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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26章

手脚不干净的人心知肚明。

但其他人却不知罗玉舒指桑骂槐说谁,只管笑笑了事。

“姑娘,薰儿姐姐家是上京有名的药材皇商,家里补品千万,怎么会拿回去呢?”绿衣姨娘忙打圆场。

无人发现,听到这句话的罗玉舒,在她极力压制下,内心波涛翻涌,眼前陷入无尽黑暗,耳畔响起她在父亲母亲身边承欢膝下的笑声。

可这样欢乐的场景,在她二八年华时,全然消散。

内心沉入无底深渊,沾满泥土的手剧烈颤动,嘴唇微微发抖。

罗玉舒很想发作,可眼下她只能克制。

四姨娘一直忠心于徐薰儿,当然更要说好话:“姑娘,不要没证据乱说,徐大人入了士,乱说可要告到官府去。”

徐家踩着罗家的枯骨,笑到最后,终得入士。

罗玉舒沉思片刻,确定自己不会当场发怒,故作悠闲地搓着泥,语气尽力平和:“我有没有乱说,你们问她便是。”

闻此,其他人齐齐转向徐薰儿。

徐薰儿要脸,听闻脸上瞬觉无光,她手指暗握,指甲钳进肉里,掐到手疼。

她面上一笑:“我可没有,姑娘莫乱说。”

心里嘀咕着自己的心思是怎么被这个外来人发现的,想想对方的身份,无济于事。

罗玉舒摊手。

她当然没证据,三年前她还可能拿出来,现在没有,“就当我乱说吧。”

乱说还是真话,不管结果如何,想必已经在他人心里按下怀疑的种子。

恐怕再与徐薰儿交流,别人也会思量三分。

罗玉舒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素香未找到,秦姑娘受伤一事不了了之。

慢性毒药需慢慢将养,大夫开了药,秦姑娘接下来几个月时间只能躺在床榻上休养。

傍晚寒风簌簌,一日无雪,夜色未临,有朦胧月色高挂。

似乎是个好眠之夜。

用过晚膳,越辞君习惯睡下前看文书,书房屋中点了几盏豆大灯烛,放置一处炭炉,没有多暖和,却也不冷。

“咯吱——”

书房门响了一下,越辞君以为是卓横,不予理会。

随着关门声响起,身旁坐下一人。

嗅到难闻的脂粉味,浓烈刺鼻,越辞君蹙着眉,抬眼便瞧见眼前穿着“凉爽”的人。

“出去。”他冷声。

他的书房鲜少人进。

来人身穿青色衣裙,里面绯红亵衣半露外边,绣着荷花荷叶,胸前春光乍泄,露出一片雪白皮肤,看起来十分可人。

徐薰儿抱着琵琶,寻了个越辞君不会反感的距离坐下,面容画着好看的胭脂,瞧人的时候眼睛眨啊眨,甚是诱人。

可惜徐薰儿要诱惑的人是越辞君,一个从不叫人侍寝的皇子。

“叮——叮——”

手指轻轻拨动琴弦,徐薰儿不顾越辞君的死亡眼神,弹奏起她最拿手的曲子。

寂静的傍晚,因有悠长的琵琶声,显得无比安静,耳边似乎只有这优美的乐曲。

不得不说徐薰儿的琵琶弹得很不错,在琴乐方面与花楼出身的秦欣兰不相上下。

可越辞君不喜这个人,由衷不喜,就连她弹奏的曲子,也不喜。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敏感的徐薰儿发现了,嘴角绷紧,笑容僵在脸上,拨动琵琶的手指却没有停歇。

她笑:“殿下,您不是常睡不好,需要听秦姑娘的琴音才好入眠,薰儿的琵琶不比秦姑娘的琴差,也能一解君之愁。”

徐薰儿声音娇嗔,语气与她的琵琶一般带着好听的尾音。

“殿下,秦姑娘能做的,薰儿也能做。”

