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音猛地睁眼,天已经亮了,心中一颤,完了,睡过了!
幸亏白默不在,他快速起身。
他在指尖集聚一股仙力,仙力碧蓝而梦幻,并逐渐化做一条细绫,长度刚带发绳左右便被掐断。凌音就拿着这条发这幽蓝光芒的“发绳”绑头发,边绑边往庙外走着。
幽蓝与墨黑相互缠绕,其中甚美。
白默背着身坐在栏杆上,他的发型保持着凌音梳理的样子,没有乱。
凌音:他不会整晚都在这里吧?
他们没有多言,齐出庙。
先后进了鬼墙,这才是正真的“鬼镇”,分不清白天黑夜的压迫恐惧,苍穹殷红、冤魂满天、游魂蠕动,地上还有珍珍白骨,断肢残臂……这分明就是第二个冥界。
白默抬头一瞬有黑影闪过,以为是乌鸦飞鸟之类的,没太在意。
凌音所到之处,地上的森森鬼气就会向两边滚,留出一条干净的小道让他走。撇了一眼身后的白默,他却没有这种情况。
来的路上发现众神庙都被砸烂,连同路边的土地公公都没放过。可偏偏只有洇羽庙是完整的。
凌音:为何这鬼魁为何尊重我呢?莫非他认识我?
穿过层层乌黑鬼气,见到了写着“希芸”的牌坊,此牌坊被粘着黑狗血的殷红细绳缠腰着,细绳上还挂着去鬼黄符和铃铛,牌坊里面的房屋也是如此。
周边还有一股莫名的血腥味,和沉重的呼吸声。
诡异,实在是诡异!
牌坊红绳挡住了去路,二人还在思索要不把红绳斩断,没想到红绳竟然自己松开了,绳上的铃铛也随之响起,但没任何危险,反倒清出了一条道让二人走。
里面的干尸竟无视他们的存在,就像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一样平静。
在他们身后的远处屋檐上站着一抹红色的身影,看身型似为女子。
她右手上带着一串金骨铃。
金骨铃,为凌音的“侍卫”——武神玉林所制造。金骨铃形为连同五指手链,整体为铜古色,是由串串细骨链接而成,可控万鬼。
与金骨铃相生相克的也是为玉林上神所造的清羽扇,意为清除污浊还世间晴雨。
她随意的晃动的手上的金骨铃。干尸一霎间变得暴躁,嘶吼咆哮声随之而来。
二人瞬间防备起来,鬼气中碧蓝与银白的仙力互相交错着。
干尸众多,白默不耐烦了,随手打了个响指,四周干尸随之原地化为虚无的灰红。
凌音察觉到这气息明显不对,不似三界内的气息,难道他真的过修炼禁术?
那位红衣女子喃喃自语,语气高冷道:“有趣!这些蚂蚁我多的是,看来可以玩些时日了。”
白默发着幽光的眸子,眼神犀利地瞟过那个女子的位置,似乎在说:“是吗?试试?”
雾气缭绕,森厚的鬼气把女子遮的严严实实,白默确实是看不到她。她甩动金骨铃,这次的骨铃声不似铃铛声,而是骨头相碰撞的磨声,它带动着下面的鬼铃铛一同响起来。
听声如听令,一批又一批嘶吼着的干尸闻声赶来。
凌音不确信白默刚刚用的是否真的是禁术,便想认真看着,他将自己仙力缩小到只能抵挡周边干尸的大小。
这次白默倒没想用仙力了,他唤出一把扇子,向着魑魅魍魉一扇,他们瞬间化为灰烬。这像极了传说中的清羽扇。
“扇子怎么在他手上?”女子愕然小声嘀咕。不再晃动金骨铃,随之消失在雾中。干尸也散了。
凌音蹙着眉,没等来是否是禁术的结果,反而收获了另一个意外,他死死盯着白默手上那把扇子,无比的熟悉,他指了下扇子问道:“我可以看一下它吗?”
