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一晚,第二日醒来的俞坚揉了揉发涨的脑袋,全然忘记了昨晚发生的一切,记忆在他向张定延哭诉那里戛然而止……
昨晚我居然喝醉了向人家大倒苦水,好丢人啊!除了这个应该没有干什么别的什么丢脸的事情……吧。
俞坚有些不确定,但也羞于打电话向张定延确认,直到郝绎景端着蜂蜜水走进来,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小宝,这里有蜂蜜水,你先把他喝了。”
俞坚对郝绎景还是有一丝怨气在的,此刻是下定了决心,决计不理会他。
可在郝绎景的视角看来,如今一切的小打小闹,在他眼里都成了两人之间独特的情趣。
郝绎景无视他对自己的态度,有些强势的坐到了床边,将水杯搁在了床头柜,有抬头示意了他一番。
俞坚看了看郝绎景,看了看水杯,最后又望着郝绎景,和他大眼对小眼,干对着,最后,在内心挣扎了一番,沉默无声的喝了那杯水后,愤愤的将水杯放下,发出“砰”的一声响后,将被子掀起来,背对着郝绎景躺了下去,只留给他一个后背。
工作自是不必担心,俞坚也是早就考虑好了昨日周五,也才敢偷摸出去喝酒。
俞坚坚持将冷战贯彻到底,一改平日的态度,还真就做到了近期对郝绎景不闻不问,但郝绎景这边貌似也并不慌张,不质疑,不询问,也不主动破冰,两人礼貌的维持着这个诡异的局面。
可每次深夜,俞坚的内心总会动摇,每次都想将冷战贯彻到底,但想想这么多年好像俞坚也只有他了,这个说法好像也不对,这一次郝绎景连他都要失去了。
仔细想来,俞坚从孤儿院走到今天,真的是每一次都被幸福抛弃了,而他现在竟然连质询丈夫否不敢,只能在这临近新年的夜晚自己抱着自己入睡。
从前和郝绎景在一起的时候,他从不会让俞坚独自入睡,因为他知道,俞坚怕黑,在孤儿院的夜晚总有奇怪的动物声响,小的时候,俞坚不懂,总是害怕那些声响,尽管长大以后,他知道了这些声响不过是一些小动物发出来的,并无危害,可他的恐惧还是延续到了今天。
其实没遇到郝绎景之前,他也是独自入睡的,可现在习惯了有他的夜晚后,突然之间失去了他,倒也真的不习惯,现在想来,习惯真的是个可怕的东西,从最开始的一个吻,到现在的夜晚,好像俞坚真的在慢慢失去他。
现在俞坚自己伴着黑夜入睡,总是不敢闭眼,他也给自己壮过胆,但是效果甚微,好在长夜漫漫,总有他困的那一刻。
近凌晨,郝绎景才回家,他一打开房门,便见正酣睡的俞坚,眼角还垂落着几滴可怜的泪珠,他走上前亲掉了俞坚眼角的泪水后,又贴心的拿毛巾将我的脸擦净
尽管他动作温柔,俞坚还是被他弄醒了,郝绎景见他将睁眼,用手将我的眼遮住,而后温柔的拥住我,轻轻抚摸我的背。
冬天的夜晚,总是寒冷的,俞坚自然也怕,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身旁有一团巨大的热源,他不自觉的向它靠近。
郝绎景拥着他时,感受到俞坚向着自己怀里挤,继续轻拍她的脊背以示安抚,以哄睡孩子的方式哄他。
俞坚也慢慢松懈下来,甚至还做了一个美梦。
他梦到了大学时期,因为自己孤儿的身份,引起了一部分人的怜悯,和一部分人的鄙弃,不管那种,他都不太喜欢。
就连最开始郝绎景和他搭话,他也对他稍显冷漠,但他好像没懂俞坚的弦外之音——离他远一点。
其实他也想过如果有人能不带偏见的和他交往,他也是愿意的,毕竟是人总有表达欲的。
但他不太相信大学的这些同学知道了他的身世之后能不带偏见的和他交往,所以在郝绎景向它示好的时候,俞坚并不打算理睬,甚至想要找个由头疏远他的,可寂寞久了,他也是孤独的,他自己渐渐的也松动了,也开始向郝绎景敞开心扉。
