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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五十章

刑部尚书竺战,走出来,手指指向宝座上的沈一曦,面红耳赤,怒目圆瞪。

被指着面门的沈一曦,波澜不惊,斜眼扫去看自己的父王。

“竺老兄啊,别激动,坐下来好好说。”沈瑾涵面带着笑容,对着一侧的太监点了点头。

太师椅被抬了上来,两个太监上前搀扶年事已高的竺战。

竺战年轻时身长二米多,现在年纪上去了,也有一米七八。又因手上沾过血,光站在武官这排,气场便压群臣一头。

两个太监看似是搀扶着他,再赐太师椅恩宠,实则是将他的气焰先压下去。

他跳出来,早些年追随着他的武将,提携的武官也都相继跳出来,红着脸怒瞪斥责。

“王,千年以来中元大陆哪有女子…”

“王,你这是……”

“哎,你们啊…”沈瑾涵眉头一掀,摆了摆手,如赶蚊子。

早有准备的两排御林军走了进来,将跟着竺战的武将,武官,数十人口鼻一封,当即拖了下去。

“你!”竺战刚坐下,屁股还没热,一扭头就见自己的小弟们都被拉了下去,胸膛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跟着沈瑾涵都是处了几十年的人,哪儿不知道他温温的性子下,嗜血动刀也不带含糊的。

御林军都早早备下了,俨然是动真格的。

沈一曦坐在宝座上,见着这一幕,泰然自若。

老臣的反对,预料之中。

言游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在竺战暴起而斥时,微侧身,视线走了一圈殿内。

其中有数十人,见言游的眼神,都仿佛得到了授意似的,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头往下低了去,默契一致的选择了缄默。

这一切,自然是落入沈瑾涵眼皮。

“这满朝文武啊,半数的人啊,都是跟着孤,卖了半生的性命,半家的人口,才保得一人坐上这位置,享几年的荣华富贵,吃几年的好菜好饭,留点给子孙……”沈瑾涵抬起眼皮,笑容浅浅,好言好语,

“若是不珍惜,孤怎么给你们的,怎么拿回来。”

竺战眼睛朝御史大夫朱颂一瞪,屁股又起:“沈瑾涵,你要干嘛?我们哥几个跟着你出生入死,相信你才把这个位置留给你…”

沈瑾涵面向竺战,耐心十足,眯着眼睛细细道:“老哥儿,就是你们几个跟着孤出生入死不容易…哎,你们眼瞅着沈易将孤的太子教的不成器,你们可有谁站出来为孤说一两句?”

朱颂往前一步,花白着须发,摇摇头:“那也不该…”

“太子与沈易相继暴毙,孤眼瞅着时日不多,九皇子不成样。孤是孤子,也无兄弟。在宗室中,也选不到合适年龄的继承人…”沈瑾涵口吻叹惋,转头看向宝座,“唯有一女,天资聪慧,有治国之能。”

竺战敢怒不敢言,朱颂一副看着沈瑾涵演的神态。

太尉伊其因为伊络在宫中为官,一声不吭。

文武百官,以三公九卿为首。

然而,此刻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僵持中。

因为在朝堂上发声的,都是与沈瑾涵年龄不相上下的人。

至于那些个年轻人,这会儿一个个的,都紧着嘴巴。

沈瑾涵目色淡淡,偶落在言游身上,露出满意。

他很清楚,这些个年轻的官员此刻不发声,只因是以言游为首。而言游一个眼神下压,但凡是有眼力见的,都知道要做什么。

大殿诡静了片刻。

“王,这于礼不合。”孔氏族为首的孔井,从文官中走出,低眉顺眼,“不管怎么样,都需问宗亲。若是这样贸然将公主带进太和殿,垂帘听政,只怕后患…”

孔井为沈瑾涵的军师,最得沈瑾涵的心意。

如今这一番话,言外有意。

沈氏族的宗亲代表沈谱,推敲了一番孔井的言论,唯恐引火上身,当即站出与孔井并列:“王的情况特殊,国舅无子,太子暴毙,宗亲之中的确也没有适龄的男子…”

这时候,哪儿敢有?

