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狮尾公会门前。
狮尾不愧是本市最大的佣兵公会,坐落在城西,用充满魔法力的铁棘环绕着内围,建筑物前端石灰浆掺着莹白粉覆盖着表面,高大而栩栩如生的两头雄狮被雕刻在门墙上,厚重的拱石充当门廊,从入口一直延伸到内围。
这是林笛在来到这里之后见到过的最大的建筑物——梅城教堂都没有这个大。
推开这扇淡灰色闪着白色细粉的石门,眼前便是狮尾公会的事务台。台前站着一位美丽的女性……兽耳,兽尾,明显不是人类。
林笛见过兽人,在这片大陆上,许多城市虽然承认着没有攻击性的亚人与人类平等生活,虽说着平等,可他们往往被低价雇佣做一些粗活,也总有一些人对他们不怀好意。在亚人里,高贵的精灵自是不愿入城的,可那些脱离了自己的部落,或者战争中遗留下来的孤儿,或兽人,或妖精,都免不了来到人类世界,体验这种特殊的待客之道。
看着眼前的兽人,林笛想到自己在华国早七晚七的苦闷生活,未免产生了点怜惜之情。
“你好,小姐,我可以问一下雷爪队长是否有空吗,我昨天和他打过招呼了。”眼前的兽人却是应对如流地打开魔水晶操纵版:“好的先生您稍等,我为您呼叫他。”
其实林笛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大的公会会选择一个兽人做接待员,他并不歧视兽人,只是这种亚人做交涉工作的时候未免吃亏了些。暗忖间,昨天那个佣兵,赫利已经站在林笛面前了。
卸去了昨天的盔甲,他今天穿着更平常的衣服,修身而挺拔的墨黑色布衫,胸前还有暗金色刺绣,只是……裤子居然是棕黄亚麻灯芯绒。
这一套不仅顺色还撞料,林笛看着眼前这个高大佣兵,发现他也没有那么可怕。
赫利看见他打量自己,没有多说什么,双眉紧蹙道:“跟我进来吧,别乱动东西。”
他们顺着台阶走到了一处魔法阵。这个是空间传送魔法,使用者只需在里面投入少量的抟气或者涣气,就可以操纵它到想要的楼层。
“五楼。”这个魔法阵并没有像林笛想象的会一飞冲天,而是闪烁着奇怪的光芒,霎时间这种光包裹了他们两个,又慢慢地散开,这时林笛才发现,眼前的景色已然不同。
不同于大厅,五楼的走廊狭窄而低矮,厚厚的墙壁似乎为了防卫什么,两侧是一间又一间的铁门。
“这里。”赫利推开一间小小的铁门,房间里却是广阔而空大。林笛跟着钻了进去,房间的正中央,摆着一个水晶球。
“是要我占卜吗……”“闭嘴。”赫利的脾气又上来了,“这里是我们测评魔法等级的地方,你究竟有没有涣台或者抟环,我很好奇。”这片大陆上的任何人的体内,都拥有着涣台或者至少一个抟环。单独一个抟环可以维持人的基本生命,两个及以上才可以使用抟气。只有少部分人才同时拥有涣台和抟环。
看见林笛还想说什么,赫利不耐烦地开口:“魔法等级就是你体内对魔力的转化程度,你把手放上去就可以了。”林笛不是不知道这个东西,所谓魔力转化程度和体内的抟环或者涣台有着一定的联系,抟环越多,涣台越大,能容纳的气就越多,分数就越高。可并不尽然。比如有人的抟环比较小,或者不懂得使用最大的能力,也有可能出现体内七个抟环只是四级,或者四个抟环七级的情况。抟者和涣师都按照从下往上十四个等级,一级到十级,再往上就不是一般人能达到的程度了。
林笛只是好奇为什么雷爪一定要自己做这个。不过刚刚看到他身上带着六级抟者的标识,迫于这种实力差,林笛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把手放到水晶上,那纯洁而神秘的容器开始闪烁。
0抟气,0涣气,0实力,主打的就是三0原则。看到结果,赫利似乎不太意外,这更验证了他昨天的猜想。
“我见过你这样的人。”他的声音开始略微沙哑,不过他那张平静的脸还是看不出任何情绪。
“这个给你,”像是提前准备好的赫利从怀里掏出一个徽章,上面有着四颗发散的漩涡。“有着这个,你总会过的好些。”那是一个四级的涣师徽章。
林笛不解。这位话少脾气爆的大佣兵总是这样让人捉摸不透。看着他迟疑着,赫利开口:“你拿着吧,就当是帮我一个忙。”他又从兜里拿出一瓶小小的,绿绿的药水。
“谢谢你……”林笛没有拒绝,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递上的药水,“这是……”
“你揣在兜里吧,这个东西会少量放出一定的魔力,你就算再遇到能探知你实力的人,也不至于像今天这样尴尬。”
“只是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些,我们不过是一面之缘……”
“城南有一家酒馆,里面的委托很公道,你可以去接去一些。不过我总是在想,你只有可以控制塔罗牌移动这一项能力吗……”赫利没有对他的好意做过多解释,反而是自顾自地说了很多话。“也许你哪天能发现自己更多的能力,能做更多的事……”赫利慢慢转过去,“你走吧,”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们可能会再相遇的,你可以把我今天的行为理解成报恩,让我的心里好受些。”