他没想到的是,郝绎景看着少语,但其实是个很健谈的人,什么都能谈,他们能谈到学习,能谈到生活,甚至连三观也能洽谈,可他貌似和别人也没有那么多话可以说的。
但他没有管,对他来说一切都很合适,俞坚觉得自己遇到了知音,甚至于后来和他发展成了恋爱关系……
可这个美梦没持续多久,俞坚便被郝绎景弄醒了,郝绎景捏着他的鼻子,让他喘不出气,生生憋醒了。
“起床了,小宝,还睡呢,再睡都要变小猪了。”
猛然间睁开眼的俞坚,没明白他突然亲昵的态度从何而来,明明在此之前两人还属于冷战,俞坚还是打算一以贯之,把头别过去,读打算理睬他。
没想到郝绎景也来劲了,直接把他从被窝里挖了出来,甚至把弄着他,将一切都收拾好,到最后郝绎景甚至打算帮俞坚穿鞋,俞坚有些受不住,把脚从他手里抽了出来,“不用,我自己来。”
但到最后还是没拗过郝绎景,还是任由着他为自己穿了鞋,带郝绎景站起来后,他缠着俞坚在门口吻了好久,吻到最后俞坚都有些站不住,才带着俞坚出了门。
俞坚能明显感觉到他今天心情莫名有点激动,这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郝绎景带着俞坚来到了一家电影院,那是一家之前他们周末常去的影院。
俞坚搞不懂他的用意,但他不太想进去,可到底是力气比郝绎景小了不少,还是和他一起进去了。
电影讲的是两个人的爱恋过程,从相知相许到结伴一生。
在影片的最后,画面定格在新郎们穿着婚服走进婚姻殿堂的那一刻,俞坚竟红了眼眶,郝绎景静默地侧目将一切尽收眼底。
看完电影,郝绎景将俞坚带出了影院,俞坚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没想到郝绎景将他带到了商场,还进了一家装横很华丽的店,为他挑选了一件很正式的衣服,很不日常。
俞坚本想拒绝的,可郝绎景在一旁露出满意的样子,而且联想今天的拒绝没一次成功,也就由着他了。
才刚踏出商场,郝绎景的电话便想起来了。
郝绎景接起电话时,悄悄松开了他的手,停在了原地,而俞坚也懂事的向前多走了两步。
又是同一个声音,其实俞坚不想听的,可能因为距离太近,他还是多少听到一些“……好了……,差你……”
“小宝,我现在有点事情要去处理,你可以在这里逛一逛,我先走了,待会儿你要走的时候给我打电话,好吗?”郝绎景很体贴的说完,牵起他的手后,捏了捏他的手心,顺带打量了他的手后,又走上前浅吻我,以示离别。
俞坚也懒得探究,也懒得挣扎,一切都由着他……
看来今晚又是一个人了,就连新年也是一个人,也是,新年嘛,该和新人在一起,距离我这个旧人离去也不远了。
回程的路上俞坚克制着自己不去想他,效果显著,他真的没有去想郝绎景了,可他却想起了刚刚那部电影,虽然电影以两人走入婚姻为结尾,可那之后呢?
两看相厌?
他无端的揣测着一个结局已知却似未知的电影……
顷刻间,俞坚积压已久的情感陡然爆发,心脏像被钝器划伤,痛感后知后觉的传来,密密麻麻的,疼的他喘不过气……
他不争气的蹲在商场门口的垃圾场哭泣,静默无声。
哭完后,他又擦擦自己的眼泪,觉得有些丢人,将自己的衣服捋了捋,打算回家。
没走两步,郝绎景的电话打来了,“喂,小宝我在宝莱餐厅顶楼,你来一下,顺带带上刚刚买的那个衣服。”
俞坚沉默了两秒,还是应了。
其实俞坚有点烦,他觉得郝绎景把他当备胎,甚至于他在内心深处告诉自己,不要去的,可那能怎么办呢?别人不要的,剩下的,却偏偏是他所眷恋的,渴求的。
俞坚在心里一边唾弃自己,又一边安抚自己。
下次吧,下次一定能拒绝他。
可俞坚没想到等待他的却是与他所想的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