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清晨，和尔悦刚起床时，便见到李哲辰和埃瑞安依旧保持着坐姿坐在沙发上。
但空气中弥漫着沉沉死气，和尔悦噤了声，但老旧木门依旧发出来刺耳的“咔嗒”声。
“尔悦啊。”埃瑞安听见声响，抬头看了一眼外面明朗的天空，意识到自己该走了。
“嗯。”和尔悦紧张地攥了攥衣角，轻声应了一下。
“我也没有什么想说的了，谢谢你们昨天的盛情款待，我就先走了。”埃瑞安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朝两人摆了摆手，“再见啊，有缘再见吧。”
和尔悦跟在他身后，目送着对方出了门。
对方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在彻底消失的那一刻起，李哲辰跟了出来。
“埃瑞安。”李哲辰目光沉重地看着埃瑞安的背影，最后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埃瑞安的脚步应声停下，他犹豫片刻，缓缓转过身。
“……”和尔悦看着对方无奈的笑颜，心里发紧，紧张地拽了一下李哲辰的衣袖。
埃瑞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睁开双眼，笑容渐渐褪去，留下的是一张令人心酸的平静面庞，他对李哲辰说：“如果莉莎真的走到那一步……别让她死得太难看。”
“……”李哲辰没回答，只是目送着埃瑞安的身影越来越小，像昨天看着猴娃离去的背影时一样复杂的眼神。
他转身时，胳膊牵动着和尔悦的手，视线落在和尔悦手里握着那根变成发簪的细针。
“我昨晚又梦见了让娜。”和尔悦侧眸看了一眼对面虎视眈眈的众人，连忙拉住李哲辰的手腕，将他带回了古籍修复馆里，“她站在黑石前，对我摇头。”
和尔悦声音顿了顿，带着压抑的哭腔：“她是来警告我们的。”
“……”李哲辰沉默片刻，最终轻轻拍了拍和尔悦颤抖的双手，安慰道，“放心，会没事的。我们再试一次，好吗？”
“好。”和尔悦颤抖的幅度小了些，她看着李哲辰认真地眼睛，也点了点头。
这次他们没有中途收手，昨天还害怕的雾影，今天在和尔悦面前却异常乖巧。
黑石彻底打开，里面是一间石室，装修很简陋，有着浓浓的潮湿气息。
当那股潮湿气息扑面而来时，和尔悦捂住了鼻子，却仍有水汽侵入鼻腔，呛得她咳嗽不止。
“咳咳咳！”和尔悦背过身时，腰间突然附上一个温热的手掌，耳边也传来李哲辰温柔的声音。
“还好吗？”李哲辰轻轻将和尔悦搂在怀里，递给她一个未拆封的干净口罩，“先带上吧。”
“嗯。”和尔悦接过口罩，连忙戴上。
那种刺鼻的味道消散了许多，和尔悦的眉头也彻底舒展开。
“难受了跟我说，哪里不舒服也别藏着。”李哲辰见此才拉着她的手，踏入石室中。
屋内，只存放着李家历代先祖的遗物和一封完整的家书。
和尔悦又在里面找了一圈，见里面实在是没有什么东西了，才从石室中出来。
两人踏出石室的瞬间，黑石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合上。
“这是什么？”和尔悦摘下口罩，深深吸了一口干净的空气，问道。
“家书。”李哲辰回答。
他翻开家书，看着上面的一行字，怔怔发愣。
家书上写着：“长生非福，乃守。守古籍之秘，守轮回之缘，守人间之真。血脉为引，情缘为介，二者缺一不可。”
看着李哲辰着急地去操作台上翻开家书的模样，和尔悦没选择跟上去，而是看着那些遗物，仔细整理着。
遗物中发现一个与红绳配套的玉环，玉环内侧刻着“哲辰”二字。
那玉环碰触到和尔悦的瞬间，便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激动地环绕着和尔悦转了两圈。
“它怎么会飞？”和尔悦伸出手刚想去抓，那玉环却快她一步，钻进了她的红绳上。
和尔悦看着手腕上的玉环，轻轻戳了戳：“这是怎么回事？神器认主吗？”
玉环震了震，以示回应。
“尔悦，我找到解决长生的办法了。”李哲辰激动地抱着家书跑了回来，看着坐在地板上背对着自己的和尔悦，笑得更加珍惜，“我能解决，残影和雾影就是关键，我不用再那么痛苦了。”
“哲辰，你怎么了？”和尔悦没听清李哲辰刚刚说了什么，她举起手腕，指着什么的玉环，朝李哲辰甜甜地笑了一下，“你看，刚刚这个玉环还在绕着我飞，现在它就飞到红绳上了，我敲它它还应呢。你要不要试一试啊？”
“玉环？”李哲辰愣了一下，他看着和尔悦手腕上的玉环，仔细想了想。
那本家书现在也掉了出来，正巧翻到有关玉环的记录上。
