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刚好站在一颗大树后,树干将他们挡得严严实实。凌音谨慎而自然地转身捂着白默的嘴,另一只手竖着食指放唇边,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白默的手将碰到凌音放在自己脸上的手腕,凌音快速缩了回去,转身看外面什么情况。
“诶!瞎子,身上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交出去!饶你不死!”
这是……打劫!大过年的,有人打劫!
地上趴着一位衣着淡而朴素的人,手拿着剑,脸朝着地,还是刚刚被推倒的样子,能知道是个男的,但看不见长相。他身边站着两个强盗。
他微微转头道:“我只是行游医师,身上真的没有值钱的东西。”
凌音眼睛一定,他不是忧明月吗?
忧明月手撑着身体,要站起身时被一个强盗一踹,踩在脚下,“没钱?”他瞥见了他手里的剑,他抢了过来,扔给了后面的同伙,“这是什么?”
同伙看着这把剑,单看剑鞘就说“老大,这能买不少钱啊!”
墨蓝的剑鞘有银镶嵌,银中携着宝珠,剑柄单看花纹就知道很高级。
忧明月焦急道:“不行!它不行!我给其他……”强盗打断他的话“还有其他值钱东西!”
“还不快交出来!”他的同伙威胁道。
“我钱都给你,你们把剑还给我!”忧明月翻着背包,焦急道。
“还不交出来!”
忧明月找出了钱袋子给他。
强盗一把抢过,打开一看,区区几文钱?都不够塞牙缝!
“把剑还给我……”
哈哈哈哈哈……想多你了!到了我们手上都是我的!
避免多事,强盗打算杀人灭口!
强盗拔剑正出鞘,凌音看不下去,要出手相救,幽蓝的仙力刚出手心又被白默摁熄了,“再看会!”
拔不出来!假剑?这重量不像啊!有机关?
“诶!怎么拔?”强盗手里拿着石头威胁道。
“它认主。”忧明月解释道。
认主?还没听过!算了不用剑了!
强盗手持石头砸向忧明月,剑突然飞出鞘,向两个强盗击去,两个强盗还没反应过来,只是被吓晕了,剑尖将钱袋撬起还给忧明月。
怎么夏然安静了?
“百城。”忧明月站起身,喊道。
剑合上鞘,飞回忧明月手里。
此剑名“百城”。
藏书富有者为拥“百城”。
“百城,没有伤人吧?”忧明月与此剑有心里感应。
没有,他们晕了。
“那好,走吧”忧明月弯腰捡起地上的背包,“树后两位小兄弟还不走吗?”
都说盲人,耳朵灵,果真不骗人。
凌音和白默打算偷偷溜走。
百城夏然出鞘挡在他们跟前。
“百城回来!别调皮!”忧明月呵斥道。
百城没有丝毫犹豫回到剑鞘里。
忧明月无奈叹了一口气,与他二人诚心道:“抱歉,二位仙君。”
他不是盲的吗?既见不到腰间玉佩或是样貌,又怎么知道我们两个是“仙君”?
“百城喜欢拦修仙之人,我管不上它,实在抱歉。”
“无妨。”凌音回道。
忧明月听到这声心中颤了颤,语气激动道:“羽?”
雨?什么东西?
忧明月:算了,应该认错人了。
“仙君,你的声音好像我的一个贵人。”他与凌音笑道“我名忧明月,敢问仙君贵名。”
像?真的很像吗?这是忧明月第二次与凌音说他的声音像他的一个贵人,他那贵人是谁啊?
“凌音。”
“白默。”
凌音还挺好奇忧明月手里的剑的,一看这剑上仙气肯定修炼了不下百年,而忧明月身上毫无修仙者的气息。
它怎会选一个完全没修仙之心的盲人呢?百城喜爱拦修仙之人,那它应该喜爱修炼啊。它怎么肯跟凡人过着平常的生活?
“夜间多险,你为何要走这深山老林之中?”白默问。
“啊?这是深山老林吗?”忧明月迷茫道,“有位妇人匆匆忙忙寻我看病,她说她女儿莫名怀上了,让我去把把脉。我跟着她走,走着走着她还不见了,我就去找她,百城说我一直在原地打转。”
“然后百城把我带到这里,就遇到了他们,然后遇到你们。”
没聊几句忧明月手中的百城不断震动着,忧明月捧着剑道:“百城想跟你们说话。”
白默接过剑,凌音抚过剑身,真能听到它讲话!
“二位,我主乃凡人之躯,妇人气息怪异,我不忍他再冒险才困他在此地。恕我与主不得参与,请二位为凡界除恶。”它说完就飞回忧明月手里,丝毫没有商量余地……好歹说个地址吧!