林笛握紧了手中的瓶子——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份善意。
“雷爪先生,很感谢你的帮助,如果我们能再见面我一定会……”
“知道了。”没等林笛说完,赫利已经阔步离开了。
自己的更多能力吗…林笛走在回木屋的路上,盯着手里的塔罗牌看。不知不觉路过了那家雷爪所说的酒馆,以淳酒馆。
以淳…真是个好名字。
在城市里,大多数的委托都被发布在公会和酒馆里,分别被公会成员和自由人所接取;公会是有组织,有制度的,酬金自然被公会方面抽取一些。而面向自由人的任务则会简单一些。而所谓自由人,就是通过了魔法等级评定,可以单独行动或者自由组队的人。
许是下午,酒馆里没有什么人。林笛推开门进去,也只有几个接待在擦杯子。他先是看了眼吧台旁边的委托版。
这些任务似乎也和林笛在游戏里玩过的差不多,无非是狩猎,采集,运输,护卫…还有暗杀。
林笛没什么兴趣,这些任务对于他来说简直难于登天,他只是一个简单纯洁的塔罗师。他选择一个窗边坐下,开始尝试用意念控制塔罗牌出现。
“是塔罗师诶…”酒馆内有些议论声响起。塔罗师因为有占星的能力,在这个城市内比较受人尊敬。只见那78张牌迅速地在空中舞动,又落回桌面——这是林笛目前有关于这副牌能做的一切。
“你好,先生。”林笛的切牌被一个声音打断。只见一个娇俏的女孩侧过头来:“我可以坐在这里吗?”她指了指对面。
女生,对这种神秘的东西都没什么抵抗力。林笛在那个世界的时候问卜人也一般是女性,他的女人缘会好一些,可惜没什么用。
林笛看了看眼前的少女,很漂亮的粉色蓬裙,两条棕色的麻花辫垂在胸前,白皙的皮肤衬的宝蓝色眼睛明亮又活泼。刘海明显是特意造型过的,蓬松又不失风度。
“当然,女士。”这显然是一个问卜者,林笛可不想放过这个机会。“您需要占卜吗?”
“嗯……是的。”少女大方地坐下。“您是问感情还是运势?”不同于想象中的回答,少女说:“我想问问我手里的经济情况发展。”
林笛略有诧异,这种异世界花季少女,居然会问干巴巴的经济财运?不过他在那个世界的时候也没少给那些功成名就的女性占卜这类问题,所以他的表情还不至于失态。
“没问题,您能详细说说吗?您最近遇到了什么问题?”林笛顺手把塔罗牌摊开到桌面上,当然他没忘了铺开塔罗布。
“我叫芙蕾雅,一名药剂师。”显然这位少女从未占卜过,竟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本来我也没想过问卜,可是最近不知怎的,来买药剂的人少了许多。搞的我也不知道如何调整进购数量,”她略捻了捻辫子,“我只是想看看我该如何做,能缓解这种情况?如果实在不行,我可真的要来委托板前接任务了,我的魔法力还不太成熟呢。”
“没问题,女士,您先抽一张牌。”
果然有办法!芙蕾雅看着眼前的占卜师,刚刚的愁容也一扫而空,她选了一张,翻开在桌面上。
“星币二,问题在于您资金的分配方式。”林笛还没说完,他看着眼前少女期待的眼神,可谁知,一辆兽车从少女身后的街道上冲来,再过一会,怕是要撞上酒馆!
林笛是真的慌了,他近乎没有时间思考,可眼下,即便是拉着少女跑也无法幸免!他眼睛看着星币二,那是一张代表着资金运转平衡的牌,牌中的人手持两个星币,脚踏着平衡车,似乎在杂耍,运转着手中金色的星币。
林笛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一股力量从他的手中运出,那张牌突然飞在空中,消散成了金色的光粉!
那股力量直冲那几头兽,兽车瞬间在撞到酒馆玻璃的前一秒回复了平衡!少女看到眼前的塔罗师在空中释放的力量飘向窗口,她一回头,就看见了兽车的急刹车!
兽车确实是林笛停下来的,酒馆里顿时响起了热烈的议论声,这个塔罗师居然还拥有如此高的力量!
芙蕾雅惊魂未定,她连忙握紧林笛的手:“先生,您太厉害了!”
其实林笛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他也茫然,但是他确实看见了自己的塔罗牌,跟着自己的力量飞向空中,制止了兽车。
星币二…平衡…
还没等林笛多想,芙蕾雅说:“先生,您尊姓?”林笛缓过神来,慢慢露出袖口的徽章:“我是奥莫迪勒,四级涣师。”
林笛不完全代表作者所想~也是想表达女性应该有独立自主的经济,相比外貌实力对于女性更重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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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