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槿煊和沉松跟着凌音执行任务。
凌音都快整自闭了。
去废弃村庄抓鬼,进门前敲门问鬼在吗,鬼在也被吓跑了。
让他们去收集点有用的东西,他们潜入别人家里,阴森地比鬼还恐怖。
这怎么越帮越忙呢?
凌音嫌他们两人烦,这样一直跟着他也不行,给他们安排点别的差事吧。
忧月阁。
月书与奕采在下棋。
“占卜、观星像、分仙草。”月书道。
奕采:“我这也正缺人,就记账、理书。”
槿煊道:“我还是想跟着洇羽殿下混!”
凌音瞬间给槿煊热情的火泼了盆冷水,“得了,还嫌给我惹的麻烦不够多?”
于是槿煊在忧月阁就职,沉松在藏书阁就职。
没有两个小恶魔在身边,凌音感觉轻松了不少。
冥界大门早关闭了,怎么进去呢?凌音想到一个人,白默!他手上的玉石可以进入上冥。
但要凌音这么去找白默,他肯定是不敢的,他上次碰过白默的玉佩,他可以通过玉佩通灵找白默。
白默正焦头烂额地处理公务,通灵玉佩亮了,他本想掐断,这年头谁还用这东西通灵?回过头来,进入通灵阵。
“殿下找我有事?”
凌音看到白默身边的卷轴,“你忙吗?”
白默把卷轴往旁边随手推开,腾出空地,“不忙。”
“我想求你个事。”
“凡界过年,我们一起去逛逛?”
他们同时间开口,空气瞬间安静凝固成冰。
“什么事?”
“好。”
又是该死的默契,同时开口。
“逛逛吧,我也想去看看。”求人前必须放低姿态,先满足对方需求,更容易达到自己目的。
“好!”
通灵一掐断,白默开心地跟疯了一样,把手上公务推给亲信干。这些公务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只是多罢了。
亲信在震惊之余还没缓过来:我们的王竟然叫别人“殿下”!这是何等耻辱!他不会是舔狗吧?
白默收拾收拾就走了。
凡界。
夕阳斜倾照乡巷,落日余晖洒城郭。街上人流如水,川流不息。
白默拉着凌音往人流的反方向跑。
“不是去庙会吗?”凌音虽然没参加过什么庙会,但他知道这肯定不是去庙会的方向。
“庙会还没开始呢!先去别的地方看看。”
“看什么?”
不知道啊!到处走走。
二人来到了人流稍微少点的,路边是一条河,一眼望去这边都是卖灯花的。
白默来了一位最近的小贩面前,仔细挑选着灯花。
“客官,仔细瞧瞧,这都是最好的灯花,晚上放绝对好看!”
凌音不解道:“买来干嘛?”
灯花,是凡人献祭给神的礼物,里面可承载着凡人的心愿,神收到了这“礼物”可根据送个“礼物”的凡人的真诚度去决定实不实现他所提出来的愿望。
是的,灯花可以判断送者是否诚心,同样的,香火一样可以。
但,这只是上源的人神特有的,妖神没有。
“送人!”白默道,“帮我看看哪个好看。”
凌音随手指了一下。
白默跟小贩说道:“那就这个吧!”
“十文钱!”
白默给了钱,与小贩说到:“借下火。”
小贩拿了一盒火柴给他。
白默接过火柴站到一旁写心愿,小心将写好的愿望放入灯花,手打着火柴。
凌音没看白默写了什么,“不是送人吗?这么快就点了?”
白默捧着灯花走到河边,蹲了下来,将灯花轻放水面,平静的水面回这圈圈波纹,白默扑了几下水,让灯花飘远一点,水面顿时生出了波光粼粼,灯花也被水花推得更远。
凌音在一旁交叉着手看,哦,原来是送我的,他已经感受到功德多了一只无名的灯花。他心里莫名咯噔一下,脸色阴沉了下,微蹙着眉看着远去的灯花,似乎灯花内藏着无数看不透的秘密。
“能收到吗?”白默问道。
这是他第一次寄灯花,可能也是第一个神送神的例子,他很好奇能收到吗?
“你没许愿。”凌音语气淡淡回道。
白默确实没许愿,他只写了凌音的具体信息之外没写其他东西。
“下次再许!许的愿一定实现吗?”白默玩笑道。
凌音也抿唇笑了,“嗯,不太过分都行。”
河水越来越黑,逐渐倒映出天上的明月,天黑了。
街道上空也升起红灯笼,街上灯火通明足以照亮角落,人山人海,垂髫手举着灯花与街上追逐,小贩吆喝,妇女游逛……灯光昏黄,热闹非凡。
逛庙会!逛庙会!逛庙会!