屋里坐着女人,弹着他讨厌的乐曲,越辞君强压怒意,眸色渐深。

在琵琶进入副曲部分,徐薰儿的手指快速拨动琴弦,似有肃杀寒意围绕屋内。

琴音急切,犹如一匹战马冲进沙场,座上将军大刀阔斧,挽回战局,顷刻,琵琶陷入低沉,拨动的手指轻慢下来,声音变得悠扬……

但坐在那里的徐薰儿却恐惧起来,她感受到一股寒意,正向她猛烈袭来。

下一刻,琵琶弦断,琴音戛然而止,手指被琴弦划出血,带着轻微疼痛感。

不止手指,还有脖子。

一股寒风掠过,徐薰儿被人一把推搡,整个人迅速往后退,掐住脖颈的大手用力一捘,使她“嘭”地一声撞向后面的案几,腰背瞬间有种散架的感觉。

“徐薰儿,你要做什么?”越辞君咬着牙齿,低沉声音如从地狱传来。

他只要稍稍一用力,手上这根漂亮的脖子就要断掉。

“殿……殿下,妾没做什么,秦姑娘生病了,妾只想帮殿下。”

徐薰儿感到恐惧,她的声音嘶哑,憋着呼吸。

越辞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来做什么?三年前有人把你送来,想必不是让你来当我的挂名姨娘吧!”

呼吸渐弱,徐薰儿咳了咳,脖子上的手慢慢轻了一分,她得空猛吸气。

“没有,殿下,三年前妾是爱慕你的,妾第一次在城墙上见殿下凯旋,妾打心底爱慕殿下,才自荐做殿下的姨娘。”

睁着眼睛说瞎话,爱慕与否,当事人越辞君是能感受到。

一看就知道这女人嘴里没实话。

“三年前,我第一次见你,就有想掐死你的冲动。”越辞君声音微颤。

他说:“但掐死你,她也回不来了。”

徐薰儿眼露惊色。

如他所说,徐薰儿死了,他在意的人也回不来了。

越辞君结束上个话题,另问:“‘魅羽阁’听说过没有?”

徐薰儿作思考状,眼眸闪过一丝讶异,那晚出现的黑衣人原来是“魅羽阁”的,表哥和“魅羽阁”搭上了关系。

那表示源衡也……

“妾从未听过,‘魅羽阁’做了什么?”

手下人咳嗽着,越辞君手上力道松了几分,但他清晰捕捉到手上人眼中闪过的情绪。

若她当真未听过“魅羽阁”,不是问“魅羽阁”做了什么,而是连“魅羽阁”是做什么的都不知晓才对。

所以徐薰儿的话有漏洞,她一定在某个人嘴里听过“魅羽阁”这个杀手组织。

不过越辞君不打算给这个女人机会,眼神淌过杀意,他大手紧捏,势有将其捏死的想法。

“秦姑娘中毒跟你有关吗?”越辞君继续问。

“呃……呃……殿下,妾喘不过气了。”徐薰儿挣扎着,但她一个小女子双手紧抱越辞君的手臂,也无法撼动,只能用力拍打扼制在她喉间的刽子手。

“妾……妾不知道秦姑娘怎么……怎么中毒了,跟妾没……没关系……”

看着自己手下的小脸从白变红,由红变紫。

片刻后,越辞君压制怒意,渐渐放手。

“你,在我没有杀你之前,滚出去。”他命令。

险象还生,徐薰儿剧烈咳嗽,用力呼吸着刚才失去的空气,眼泪簌簌流下来。

身上穿着的衣裙不知何时被撕破,发髻散乱,狼狈至极。

徐薰儿爬着去捡琵琶,抱着琵琶全身发抖,她慌忙站起身,逃出书房,逃出竹院。

呆在原地良久,越辞君叹了一口气。

他竟未下得去手,经历战场打打杀杀,却对暂未让自己受到伤害的人表现出仁慈。

果然不如以前了。

豆大烛火闪烁摇曳,许久,越辞君坐回案桌前,声音冷冽:“出来吧!躲在房梁上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