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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你们不知羞耻!

柳殷和黑嘉宁窝在沙发上,像两只慵懒的猫。

电视里放着什么剧,声音开得不大不小,刚好填满客厅的空白。屏幕上男女主角正在一场大雨里拥抱,雨水把两个人的衣服浇得透湿,女主角踮起脚尖,男主角低下头——

“好假。”黑嘉宁嚼着薯片,声音含含糊糊的,“现实中谁会在大雨里接吻啊,不嫌冷吗。”

柳殷没接话。

她靠在沙发的角落里,一条腿伸直,另一条腿屈起来,膝盖上搭着一条薄毯。她的手搁在黑嘉宁的腰侧,拇指无意识地在她睡衣的布料上画着圈。

黑嘉宁盘腿坐在她旁边,怀里抱着一包薯片——番茄味的,红色的包装袋被她揉得皱巴巴的。她另一只手握着一盒牛奶,吸管插在锡纸口里,她咬住吸管吸了一口,然后继续嚼薯片,腮帮子鼓鼓的。

她们靠得很近。黑嘉宁的肩抵着柳殷的上臂,头发散下来,几缕碎发落在柳殷的袖口上。柳殷偶尔侧过头看她一眼——看她的侧脸,看她嚼薯片时微微鼓起的脸颊,看她咬住吸管时微微嘟起的嘴唇。

然后她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电视屏幕上。

“你觉不觉得这个男主像你弟?”黑嘉宁突然说。

柳殷偏过头,看了一眼屏幕——男主角正在说些什么,表情很严肃,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不像。”她说,“我弟比他好看。”

黑嘉宁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大声的、爽朗的笑——而是一种很轻的、从鼻腔里哼出来的笑,嘴角微微翘起来,眼睛弯了弯。她侧过头看柳殷,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把薯片袋口往她的方向递了递。

“吃吗。”

“手脏。”柳殷说。

黑嘉宁从袋子里捏了一片薯片,递到她嘴边。柳殷看了她一眼,张嘴咬住了那片薯片——嘴唇碰到她的指尖,带着一点番茄味的粉末。

黑嘉宁的手指缩回去,在裤子上蹭了蹭。

电视里的雨还在下。女主角终于踮起脚尖吻上了男主角,镜头绕着他们转了一圈,配乐响起来,很煽情的旋律。

黑嘉宁咬住吸管,吸了一口牛奶,目光落在屏幕上,但眼神是散的。

“你说……”她开口,又停住了。

“嗯?”

“没什么。”

她把牛奶盒放在茶几上,身体往柳殷的方向靠了靠。柳殷的手臂自然地环过来,搭在她的肩上,手指垂下来,落在她锁骨的位置。

她们安静了一会儿。

电视里的那场雨停了。男主角牵着女主角的手走在湿漉漉的街道上,两个人的影子倒映在水洼里,路灯的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

然后黑嘉宁听到了什么声音。

不是电视里的。是从门口传来的——电子锁按键的声音,“嘀嘀嘀”的几声,然后是“咔哒”一声,门开了。

黑嘉宁的脊背微微挺直了一点。

柳殷也听到了。她的手从黑嘉宁的肩上收回来,身体微微坐正,目光转向玄关的方向。

脚步声——两个人的。

一个轻一点,一个重一点。轻的那个是高跟鞋踩在玄关地砖上的声音,清脆的、有节奏的“嗒嗒”声;重的那个是运动鞋踩在地上的声音,沉闷的、更轻的、几乎没有声音的。

然后白芷晴的声音从玄关传过来——

“柳殷!小殷殷!我来了!”

声音很亮,带着一种刻意的高昂——那种“我很好、我没事”的高昂,高得有点不太自然。

柳殷站起来,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往玄关走。黑嘉宁也站起来,但没有跟过去,她站在沙发的旁边,手里还攥着那包薯片,目光越过柳殷的肩膀,看向玄关的方向。

白芷晴出现在玄关的尽头。

她还穿着和昨天喝酒时一样的衣裳,一个晚上过去没有变化松松垮垮的。她的头发散着,发尾微微卷曲,落在肩膀上。她的脸被外面的冷风吹得有点红,鼻尖和颧骨上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的嘴唇——

柳殷注意到了。

她的嘴唇是红的。不是口红的红,是一种充血的红,下唇比上唇稍微肿一点,嘴唇的边缘有一点点干,中间是湿润的。

柳殷的目光在她嘴唇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她看向白芷晴身后。

柳予怀跟在后面。他穿着一件黑色的上衣,外面一件白色的风衣。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额前的碎发翘起来几根。

