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慢慢褪去，第二日的清日缓缓挂于枝头，映着还未消融的薄雪，和俞浅俞暗的红灯笼
翠鸟清鸣，清风流转。
沈怀瑾一向浅眠，昨夜的心思更扰的他起得更早些了。
看着窗外刚刚升起的太阳，没有太早起身。就望着天花板上的房梁：嗯…感觉现在好早，太早准备早点会打扰到他休息吗？那我现在睡不着…我干什么呢？我发会呆吧…发呆好无聊……我想想早点准备什么吧？家里还有杏仁，糯米，上次客人送的龙井，早上别吃太多了吧？做点杏仁酪和热茶吧，那个茶没怎么喝过，不知道味道怎么样的。
不知道自己想了多久就看见太阳已经半个挂在枝丫间，起身穿上几件简单的衣衫批个披领就起身去备餐了。
其实就只有他自己一人时到也没有这么重视，大部分时间都是一碗白粥，一碟小菜，有的时候会在街市上顺路买些包子。甚至他自己都不能保证每一天都按时吃早餐。
去箱底取来几包杏仁和糯米，洗净在用温水浸泡“应该是这样…”还带着点不确信的语气，的确，那都是好几十年前的事情，哪会记得那么清楚。
等泡的时间里，沈怀瑾去洗漱了一番，还悄咪咪的来到西厢房门口听听里头的动静，他当然是没有听见什么的，但也够了。
等到泡好，把它们在一起在石臼里磨成浆，用细纱过掉粗渣，在锅中小火慢煮“搅一下，不然粘底了”直到微微稠厚，再放入冰糖，偷摸拿掉半块“像傅公子这样的人应该不喜欢太甜的”
盛进两个白瓷碗，撒了点干桂就算完成了。先用盘子盖起“凉了不好吃”再去翻出那袋没有打开过的茶叶，放进茶壶冲入提前备着的热水，略泡片刻。翻了好一会才找着那套茶具的几个茶杯 。
清洗过后放进盘连同着杏仁酪端到小厅。时间正好，现在估计快要八点，迎着雪印的白光走向傅承砚的方向。
傅承砚刚才起身理好衣装，身姿挺拔，眉眼还带着些朦胧和慵懒，打算去看看沈怀瑾在干些什么，就正正好好碰见了。两人视线短暂交错片刻，沈怀瑾便迅速垂下眼睫，耳尖偷偷泛了薄红，想被谁戳中了心事，整个人透着一副无处安放的局促，感觉他连呼吸都不自在
不敢去看面前的人，悄悄攥紧垂着的袖摆，动作举止间皆透露着自卑胆怯
傅承砚倒是起来兴致，一点都没有躲，翻到饶有兴致的把目光落在对方的耳尖。就那样安安静静的看着，不多说，不多问。看着他明明满心在意却偏偏什么都不说的模样，眼底的纵容伴着嘴角的笑意都要溢了出来
“沈老板今日怎来了？或许只是碰巧？”傅承砚率先开口打破无声的寂静“做了些普通的早点…觉得傅公子休息的也许差不多了……做了两份”他的回应并不流利，傅承砚却也只是安安静静的听着，嘴上不说什么，但如果沈怀瑾抬头看看他就能被他眼底溢出的笑意给吞没。“这样呐，那还真是麻烦哦”“傅公子真是的…鬼知道这是什么语气……”这种话沈怀瑾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了“这边，厅里”面上还是一副平常的样子，带着傅承砚来到小厅。
此时暖光恰好引满房间，小桌就在床边，抬头就能看看窗外的茫茫白海。
沈怀瑾伸手示意傅承砚先坐，却被傅承砚带着和他一起坐着了。傅承砚还调侃着问沈怀瑾盖子里是什么，说不知道他还有这样的手艺呢，沈怀瑾都不知道怎么回答，随便应了几句就挪开盖子。
早点带着白乎乎的热气和浓郁的杏仁香扑面而来，倒是让两人都好好惊喜了一番。
沈怀瑾惊喜的是过这么多年自己竟然还记得杏仁酪的做法，也惊喜没有在傅承砚面前丢人；傅承砚惊喜的是沈怀瑾一个戏子居然做的早点也这么不错的样子，在他的印象里，戏子都是唱戏的一点都不了解平常生活的怎么样的，小时候因为戏子和仙子一样，不食人间烟火般，所以都默认戏子从来不会自己烹饪，更别说是像沈怀瑾这样的头牌了。
慕然面前被端来一杯热茶，是沈怀瑾刚刚到的“这是龙井，不知道味道怎么样”，傅承砚接过茶盏轻抿一口，“很暖胃，沈老板，你也吃”这会倒是不再说什么让沈怀瑾接不上话的事情了。
屋内充满了浓郁的杏仁米香的温润气息，两盏小白瓷碗亮的愈发细腻。
沈怀瑾端起自己的那碗，用银勺拨着表面的热气。倒是傅承砚先尝了一口，杏仁酪温热稠滑，米香浓厚，入口即化。顿时间眉眼舒展“味道倒是不甜腻，很清润，比府里厨子做的合口不少”
沈怀瑾刚准备舀起勺子的手一顿，低声应了句“傅公子不嫌就好”话毕拿勺沿轻碰瓷碗，发出清脆细微的碎响。坐姿端正，脊背微微绷着，呼吸的放得很轻。
仿佛他自己只是一个陪侍在旁的人，碰不上和他同席而食。
气氛还是有些凝滞，傅承砚没有再去调侃或者再看着他，转而说起日常，语气舒展似是闲谈般，“清晨院里梅花开的正盛，落了雪，到底另外的漂亮”
沈怀瑾抬眼看了他一眼便又垂下“嗯，近几日开的盛”声音不大，还能听出些局促。
“你的住处清净，比闹市舒坦”
“只是小地方，我想来倒是委屈公子了”下意识的自谦在无声阐述着根深蒂固的自卑思想，总是觉得自己配不上傅承砚这样的人物。
傅承砚听出他话语间的拘谨，只是温和摇摇头“不委屈，反倒安稳”
他们默契的不再多说什么，安静的吃着早点，有时候说几句无关紧要的家常。傅承砚把谈话的节奏放缓，一点点疏解着沈怀瑾的紧张。
沈怀瑾握着勺子的手渐渐松了些，但还是没有去抬头看看对面这人，偶尔应上几句。暖意顺着喉咙往下，但心还是不由自主地绷着。
既贪恋，又害怕。
既贪恋这一刻的安稳，又害怕这份安稳只是短暂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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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早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