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恒突然意识到什么，开始秋后算账：“所以，我们第一回见面，你是装不记得我？”
如果没记错的话，临上还喊他“不知道什么玩意儿”……
对他和厉左的事情掌握的如此清楚，他又临近参破，怎么可能连名字都不记得。
临上尴尬一笑：“好友相见总是分外眼红，听过没？”
萧恒：“没听过呢。”
“没事，你现在听过了。咱们是好朋友呢萧大人！来日荣升总部多多提携，多多提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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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好要陪他一起走的准备，却在他来到阴间后不靠近、不勉强他甚至不去干涉他任何一个选择。
他给萧恒留了满满的后路，那么自己呢？
每当这样想起，萧恒的心中就感觉压着一块厚重的石块，难以喘息。
他不再因为厉左的爱沾沾自喜，而是开始责怪……责怪自己为什么察觉的太晚，厉左的每一天都是怎么过的。
后来，他又有些生气。
如果不是他聪明，他敏感，是不是就永远也察觉不了了？！
这还不是怪厉左会藏会演，他也有问题，他也不对。
所以回去后萧恒就连着半天没怎么理厉左。
讲话公事公办，回应的非常敷衍。
也不笑。
眼神撞到一起就赶紧逃离，然后也不偷看厉左。
厉左很快就察觉，毕竟他还停留在昨晚的拉拉小手。
一时间，晴转暴雪，他真的会受不了。
“叮咚”萧恒的手机提示音响起，打开看是有人加自己微信。
默认的灰色头像，微信名：衡衡衡衡
萧恒心想，这是什么讨好的方式吗？把自己的名字当作他的微信名？
有点奇怪，但是也不是不行吧。
于是就通过了。
原来他俩还没加微信呢，一直就钉钉传音的。
衡衡衡衡：【五阿哥探头.jpg】
无边落木萧萧砍：【哼哼哼哼】
无边落木萧萧砍：【生气熊猫背影.jpg】
衡衡衡衡：【能告诉我我做错什么么了？】
厉左紧张的等待消息，过了一会儿，屏幕闪动。
无边落木萧萧砍：【下了班去吃饭吧。】
然后萧恒就又开始理厉左了，直到下班都很正常。
天堂的餐厅不是很多，确切的说是店铺都很少。没有了物资消耗，没有了金钱交易，普通小店不会受到抽奖券的补助——抽奖券也不是每个人都需要，开店什么的就成了为爱发电。
幸好王喜很爱做饭，阴间复制菜品什么的也很方便，他就在自己的门里开了一个饭店。
王喜很久没有见他们一起来了，赶紧去他们的包厢亲自接待，连连敬了两杯酒：“这第一杯酒，欢迎萧大人回家，第二杯酒谢谢两位大人照顾小儿。”
他客套却又不乏真诚，只是想直白的表达自己的谢意和敬意以及……
厉左抿了抿唇，还是道：“赵女士已经出院了。”
前些天王喜突然排号说他好像又能在眼前隐约看到赵司司，来确认她的身体状况。去阳间一查，赵司司又一次晕倒住院，住院观察几天挂了好些水终于有所缓解，但情况还是不太乐观。
两杯酒下肚，王喜的面色发红，听到这个消息他眼睛亮了一下：“是么？太好了，鑫鑫这些天一直一个人在家。”
他本不想为难引路人，能透露一点半点已经很好了，于是赶忙道：“她能出院回家住多久是多久，这样鑫鑫能陪她多呆一会儿。如果……真的不好，我在临泉看到了，她跟小刘交代过了。她走后，鑫鑫交给小刘照顾。”
“小刘，你们还记得吧……就是那个街道的小刘。”
王喜又和他们不咸不淡的唠了两句就识趣的退出了。
吃着精美的菜品，对面坐着绝世美人，萧恒的心情莫名畅快。他们不说话，他就盯着厉左看，盯到厉左发现他，然后慌乱的错开眼神才罢休。
萧恒擦擦手，给厉左挑了一致看起来最大最水嫩的虾剥好放到他手边的餐盘里，语调轻松地问：“厉左，你经常这样多管闲事吗？”
“嗯？什么……”厉左想了想，明白他所指的是王鑫鑫母亲的事儿，“闲事和公事其实不用分的很清楚，这都是引路人应该做的。”
不管是下班还是上班时间，不管是不是正式的申请，阿飘想知道的，他能给予的，合理的请求，他都尽量满足。
因为他是引路人。
萧恒嘴上不置可否，但心里却是赞许的，他勾唇：“很喜欢做引路人？也很喜欢这个片区吧。”
厉左在这里呆了1000年，接了无数人来，送了无数人走，处理过的案件纠纷不计其数，他早已成为了这里的一部分。
