身,“要走了吗?”
沈怀京“嗯”一声,看向她的眼睛,动了动唇,最终只是说送她回家。
回程时路上车辆很少,车内安静,沈南书望着窗外,一盏盏路灯在她眼前滑过。
今天发生了很多事,沈怀京拒绝投资她,妈妈失手打碎了30万的花瓶,徐姐对她态度突变,之前说的角色肯定没有了。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暖风徐徐送来,她没有力气想明天的事,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再睁开眼时汽车停在路边。
东部天空的鱼肚白中一抹淡红,太阳还藏在地平线下。
车窗外一阵唰唰声响,环卫工人握着扫帚轻扫过街面。
街边的早餐店亮起灯,服务员拉开店门,准备迎接今天的第一位顾客。
沈南书动了动发僵的脖颈,侧过头。
沈怀京抱臂坐在驾驶位上,后脑靠向座椅,长睫压下,侧脸下颌到脖颈线条分明。
不得不说,上天真的垂爱他,给了他一副英俊风流却不惹人厌的面孔。
一隙光从地平线钻出,跳到他的眼睫上。
沈怀京喉结一滚,唇角提起来,“我要睁开眼睛了。”
再偷看就要被我发现咯。
沈南书读懂了他的潜台词,在他睁开眼时利落地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下一秒又被冻得缩着肩膀蹦回来,砰的一声拉紧车门。
外面冷得简直不像秋天!
旁边一声笑,沈怀京递过自己的大衣,“要披吗?”
沈南书满脸防备:“披了要结婚吗?”
沈怀京一挑眉尾,“那冻着吧,免得有心理负担。”
想起沈星语昨晚的话,沈南书低声咕哝,“抠门。”
沈怀京已经收回大衣自己披上开门下车,绕过车头到她这一侧时指节屈起,叩两下车窗,“下车吧,美丽冻人小姐,英俊抠门儿先生请你吃早餐。”
“……什么和什么啊。”
沈南书笑出声,推开车门抱着手臂哆哆嗦嗦出去,先他一步一溜烟地跑进早餐店。
她在他面前多狼狈的时刻都有,已经不在乎形象问题。
沈怀京望着小姑娘的身影,只觉得一觉过去,她身上的力气又回来了。
他摸了下自己的脸,不自觉放慢脚步。
等他进门,沈南书已经在店里转了一圈,跑过来开口:“我请你吧,感谢你这些天多次帮我。”
“点什么都可以?”
“嗯。”
“行啊。”沈怀京轻挑眉梢,目光落向价目表,专挑贵的点,想逗逗她。
沈南书面不改色地点头,等他点完后昂起脸问,“你有什么忌口或过敏的吗?”
“没有。”
“好!”
两分钟后,沈南书端着两份早餐过来,没有一样是他点的。
所以他点他的,她买她的。
谁买单谁说了算。
沈南书在他对面坐下,弯起唇角,她有一双漂亮的眼睛,笑起来时清澈纯净,也真诚:“我其实想买你想吃的早点,但是我钱不够,只能买这些。”
沈怀京收起笑意,突然觉得刚刚不分场合逗人的自己有点不是东西。
“这次早餐不算,”沈南书将早餐推给他,“等以后我拍戏有了片酬,再好好请你一顿。”
“好,”沈怀京没推脱,他端起豆浆,和她的那杯轻轻一碰,“那祝我早日吃上那顿早餐。”
安静的早餐店里,沈南书吸了一口豆浆,歪头笑,“其实这样和你相处很舒服。”
“哪样?”
沈南书拧眉细想,“像朋友一样?不会有压力。”
“你知道吗,你那次跟我说结婚,真是结结实实吓了我一跳,那之前我们没见过几面,我在想,这个人是不是——”
“有病?”沈怀京接腔。
“不是,”沈南书笑着摇头,“我在想这个人是不是有什么圈套。”
“是我当时没说清楚,”沈怀京知道自己性子恶劣,总是忍不住逗她,“家里在催我相亲,我需要一位太太。”
沈南书点头,她昨晚已经从沈星语陈远洲那知道。
“那我现在跟你说结婚呢?”沈怀京这时问。
沈南书垂下头,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下面这句话听起来可能很傻,在二十岁之前,我一直想嫁给爱情,虽然我知道,爱情会变质。”
“不知道你有没有调查过我家的事,在我小的时候,我爸爸妈妈很相爱,后来到北城后我感受到爸爸不再爱妈妈了,可是妈妈说,爸爸公司法人的名字是她,家里房产证上的名字是她,爸爸爱她。”
沈南书轻轻吸了下鼻子,“结果就是,出事后爸爸走了,那些名字是她的代价就是有她在,公司破产流程和房子拍卖流程都能顺利进行。我不知道爱情是被时间消耗掉了,还是被金钱吞噬掉了,总之它太单薄了,不会长久。”
“所以后来,”沈南书抬起头,“我想,不嫁给爱情,嫁给金钱也是好的。”
沈怀京递过去一张纸巾,“那我刚好合适,你可以把我当朋友相处,我还是个不错的提款机。”
沈南书抹了下眼泪笑出声,“你都不想找个人谈谈恋爱吗?”
沈怀京看了她一眼,极轻地耸了下肩膀,“我这人太会谈恋爱,怕未来太太爱上我不想离婚,那多麻烦。”
这下知道为什么他长着这样一张脸还能单身这么久了,沈南书想拿纸团丢他。
“虽然这样的想法很臭屁,但这就是真实的沈怀京。”沈怀京补充。
“那还有哪些是真实的你呢?”沈南书问他,“带着八个保镖坐劳斯莱斯的沈少,还是自己开红旗的沈先生?”
“八个保镖……”沈怀京轻笑了声,他想了想,“玩帆船滑雪开马场的我吧,更接近真实的沈怀京。”
两个人像朋友一样,坦诚地聊着天吃好早餐,在门口道别。
沈怀京望向大步离开的小姑娘,轻轻摇了摇头。
她用她的真诚做引子,套了他许多真心话,而后毫不留恋地走了。
他需要重新找一个合适的结婚对象。
或许要再加上一个条件,有趣。
哼笑一声,沈怀京拉开车门坐进去,低头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
准备发动车子时,车窗被极轻地扣了扣,窗外一道去而复返的窈窕身影。
他降下车窗。
沈南书站在深秋金色的阳光下,头发被风吹起,飘扬在脑后。
“沈怀京,今天是周一,是我们那天说'谈谈'的日期。”
“嗯。”沈怀京手肘搭上车窗,抬眸看向她,余光中街上行人脚步匆匆,车辆川流不息,整个城市已经从沉睡中苏醒过来。
“我刚刚其实撒了谎,买早餐并没有花光我所有的钱,我留了九块。”
沈南书笑意轻快,“沈怀京,我们结婚吗?”
好了,结芬!
热知识:结婚证需要九块钱。
人的感情好奇怪,最后这几段是边哭边写下来的
沈怀京以后要是不爱惨了书书,我要锤爆他
沈少戴的表放大眼了,很漂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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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26号18:00左右。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第 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