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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抓人

伏泠不喜用侥幸的心态猜来猜去,她快步回到船舱,沈弈早已陷入睡梦,她急忙把他摇醒。

“喂!醒醒!这船还不走,我怕有蹊跷。”

沈弈双眼迷离,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一下子清醒了。

“来抓我的?”

“未必,别自己吓自己。”伏泠扶他坐起,“先决定一下,下船还是在船上藏起来?若来者不善,此时不离船,只怕没有选择的机会了。”她神情凝重道。

话音刚落,船舱突然传来一阵咚咚地震动,沈弈与伏泠目光交汇,明白这是大批人登上船的声音。

甲板上几个船工开始大喊——“所有人!马上出来!官爷检查!”

伏泠迅速牵起沈弈的手,起身向外拉他,“我带你躲起来!”

沈弈却一动没动,伏泠诧异地回头,见他神情从容淡然。

他松开伏泠的手,盯着她的双眸,语气认真:“若是来抓我的,你就逃吧,拿着那玉坠去找我外祖,他会给你千金,保你无虞。”

伏泠怔愣在原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空荡荡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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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板上,官兵个个持刀,沿着桅杆将各处堵得严严实实,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逃跑的空子。

船客们被喊到甲板上,他们原本还有些不悦,但看见这情形,全都被吓得不敢吭声,自觉地缩在一处。

船工们在这行干了多年,也从未见过这种阵势,不知是出了什么大乱子,只好心中祈求着千万不要出事,他们还靠这船吃饭呢。

船主紧张的直咽口水,手指不停地摩挲着衣角,他鼓起勇气,战战兢兢地开口道:“官爷恕罪,我这船上的货哪里出了岔子啊?我们一直谨遵律法,本本分分做生意啊!”

领头的官差瞥了他一眼,“你这船上的货没问题,只怕人有问题。”

“人?”船主闻言,焦急地左右张望起来,“不知您说的是什么人啊?”

船主指向一旁的人堆,努力撇清干系:“他们都是船客,要是有问题,绝对与跟我这船无关啊!”

如今船运发达,僧多粥少,这行是越来越难做了,他跑这一趟来回得耗时几个月,也就勉强赚点薄利。

眼下他的船怕是要出事,若耽误了生意,商会定然把罪责全推到他身上,不仅赔本还得赔钱,哎呦,这是造的什么孽!

那官差没有理会他,警惕地打量各处。

手下清点好人数,跑到官差身边禀报:“头儿,没有符合的,而且人数和款数对不上,多了两人的票钱。”

官差阴鸷的目光落在船主身上,船主被吓得连连摆手,“绝对与小人无关!您明鉴!”

船主赶紧回头呵斥船工们,大喊道:“怎么了少了俩!你们怎么叫人的!”

船工们面面相觑,这怎么还怪到他们头上了?

仓夫畏畏缩缩道:“好像少了个小郎君……那时他问俺何时开船,然后就进去了。”

他指向船客这边儿,“这里没有他。”

官差从腰间抽出长刀,朝着船舱的入口快步走去,一队官兵跟在他身后。

一行人刚闯进船舱,就迎面撞见两个男子,高个子左手拄个木杖,右臂挎在矮个子的脖子上,看情形是要离开船舱。

官差用刀尖指着二人,怒斥道:“什么人!”

“哎呦!”伏泠捂着心口,面上挂着惊恐万分的神情,“军爷息怒,我们是良民!”

“方才没听见叫你们上去吗?为何磨磨蹭蹭的,你们二人定有古怪!”手下呵道。

沈弈指指自己的左腿,“军爷,您看我这腿,哪怕想走快点也是有心无力啊。”

官差瞥了眼他的腿,目光又落回他的脸上,眯着眼睛质问他:“你脸上的伤是…?”

官差拉长的语调落在两人耳中,像他是认定了他们有鬼。

“我兄长赶路时碰上了歹人。”伏泠紧忙回答他。

官差半信不信,命令道:“路引拿来我瞧瞧!”

沈弈从怀揣里掏出路引递给官差,官差接过后仔仔细细地瞧起来。

路引瞧起来的确与官府发放的一般无二,但伏泠也怕百密一疏。

她左手一直藏在沈弈的身后,装作扶他的腰,实则袖间的匕首已经滑至手腕处,时刻准备动手。

沈弈察觉到腰间多了个坚硬的东西,瞬间明白了伏泠的打算,他右手暗暗捏了两下伏泠的手臂。

方才情况紧急,他们匆忙商议了暗号,捏一下是反击逃跑,捏两下是静观其变。

伏泠收到沈弈的暗号,不易察觉地皱了下眉,心中生出些不悦。

她分明同他讲了,以她的实力带他杀出重围不是问题,怎么还这么优柔寡断?

官差抬眼,视线在他们二人脸上打转,“刘阿福,刘阿贵?”

伏泠谄笑道:“正是正是。”

官差冷哼一声,将路引扔在沈弈身上,“你们两个,长得够俊俏,年纪也对的上,只可惜——不是个娘们儿!”