他给1010片区安全感，1010片区也早已成为了他的家。
“嗯，喜欢。”不同于之前萧恒问他的那些，这个问题太简单了，厉左轻松却又无比认真地回答道。而后把水灵灵的虾子放进嘴巴里，火候刚好，鲜嫩无比，回味甚至是甜的。
“喜欢还要让给谌右？”招人，培养人，最后拱手让人。
这都是为了萧恒，为了安排好一切就可以毫无顾忌的跟他走——不管去哪里。
厉左咀嚼的动作一僵，对上萧恒极具侵略性却又不乏温柔的目光。
他知道了。
“咳……咳咳。”厉左一急，刚想说话，就被嘴里的食物和茶水乱窜呛到，不一会儿就咳得满脸通红。
萧恒站到他后面给他拍背：“你慢点。”
“吃完了再说也可以。”
“我有这么吓人？”
厉左喝了几口水缓过来，摆手自嘲般地笑道：“没有，你不吓人。”
“是我做贼心虚。”
萧恒就跟他一起笑。
红着脸笑的厉左尤其好看。只要想到厉左愿意为了他舍弃1010片区却不宣之于口，萧恒就觉得又满足又酸涩。
得亏他自己聪明，又命好，有高人提点。
四目相对时，厉左轻声问：“所以，你今天是在生这个气？”
萧恒哼哼两声坐回自己的位置，然后开始无声地猛烈干饭，以此表达自己的不满。
厉左也给萧恒剥虾子，一个两个三个。修长白皙的手指慢条斯理的褪去虾壳，晶润的汤汁沾满他的手指，更显得晶莹剔透。
他的手可真好看啊，萧恒想。
厉左顺着他的目光看到自己的手，便要拿纸来擦。萧恒赶忙撇了碗筷抓着他的手非常之缓慢的——给他擦。
萧恒一只手把轻轻抓着厉左的手，另一只手拿着纸巾慢慢的、一寸一寸的为他吸走汤汁，甚至不是擦拭，而是轻贴吸取。
速度太慢，足以让他擦手的时间摸了个遍。
厉左任凭他发挥，不抗拒，也不关闭痒痒开关。
擦完了，萧恒就扣住他的手，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霸道：“作为引路人，如果有其他人向你提出这种请求，你会同意吗？”
他喜欢厉左对他予取予求百依百顺，他也可以勉强接受厉左对别人也是一幅好好先生的模样，因为他们家厉左就是这么好，这么小天使。
但前提是厉左必须得给他保证，有些事不行。
厉左哭笑不得，脸却更红了：“不会的。”
“萧恒，工作的责任感还是私人的喜欢，我分得很清楚。”
“那这样呢？”萧恒站起身，手没有松开，半弓着身子在厉左的侧脸落下了一个吻，如微风席卷落叶划过，轻而迅速，却点燃了他的整张脸。
亲完后萧恒没有立刻坐下，而是静静地也近近的贴着他，感受着他的呼吸，闻着凑近才能闻到的、他身上的好闻的味道。
“这样会么？”见厉左怔在原地，萧恒又亲了一口，又问了一遍。
酥酥麻麻的感觉再次填满厉左的整个心脏又蔓延全身，他僵直着身体机械地回答：“不会。”
萧恒对他的回答和反应都很满意。停在原地片刻又用一只手轻轻抚摸厉左的嘴唇，一遍一遍，同时不断地贴近他，几乎是额头贴着额头。
厉左意识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
他的脸更红了，就像他们刚刚吃的虾一样。
但他还是没有退，没有阻止。
当然也没有主动。
良久，萧恒道：“这里也不可以！”而后就突然松开他的手，坐回座位、继续吃饭。他没有生气，也没有遗憾，今天总的来说还是相当满足的。
只要不着急，只要把目标定的小一些，那么就可以更容易满足。
更容易满足也就更容易幸福。
“……”厉左本以为萧恒会又生气，但观察萧恒一会儿，发现他神色如常甚至带着些小雀跃才放心的继续吃饭。
其实萧恒的脾气很好，想法也很好，他好多次都点到为止，已经给了自己足够多的机会交代和适应。
他们尝试找些话题聊聊。
从工作到爱好再到小时候。
厉左说变成引路人以后就会被清空记忆，他不记得自己的小时候了。
萧恒和他说抱歉。然后说起自己的小时候。
厉左听得很认真，在每一个合适的间隙都会回应两句不会冷场，有时甚至会逗得萧恒哈哈大笑——嗯，发自内心的。
不过萧恒又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了：厉左对他小时候很熟悉。因为厉左有时候会对他保留悬念在揭晓的话语假装惊讶，有时候又对他刻意隐藏的悲惨经历假装不知，可是神情却出卖了他。
这种熟悉不是临泉那可以看到的，也不是一两天的飞蛾可以观察到的，必须是真正参与过他小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