他的嘴唇——

也是红的。

和芷晴一模一样的、充血的红。他的嘴唇比芷晴的更薄一点,所以那种红肿更明显。下唇的边缘有一小块颜色特别深的地方,像是被咬过或者被用力压过的痕迹。

柳殷的目光在他嘴唇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到他的眼睛上。

他的眼睛没有看她。

柳予怀的目光落在客厅的某个角落,落在黑嘉宁站着的方向——只是一瞬间,很快的一瞥,然后他低下头,开始脱鞋。

柳殷把目光收回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白芷晴已经走进了客厅。她的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嗒嗒嗒”的,走得很急,大衣的下摆在她身后甩起来。她的目光扫过客厅——电视还开着,屏幕上的男女主角还在那条湿漉漉的街上走着;茶几上摊着一包打开了的薯片,旁边放着一盒喝了一半的牛奶;沙发上有一团揉皱了的薄毯,两个靠垫被压得凹下去,上面还留着两个人坐过的痕迹。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黑嘉宁身上。

黑嘉宁站在沙发旁边,手里捏着薯片袋,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领口有点大,露出一截锁骨。她的头发扎成一个松松的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不是冷漠,而是一种安静的、观察性的空白。她的目光在白芷晴和玄关方向之间来回移动了一下。

白芷晴的目光从黑嘉宁身上移到柳殷身上,又从柳殷身上移回黑嘉宁身上。

她们两个站在一起——柳殷穿着裸粉色的家居服,赤着脚,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表情平静;黑嘉宁穿着淡黄色的家居服,手里攥着薯片袋,光着脚,表情安静。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她们的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

白芷晴突然停住了。

她站在客厅的中央,大衣的下摆还在轻轻晃动。她的眼睛瞪大了,目光在柳殷和黑嘉宁之间来回跳了两下,然后——

“啊啊啊啊你们怎么大白天的就抱在一起!不知羞耻!”

她的声音很大,大到电视里的对话都听不清了。她的两只手抬起来,“啪”地一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手指张开着,指缝很宽,从指缝里能看到她的眼睛——她确实在偷看,眼珠在指缝后面转了一下,先看了看柳殷,又看了看黑嘉宁。

然后她把双手放下来,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我什么都没看到!”她大声说,语气里没有半点“什么都没看到”的意思,反而是一种“我什么都看到了而且我好开心”的兴奋。她回头看了一眼柳予怀——

柳予怀正站在玄关,把脱下来的运动鞋放进鞋柜里。他弯着腰,脊背弓起来,羽绒服的帽子垂下来。他没有看任何人,注意力全在那双鞋上——放进去,摆正,关上鞋柜的门,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做一件需要高度专注的事情。

“柳予怀你快看!”白芷晴回过头来,声音里带着笑。

柳予怀直起身来。

他的目光掠过白芷晴的肩膀,落在客厅里——柳殷和黑嘉宁确实站得很近,近到几乎可以算是“抱在一起”。柳殷的手垂在身侧,黑嘉宁的手也垂在身侧,但她们的肩膀是挨着的,上臂贴着上臂,从肩膀到手肘的那一段,完全贴在一起。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了一眼,然后把目光移开了——移到客厅的窗帘上,移到天花板的灯上,移到任何不需要与人进行眼神接触的地方。

“没有抱。”柳殷说,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就站着。”

她的目光落在白芷晴脸上,然后往下移了一寸,落在她的嘴唇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回她的眼睛。

“你嘴唇怎么了。”

这句话说得很平淡。像在问“你吃饭了吗”一样平淡。但问完之后,客厅里的空气微妙地凝滞了一下。

白芷晴的笑容僵了一瞬。

很短的、几乎不可察觉的一瞬——嘴角还弯着,但眼睛里的光闪了一下,像烛火被风吹了一下。

“啊……这个啊……”

她抬起手,指尖碰了碰自己的下唇,像是刚意识到自己的嘴唇是什么状态。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往柳予怀的方向飘了一下——只是一下,很快的一瞥,然后收回来。

“外面风太大了,”她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吹的。”

柳殷看了她一眼。

“哦。”她说。

她没有追问。

柳予怀从玄关走过来。他的脚步很轻,运动小白鞋踩在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他走到客厅的边缘就停住了,站在沙发扶手的外侧,没有坐下来。

他的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电视、茶几、沙发、地毯。然后落在黑嘉宁身上。

只是看了一眼。

他移开了视线。

柳予怀把目光收回来。

柳殷看着白芷晴,又看了一眼站在沙发旁边的柳予怀。

“脱鞋就行,”她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地上很干净,穿着袜子光脚都没事。”