忧明月偷偷问百城跟他们都说了什么,咋说这么快。
“二位,我还有要务在身,先走了。”
“稍等,你是要去那妇人家?可否问问住址。”凌音问道。
“百城说那妇人家的事已经解决了,我是去别家。她说她在平溪村住。告辞了。”
白默道:“去看看?”
凌音犹豫来犹豫去,去吧。
平溪村?凌音不认路,但白默知道这个地方啊!
到平溪村了,没有预料之中的人心惶惶,只有满满的节日气氛。
平溪村也有一座洇羽庙。
路过洇羽庙,庙前人如群蜂不足为奇,香火鼎盛不足为奇,绿树满红绳不足为惊,架上满字牌不足为叹,池下满铜金不足为感……太正常了,每年都如此,方圆几里的人都会来祭拜供奉。
这一年,庙外大门还多了两盏琉璃宫灯,灯身半透,以琉璃为界,以细竹为竹;灯上又金银相系;灯尖角以颗颗晶莹琉璃珠相连,末端为流苏以结;灯下更是夺人双目,颗颗色彩各异,各有特色的琉璃珠大小排序,金以镂花形式包裹着颗颗饱满的珍珠,银成印花版附着在珠子上……可说一灯值万两。这门前两灯是双生守门灯,两灯生一样。
凌音想起自己的第一个信徒供奉过一座琉璃灯桥,此桥长绵绵望不见头,桥上一路挂着各式琉璃宫灯,每一个都很明亮;每一个都很特别;每一个都要五百两起步;具体有多少盏灯;他自己也没数过。
当此桥被供奉到上源时轰动了整个上源,包括凌音也很震惊,此桥正位于上源居中位置,要知道能位于那的地位都不小,不过一般都是神官自费建造的盛大宫殿,何况那桥只是一个贡品。
此桥宏伟而盛大,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就有神官看不下去,想为这桥造景。可凌音又不怎么管这些事情,因此,其他热爱的神官就假用凌音的名字去造景,于桥下挖了一个清水浅湖,碧绿的湖水上飘着浮莲,周围安排上了假山,这地硬生生成了有山有水的优美之地……为造这优美的景色不惜拆掉其他神官收到的贡品或自建的小庙观,景造完了凌音才知道这事。
因为这事“凌音”又惹了不少神官。
可惜桥上次被吾仁劈断了,其中,许多盏琉璃宫灯被损坏,现在还没修好。
供奉此桥的那位信徒是凌音少年云游时相识的,但现在他都忘了他长什么样了。
“殿下,你的信徒不少啊!”白默的话将凌音拉回现实。
“可能我的传闻比较多吧。看这里也不像是出事的样子,一点阴气都没有。”
没有阴气,有的只是喜气。奇怪吧?一点都不像百城说的那么怪异。难不成这都是假象,实则都是纸人。
纸人也不能烧火点灯,放鞭炮吧。
几位位大妈手挽着篮子,篮子里全是香火蜡烛什么的,其中一位小腹微微隆起。她们一眼就望见呆站在原地的两人,上前搭话道:“诶呦!两俊小伙,到了上神庙还不赶紧拜拜,我跟你们说啊!这位上神可灵验了!保你们没结婚的遇佳人,接了婚的生儿子,做生意的遇贵人……”
凌音听她的话都懵了:拜我还有这功能?
白默时而看看凌音又时而看看大妈。
几位大妈这张嘴真是比神仙还神,感觉死人都能被她们说生。
凌音为了自身面子,还是反驳一下吧,“天底下哪有那么神的事。”
“诶呦!你这小伙还真别不信。”然后几位大妈神神叨叨地背过去拜了拜,小声呢喃着:“孩子还小什么都不懂,上神有怪莫怪啊!”
上神本人:“?”
小腹微微隆起的大妈道:“我不怕臊给你们说啊,我年轻时候一直怀不上,也不信这些的,后来被姐妹拉来拜拜上神,你猜怎么着!真怀上了!”
“你?”白默震惊,“方便我给你把把脉吗?”
“还不信?”大妈撩起袖子就把手伸出去,“来来来,把把看。”
白默闭上眼睛,听着脉,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大妈的嘴还在喋喋不休“连京城来的大夫都说是喜脉。”
白默睁开眼睛与凌音对视,“喜脉。”
“孩子你年纪轻轻就满头白发,这是典型的未老先衰,肯定是阳气不足虚的,那方面肯定不行,我劝你也去拜拜上神。”大妈开始了苦口婆心模式。
凌音往后退了几步,生怕火会烧到自己。
“我?不行?”白默先是震惊,再咬牙切齿地笑着:“那我得去拜拜,也许上神会包容我。”
“不和你们扯了,错过吉时就不好了。”大妈最后叮嘱了几句才念念不舍离开,和她的几个姐妹进庙拜神。
凌音这才松了口气,便问白默怎么回事。
“是活人,喜脉。不过是死气活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