官差面容不悦,带着丝丝怒意,提刀转身而去,自言自语道:“那娘们儿到底跑哪儿去了?这赏金也不知会便宜了哪个走运的……”

他的声音随着离去逐渐变小,船舱内两人悬着的心也渐渐落下。

竟是一场乌龙。这官差要抓的不是沈弈,而是个女子。

伏泠暗自纳闷,也不知道那女子犯了何事竟令官府如此大肆搜捕,但这些都无关紧要,只要不是抓沈弈就是好事。

最起码,船行于河面之上远离人烟,她不用再提心吊胆地同他东躲西藏,也能得个清闲,而且这段时间也够他养身子了。

随着官府人马的离去,商船终于驶离码头,一切重归宁静。

伏泠拎着老郎中开的药,凭着脑袋里的印象,找到船上的灶间。

船工们刚用过饭,地上堆了不少碗筷,一个妇人正蹲在水桶边刷碗。

伏泠站在门口,朗声问:“婶子,这灶房能煎药吗?”

妇人循声看向来人,“煎药?”她环顾四周,神色有些为难,“这儿除了做饭的大锅,没有能煎药的家伙。”

“我兄长病得厉害,这大锅能否借我们煎药用?”

妇人为难地摇摇头,“这可不成,大锅煎过药,做饭该窜味了。”

伏泠懊恼,她没什么照顾伤者的经验,只记得买药,却忘了买煎药的家伙。

听了妇人的话,她本以为没戏了,不曾想妇人站起身,湿手在围裙上乱蹭两下,对伏泠道:“小兄弟,你在这儿等会我。”

妇人快步离开灶房,没一会儿捧着一个旧瓦罐回来了,“小兄弟,这是我以前煎药用的,破旧了,你要是不嫌弃,就拿去吧!”她把瓦罐放在桌案上,又蹲回原地洗碗。

“婶子,你不用了吗?”伏泠惊喜地问。

妇人冲她笑了一下,“嗐,我已许久不吃药了,你就安心拿去用吧!”

“多谢婶子!婶子为人良善,定有善报!”伏泠拿过瓦罐,在烧水用的行灶上开始煎药。

煎药离不开人,伏泠觉得自己扇扇子的手都僵硬了,她闲着无聊,开始不自觉地走神乱瞥。

眼前这妇人做事麻利干净,刷完碗筷后也没去歇着,而是开始洗菜切菜,忙活起晚饭来。

灶房的角落堆了许多粮袋,里面装的应该是黍米和豆子,一旁的橱案上摆着几个竹筐,里面堆满了腊肉、干菜、芋头等,都是易于保存的食材。

“婶子,这灶房就你一个人做工吗?”伏泠问。

“对,所有船工的饭都是我做的。”

“船主该多发你些工钱才是。”

伏泠的话逗笑了妇人,妇人爽朗地笑了两声,边切菜边说:“船主是我外甥,我一个寡妇,上无公婆下无子女,与其孤老死去,倒不如出来帮帮他。”

伏泠借机打量起妇人。她看上去不到五十岁,鬓间就已生了不少白发,因常年劳作,她双手粗糙皱巴,一眼看去就知她饱经风霜。

妇人问伏泠:“小兄弟,你乘船去哪儿啊?”

伏泠往行灶里添了半根柴火,不动声色道:“陪我兄长寻名医去,走到哪儿算哪儿吧。”

妇人闻言瞧他一眼,心中不禁生出怜悯。

这小兄弟身上衣服脏兮兮的,年纪还这么小,兄长就重病……哎,都是苦命人。

妇人若有所思,道:“小兄弟,不如这样,你每日巳时来煎药,你药煎好了,我饭菜也做好了,你正好悄悄带些饭菜回去吃,我不收你钱。”

船工的一日三餐是不收钱的,但若船客想吃些热乎的饭菜可是要付钱的。

正常一顿饭钱是五文至十文,行船路程远、时日长,日积月累,饭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因此大多数穷苦船客都选择自备干粮,给钱袋子减少些负担。

妇人这提议的的确确能为他们二人省去不少花销,但伏泠连连摆手,“不不不!婶子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不能白占便宜。”

伏泠品出这妇人是可怜她,但她本就没据实相告,绝不能以此占人家便宜。况且这船是她外甥的,终归不是妇人说了算,怎好叫她为难。

其实,登船前伏泠心里已经算好帐了,船上的饭钱她早有准备,负担得起。

准确来讲,若是只有伏泠自己,吃饭也就随便糊弄一下,但今时不同往事,沈弈需要养身子,怎么能只靠啃干饼养身子呢?简直有失她侠客风范!

那妇人放下菜刀,走到伏泠身边,语重心长道:“嗐,不过是多两张嘴而已。你看,这儿粮食囤得足,你们行路在外,能省些是些。”

她想了想,“你要是过意不去,不如每天饭后帮我洗碗,就当抵饭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