白默嘴角扯过一抹微笑,毫无顾忌地将扇子给他。
他接过扇子,扇骨触到掌心的瞬间,他指尖猛地一缩,记忆涌上脑海。
上源。
那是凌音五岁。
可能是不用飞升就成神的缘故,帝君对他格外关爱,连侍卫都是当时上源最强的。
而玉林是当时上源唯一的女战神,也是唯一的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战神。她经常带着半面面具,传说她有着女娲一般的美貌,可不知真假。
她则被分配给凌音当侍卫。好好的将军当不了了,只能当个小侍卫。但她也没有说什么丧气话,而是在凌音身边教他认字、仙力等等,当他忠诚的侍卫。
凌音因是天生的神,则自小没有亲人,经常也会在背后听到其他仙因嫉妒而对他的谩骂,他也会因此而自卑。而玉林对他来说不仅仅是侍卫,还是唯一的亲人。
凌音只记得玉林到凡界执行任务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她走的当晚还将清羽扇送给凌音,似乎还说了很多话,但都记不清了。
凌音这么多年多在凡界,只是为了她。
凌音看着扇子出了神,仿佛玉林站在他面前,把扇子递给他,说了一些话。他想不起她说了什么,但他的手在抖,他激动而又紧张地问白默,“扇子,你从哪来的?”
白默嘴角滑过一抹得意的笑:“老相好送的!”
凌音手指停在扇骨上,语气冲道:“你……”相好偷了我扇子!
这话到了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可能事情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他死死盯着扇子,不甘地把扇子递了回去,手指松开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像是不舍。调整了一下心情,语气平静继续道:“你的扇子真好看,想必送它的人也是如此美艳。”
扇子其实用清冷来形容会比美艳合适。清羽扇,物如其名,同“清雨”,所以扇子的颜色整体为白,唯一的点缀黑色的扇骨,并没有其他花里胡哨的东西。
白默一个忍不住“噗嗤”地笑了并频频点头意表同意凌音说的话。
凌音眼帘垂下,神情略显失落,他走了一路也没想出扇子为什么会在白默手上,可能是自己送给别人的,但自己又怎么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随便送人……想不通、想不通……
白默见他时而点头,时而摇头的,属实怪异,不过也应该是因为扇子的缘故。一想到扇子白默便嘴角忍不住上扬,似想到什么有趣的事。
“殿下,还记得说要教我仙术吗?”白默嬉笑道。
凌音顿时打了个惊,可他现在哪有什么心情教?便想开口搪塞过去,说下次再教之类的客套话。
白默却说道:“现在教会我的话就告诉你扇子是谁送我的。”
无奈这个条件是真的很诱人,凌音转身, “把手伸出来。”
“然后将仙力凝聚在指尖,思聚着成丝,仙力要是平常的两倍。”
这确实是个没用的仙术,还费仙力。
白默试了一下,可指尖只能出小光球。
凌音蹙了蹙眉,想为什么是球啊?他斟酌会,道:“再加多一倍仙力试试?”
银白的小光球大了一圈。
“不行呢。”白默道。
可能是仙流错了。
凌音十指扣向白默的手,掌心相贴。
掌心相贴是用于感应对方仙流最常见的方法。
白默惊了一下,实在没想到凌音会直接上手,下意识抽动被扣住的手,反应过来,又紧扣回凌音。
白默可谓是一点都不老实,凌音在认真感应他体内的仙流,他却在认真感应着对方手的柔软,拇指轻扫着凌音的手背,手指时而捏紧,时而放松,轻磨着凌音掌心最软的那块肉:他的手怎么这么软?每根手指怎么都这么好看?
凌音只想快点教会他,并没有过多在意这种细节,他闭上眼睛认真感受着白默的仙流。
也没错啊!为什么就是学不会啊?
得知白默的仙流无误,便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抽不出来,才知白默也在扣着自己的手。
“松手,再试试。”
白默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
但指尖的仙力依旧是银白的小球。
凌音不由在心里骂道:你故意的吧?你仙力这么强,连这么低端的仙术都学不会?
他气道:“不教了!”转身就走。
白默见他转身,指尖的小球也化作几条小绫,随后飘散,他慢慢地在凌音身后跟着他。他确实是故意把绫团成球的。
“可我还没有学会呢。”白默道,语气还带点无知。
凌音依然没好气道:“不教了!”
“咳……咳……”几声细小的咳嗽声传来,似从附近的屋舍内传出。
起初二人还没在意,随之咳嗽声突然变的剧烈,似病重到吐血的人咳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