白默伸出手。
凌音不解,蹙着眉看着白默。
“人多,会走散。”
凌音犹豫着,手悬在半空,想搭上,内心又十分纠结。白默主动牵了上去,凌音没有拒绝,只是低头和白默一起走,白默走哪他走哪。
离庙会之地越来越近,锣鼓翻天响,人欢呼声也越来越大,庙会都干什么的?其实,凌音并不知道,白默说来,他就来了。
一些人带着青面獠牙的面具,穿着各式的衣服,在火圈内跳着舞——傩戏。
听说是民间最古老的一种祭神跳鬼、驱瘟避疫、表示安庆的娱神舞蹈,所跳者还会嘴喷火以“驱魔”,周围人看的入迷,看到精彩部分而鼓掌、欢呼。
锣鼓喧天,傩戏者舞,随声而舞,舞姿生动而诡异,随着身姿摇动,身上铃铛也铛铛作响,舞到精彩之处,一青面獠牙手持火把夏然喷出烈火。
火映入人们眼帘,是惊,是喜,锣鼓声与鼓掌声同齐,“好!好!好好好好……”
这不就是一些民间小把戏嘛,有什么好看的?还吵。凌音不想打扰白默的兴趣,就在那呆呆看着。
白默垂眸间注意到了在发呆的凌音,俯身问道:“不喜欢吗?”
“还好。”
白默拉着凌音去别的地方。
“不看了?”
“无趣,不喜欢,到处走走去。”
凌音走着这路,感觉挺熟悉的,以前是不是走过?四周的建筑也挺熟悉的。
这……这不会是那鬼镇吧?希芸镇!才过了几个月,希芸镇就摆脱了鬼镇的称号,恢复了往日的生机。
小镇爆竹声明。
白默见有趣,唤凌音,他则跃上了房瓦上。
凌音轻轻一跃,也上去了,和白默坐了下来。
在这,放眼望去是一片明亮灯火。大街小巷灯火通明;老百姓欢声笑语、和和睦睦……看上去这里十分繁华。
那轮皎洁的圆月在千百间房屋上高高悬挂,美轮美奂,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天空中漂浮着异样的寂寞感。
白默望着这街上人流,想起一些笑事,道:“听我娘亲说……”
凌音听的格外专注。
“我三岁那年,凡界过节,父亲见热闹便带我去了,谁知人会出奇地多,我走着走着就走丢了……”
“后来呢?”
“后来?后来娘亲说父亲独自回狐境了,父亲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又不知道少了什么,他还不知道我丢了。直到娘亲问父亲我哪去了,父亲才知道少了个人。”白默顿了顿,继续道“父亲也不知道我丢哪去了,还是娘亲亲自下凡找到我的。“
凌音笑了笑,没有说话。
夏然!一颗火球从地上蹿到天上,它成功地把这份寂寞打破。
火球在天空中散成无数颗不同颜色的小星星,它们相聚的距离很短。远看,像极了一朵绚烂的巨花。它们把原本黑白乏味的天空染上了有趣的彩光,天空原本的住民——星星与月亮,它们似乎被眼前的亮彩迷住了,它们连半步都不肯挪动,就在那里呆呆地看着。
可惜,再美也是在一瞬间。“小星星”们在空中的那几秒看完了这一处的繁华,它们也想在此处安居下来。它们一颗颗一簇簇地往地下坠。在这过程当中,它们身上的光也在一点点地消失,直到化为灰烬,被风吹到某一个角落,原住民在不舍地向它们道别。
无妨,一个散尽还会有下一个。一个个烟火在天空中应接不暇地出现。天空瞬时间成了烟火聚会所。
那烟火不止天空占有,它也在人们的眼里所绽放;它的火光也映在了人们脸上。
此番美景可尽收眼底。
二人瞳目中尽是五彩缤纷的烟火。
河花灯如银海,空烟火如盛景,此象已皆万般惊鸿。
此景虽美,但凌音心中有事,赏不得这美景。
凌音突然想到一些事情,转身往山那边跑去,这边是镇外,那座山是在另一边的镇外,还挺远的。
他去干嘛?他去那干嘛?
白默没有多问,而是跟着他。
凌音也没有跑多快,一是人多,跑不快;二是怕白默跟不上。
良久,二人来到了山脚下,这挺黑,与方才的灯火通明割分两地,凌音在这附近逛来逛去,像是在找东西。
找庙,玉林庙。
他记得上次来明明有座玉林庙的,虽然里面的神像并非真正的玉林,但庙确确实实是玉林的。找了几圈了,硬是什么也找不到,好好的一座庙又怎会突然消失?
除非是被砸了烧了。
仙界一旦有犯事的神官,证据确凿,他的罪行就会成书流入凡界。他本神官以及在仙界的东西将由仙界定罪处理;而他在凡界的一切,如寺庙什么的将由凡界的人自行定夺,凡界一般也只会将那神官的寺庙、神像或是其他关于他的东西砸了、烧了以断他的“功德”,也解百姓的怨恨。
差不多整座山的山脚都走过一遍了,也只是见到几根柱子和成几尺的灰烬,答案无疑了。
若玉林不是“触犯”天条,恐怕玉林庙香火早已顶盛。
“诶呦!”
是摔倒地声音!有人!而且很近,还有铿锵的兵器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