白芷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她穿着一双黑白配的玛丽珍高跟鞋,鞋跟不算细,但走起路来还是有点累脚。

“好——”她拖着尾音,弯腰开始脱鞋。她蹲下来的姿势不太优雅——她的裙子阻碍她的视线,她一只手撑着地面保持平衡,另一只手去够鞋跟上的带子。

柳予怀站在旁边,看了她一眼。

他没有帮忙。但他也没有走开。他就站在那里,双手的袖子半撸着显得干练,目光落在她解鞋带的动作上——她的手指不太灵活,带子系得有点紧,指甲在带子上抠了两下,没抠开。

他蹲下来。

没有说什么,只是蹲下来,伸手捏住了鞋带上的蝴蝶结。他的手指比她的长,指节分明,指尖干燥温热。他轻轻一拉,蝴蝶结松开了,鞋带从金属扣上滑下来。

白芷晴愣了一下。

她低着头,看着他的手——他的手指捏着鞋带,把鞋带从扣眼里抽出来,动作很轻很慢,像在做一件很细致的事情。他的手指很长,指节突出,指甲修剪得很短很干净,指腹上有薄薄的茧——那是健身器材磨出来的。

“谢……谢谢。”她说,声音有点小。

柳予怀没有回答。他把鞋带抽出来之后,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一点距离。

白芷晴把高跟鞋脱掉,光脚踩在地板上。

柳予怀也脱了小白鞋,只穿着袜子,走了进去。

白芷晴走进客厅,在大衣的口袋里摸了一下,掏出手机攥在手里。她的目光又开始在客厅里游移——电视、茶几、沙发、薯片、牛奶——

“你们在吃什么薯片?”她问,语气很自然地转到另一个话题上,像是要填补什么空白。

“番茄味的,”黑嘉宁说。这是她进门之后第一次开口,声音不大,带着一点沙哑——可能是刚睡醒不久,也可能是牛奶喝多了。“要吗?”

“要!”

白芷晴走过去,从黑嘉宁手里接过薯片袋,捏了一片塞进嘴里。薯片在她嘴里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她嚼了两下,腮帮子鼓起来。

“好吃,”她含含糊糊地说,“我也喜欢番茄味的。”

柳殷看着她的侧脸——她的表情很放松,笑得很自然,嘴唇上的红肿在客厅的灯光下比在玄关的冷光下更明显。她嚼薯片的时候,嘴唇的动作幅度有点大,下唇被薯片的边缘蹭了一下,她微微皱了一下眉——可能有点疼。

柳殷把目光收回来。

“过来坐吧,”她说,转身走向沙发,“别站着了。”

她走到沙发旁边,弯腰把茶几上的牛奶盒往旁边挪了挪,又把靠垫整理了一下。黑嘉宁也跟着走过去,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来。

沙发很大——是真皮的,深棕色的,三个人坐绰绰有余,四个人坐也不会挤。沙发的皮质很好,是那种摸上去温润细腻的、坐上去会微微陷下去的、但又不是软得没有支撑的那种好。沙发的靠背很矮,大概到人的肩胛骨的位置,坐上去之后后脑勺是悬空的,需要靠靠垫。

柳殷坐的位置是靠窗的那一端。她把腿收上来,盘坐在沙发上,顺手拿了一个靠垫抱在怀里——是一个墨绿色的丝绒靠垫,方形的大概五十厘米见方,她两只手环住靠垫的下沿,下巴搁在靠垫的上沿。

黑嘉宁坐在沙发的正中间。她盘着腿,薯片袋放在大腿旁边。

黑嘉宁一直看着两人没说话,把牛奶盒拿过来,咬住吸管又吸了一口。

白芷晴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来——靠门的那一端。

柳予怀站在沙发的旁边,犹豫了一下。

沙发很大,四个人坐得下——但会坐得很近。尤其是他坐在白芷晴旁边的话——沙发的那一端只有白芷晴一个人,黑嘉宁坐在中间,柳殷坐在靠窗的那一端。

如果他要坐,就只能坐在白芷晴旁边。

或者他可以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客厅里确实有一张单人沙发,在电视柜的旁边,墨绿色的丝绒面料,和靠垫是同一种材质。

他选择了单人沙发。

他走过去,坐下来,身体陷进沙发里,两只手搭在扶手上,姿态看起来很放松——但认识他的人会看出来,他的肩膀是绷着的,脊背没有完全贴着靠背,整个人是一种“随时可以站起来”的姿势。

白芷晴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很快的。然后她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柳殷脸上。

“我的手机怎么在你这”她说,语气很自然。

柳殷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