“哲辰，这是妈妈爸爸给你准备的聘礼，虽然我们可能见不到你结婚的模样，但我想，你那时一定很幸福。尔悦是一个好姑娘，你们再次见面，是在一个和平的年代吧？你经历了那么多痛苦，终将在那个和平的年代终结，外界的磨难也不会再将你们分开。还请你们彼此守护，珍惜每一段幸福的生活，好吗？”
李哲辰在看完那段话时，便激动地将和尔悦抱在怀里，长时间压抑的情绪在此刻彻底宣泄出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是真的，我们真的能改变好多东西。”
“哲……哲辰。”和尔悦看完那段话后才意识到，她和李哲辰的相遇不是偶然，而是李家几代人以古籍为媒介，默默守护的必然。
她轻轻拍了拍李哲辰的后背，被对方喜极而泣的情绪感染，不知不觉也低下了眼泪：“谢谢你。”
李哲辰的哭声渐渐停息，转而是欣喜地谋划：“我能解决长生这个问题，莉莎不是想要吗？我可以把——”
“嗯。”和尔悦打断了他的话，只是手里握着玉环，轻声问，“如果我不是让娜的轮回，你还会喜欢我吗？”
李哲辰没有犹豫，他撩开自己额前散落的碎发，眼睛极其认真地看着和尔悦：“我第一次见你时，看到的不是让娜。是你。”
……
“这件事，你做的很棒。”莉莎在据点研究猴娃带回的照片，她一页一页仔细翻阅着照片，最终发现古籍中有一页用隐形墨水书写的内容——正是当年亨利·布鲁克斯记录的“转移仪式”的完整版本。
“……”猴娃站在一旁，手指上的伤口还没好，眼神游离不定。
“找到了，我知道了！”莉莎狂喜，她瞬间站起身，吓了旁边的猴娃一跳。
可紧接着，她又发现仪式需要两个条件：李家血脉和轮回体同时在场，且需要“红绳为媒、玉环为锁”。
而通过莉莎在古籍修复馆对面安插的几个卧底，能看到现在红绳在和尔悦手上，玉环在李哲辰手中。
“猴娃，你继续监视修复馆，并开始布置码头实验室的设备。”莉莎重新坐回办公椅上，靠在椅背上，双眼中全是即将要成功的喜悦。
“是。”猴娃应了一声，便连忙逃离。
莉莎没有注意到他眼神中的恐惧，也没看出他离开时脚步是多快，只是幻想着自己长生后的结果，幻想和埃瑞安幸福生活，身边又很多很多钱，有许多人愿意投靠她们——她想带着埃瑞安一起长生。
只有猴娃自己知道，他在偷拍时，也看到了古籍中记载的“仪式失败后果”：被转移者的灵魂将被永远困在怪物皮囊中。
但那一张，被猴娃自己留在手机里，没有发给莉莎。
……
和尔悦偶然翻看相机时，发现所有李哲辰入镜的照片边缘都出现金色光晕，且光晕范围在扩大。
李哲辰再次检查古籍，发现不仅之前那个句号彻底消失，其他页也出现了细微的文字变化——某些人名被抹去，某些日期被篡改。
“你看到了吗？”和尔悦抬起头，看向古籍前的李哲辰，从对方眼神中看到了与自己眼神中同样的恐惧。
“古籍不是被谁修改，而是在抹除某些历史痕迹。”李哲辰冷静地直起身，将修复刀擦干净，“这意味着我们在幻境中的行动，正在反过来影响古籍的记载。”
“是一个时空吗？那你现在为什么对曾经的记忆没有印象？”和尔悦从沙发上站起身，她缓缓靠近李哲辰，问道。
“只有那个实验室是贯通的。”李哲辰压下心中的恐惧，轻轻闭上双眼，回答道。
等李哲辰再次睁开眼，尝试用修复工具在古籍上修复那些被抹去的内容时，却发现鼻尖刚落在纸上时的墨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他抬起头，顺着和尔悦愈发紧皱的眉头，看向对方手腕上的红绳：“那根红绳。”
和尔悦连忙低下头，她看着上面红绳金色裂纹又变宽了一些：“变宽了。”
和尔悦再次抬起头，看着面前的雾影，脑海中不断冒出昨天雾影的变化——它不是恐惧，而是焦灼，像在催促什么。
下一刻，李哲辰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将两人从紧张的情绪中拉了回来。
那是一条匿名短信：“码头实验室还在。他们知道你们回来了。——E”
和尔悦看着落款“E”，抬头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李哲辰的表情。
“这是埃瑞安的署名方式。”李哲辰关掉手机，将所有东西收拾好，跟和尔悦说道，“埃瑞安约见地点在一家即将拆除的老剧院。”
“现在去吗？”和尔悦披上外套，看了一眼外面的监视，问道，“外面那么多人。”
“从后门出，他们都不知道这里能直通外界。”李哲辰穿上衣服，掀开卧室底下的地板，笑着跟和尔悦挑眉，“想不想来一场‘肖申克的救赎’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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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