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白江宁比想象中容易。
师傅给的乌木令牌甚是好用。
江南境内，凡“济世堂”分号，见此牌如见主事。
三日后，西湖畔烟雨朦胧。
我推开医馆的门，药香扑面而来。
白江宁在堂内坐诊。
与记忆中一样，一身月白长衫，袖口沾着药汁，眉眼温润慈悲。
我知道他不喜争斗，但为了复仇，我别无他法。
“一别三年，师兄可还安好？”
他笔杆一顿，墨汁在纸上晕开一小团。
十年前我被师傅救下，为了复仇留在山中学习技艺。
有天，我挎着药篓归山，却发现柴门虚掩，飘出药香。
屋内有人俯身煎药，火舌舔着药罐，滋滋作响。
刺客？追兵？
我心头一紧，拔剑抵上那人脖颈。
剑锋贴肤，他竟纹丝不动，仍旧拨弄药渣。
师傅踏雨归来，急声喝止，让我把剑放下。
“江宁是你师兄！”
师兄？
我握着剑的手一顿。
我不反对师傅收徒，只是按规矩，该是师弟叫我师姐才对。
师傅却补了句，江宁姓白，名江宁。
自幼便跟在他身边，只不过前些年游医在外。
白江宁在一旁默不作声。
我不服，拉着他比试。
剑风扫过，他来不及躲，衣袖被划开一道口子，瞬间鲜血直流。
他却不慌不恼，从腰间摸出止血草，捣烂敷上。
我师兄不喜习武，偏嗜医术。
刀伤见骨，毒草蚀肤，他都能随手配药，药到病除。
他指尖的老茧也不是剑磨出来的，而是药茧。
三年前，白江宁入京送药。
偶然听闻有贵人年纪轻轻便染了秘疾，遍寻名医不得治。
他动了兴致，耗尽半盒珍贵药材，竟真给治好了。
但归来后却绝口不提贵人和秘疾。
没过多久，有人四处寻他，细打听才知，竟是宫里来的。
可他不愿沾惹权谋纷争。
于是师傅将他藏进济世堂，隐姓埋名，在市井间默默行医至今。
白江宁见我，挂起笔，起身将我引入内室。
屏退药童，沏上一壶清茶。
白江宁性子温吞，向来对我有求必应。
于是我开门见山。
要报仇，需要师兄助力。
他曾为宫中贵人治过秘疾，他们信他。
先入太医署，再借诊治之机下毒，除掉太子。
听罢，执壶的手顿了顿，沸水溅出几滴，落在素色袍角。
他不肯。
师兄医术通天，下毒于无形并非难事。
我追问原因。
他摇头，放下茶壶，目光清亮。
“医者，救人之术，非杀人之器。”
“况此计若败，会牵连师傅、济世堂和更多无辜之人。”
“即便成功毒杀太子，届时朝局必乱，受苦的仍是百姓。”
雨声渐大，打在窗棂上噼啪作响。
热茶腾起细白水汽，我指腹掐紧瓷壁，细微脆响隐现。
我不甘心，我家满门血债，难道就一笔勾销？
白江宁劝我从长计议，莽撞行事只会送命。
毕竟毒杀一人容易，翻案却需要铁证。
系统提示再次弹出：
【提示：好感度不足，请求被拒绝】
又是好感度不足。
接连两次失败，让我心底升起一股邪火。
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几段旧事串联成线。
仇一定要报，既然正道不通，那就走邪道。
我叩了叩桌面，盯着他，话锋一转。
“师兄当年救治的贵人，可是姓萧？”
那年他为贵人治病归来，绝口不提这事。
我好奇，曾偷偷翻他医案。
脉案记贵人龙章凤姿，且左肩旧伤，用药需避“血引毒”。
萧玦羽少时塞外平叛左肩中箭，江湖尽知。
再加上医案边角还沾着东宫专属的龙纹墨渍。
我认定那贵人就是萧玦羽。
白江宁救活了我的灭门仇人，他定是怕我知晓，所以才不愿多言。
如今我突然问起，他明显一愣，眉尖轻蹙。
只说此事与复仇无关。
我放缓语气，起身踱到药架前。
“师兄不愿害人，我不勉强。”
“可你既说与复仇无关，答我这一问，应该无碍吧？”
白江宁坐在桌前，面露难色，没有留意我的动作。
我拢过袖摆，将架子上贴有“血引毒”的小瓷瓶裹进袖中。
他终于开口，说贵人姓萧，话音却顿住。
我冷声截住话头，掌心死死按住瓷瓶，更加确信自己的推断。
离开医馆，站在杭州街头，看着细密雨丝和零星伞影。
我决定去寻找最后一个攻略对象。
景明教教主，陆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