有一个,杀一个。

沈谱可不是傻子,他当即将这‘皮球’踢给了杭氏族:“微臣记得,殷国的杭妕公主,似乎也进过太和殿。”

杭氏族的宗亲不语,别过头,一脸冷漠的事不关己。

倒是杭氏族在朝为官,尚书省比部司——杭潮,站出,低于沈谱三步,躬首:“王,是有记载。杭妕公主那时进殿参政,是得了殷公的特许。”

沈瑾涵假面的笑容就如一副面具,挂在脸上。他一只手抚上龙头,微微前倾:“哦?传白鹿司来。”

孔井变脸。

谁不知道白鹿司是孔井的私生子。

言游蹙眉,一推敲,事件的发展又是在他的意料中,思索后,缓缓展开。

“孔井啊,你可知足吧。孤若是现在还有一子,卓越优秀,一定委以重任。竺战老兄也用不着老了还被嘲种马。”沈瑾涵笑容和蔼,对沉了脸色的孔井安抚道。

“王,犯不着老是提这茬。微臣花甲年,还能做种马,不丢人。”竺战鼻孔朝天,老脸得意。

帷幔后的沈一曦,按兵不动也是在静待尘埃落定。

在她的父王传唤了白鹿司后,她将从殿内的视线,移向正殿门口,嘴角抑制不住的抿出一丝笑意。

这一抹笑意,不偏不倚,刺了一下刚抬眸上看的言游。

为不让自己的心境在这要紧时候,影响判断。

袖中的双手握拳,言游偏过头,视线随大臣们朝着殿门外看去。

殿门口,由大太监指引。

暗绯花团底纹的绸袍,裹挟着贵气与张狂,跃然而出。

生的美如冠玉的白鹿司,白净的脸上,挂着肆意的笑容。

他右脚高抬,跨入殿后,步姿洒脱,大摇大摆走至孔井侧边,随即弯腰行礼。

明媚,张扬。

正如他随母姓,不认孔氏族,为自己族谱单开一本。

洒脱,狂傲,无拘无束的行事风格,只能说与他此时外放的木秀于林不怕风摧的轻狂,言行一致。

“微臣,拜见王。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孔井一生成就,足以荣耀,唯以随了母姓的白鹿司为耻。

“白鹿司是褚良先生的关门弟子,共同参与编纂了《中元史记》,现任中书省弘文馆的大学士,和负责公主的教习。”沈瑾涵若有所思看了一眼孔井,“念其有能,再任门下省左谏议大夫,从五品上。”

这是公开要抬公主身边的人啊。

明眸皓齿的白鹿司,一笑颇有倾城之姿。

他对着沈瑾涵行礼谢恩之后,再面向公主行礼鞠躬,大凤眼灼灼看向帷幔内的沈一曦。

“王…”孔井气的发抖。

“孔井,白鹿司这孩子,你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孩子要是埋没,那便是糟蹋了。”沈瑾涵轻描淡写道,“你我岁数都差不多了,这江山是要留给他们的。”

“再说,你不认他,他也不认你。他救驾有功,又具八斗之才…若是因私,论出身便折戟了他,岂不是伤天下栋梁的心?”沈瑾涵良苦用心,温和道,“喝水莫忘挖井人,做人不能忘本,英雄莫问出处…”

只这一句,孔井哪敢说话,黑着脸退到了一边。

眼见,已经说到了这份上,沈瑾涵咳嗽了两声。

“你们莫小题大做,公主的治国之能,这段时间以来,内阁的你们一个个心里比谁都清楚。”

“现在这太和殿里,大家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明人不说暗话。是孤老了,吃不消了。”

“孤也是没办法,公主尚且年幼,还是被孤架着不得不坐上这个位置来的。你当她喜欢跟你们这些曾经抱过她,逗过她的叔伯翻脸吗?”

沈瑾涵最擅长的,便是苦口婆心的拿捏。

看似满口的情谊道理,实则都在为自己的目的服务。

“哼,你们沈氏族的人,就是轮着坐皇位,我一个外人能说什么?”心直口快的竺战白眼一翻,“我那两个儿子眼瞅着也要任职为官了,轮不到我有什么意见。”

“哈哈,有时候女子的才能,的确不见得能输男子。微臣的伊络,在后宫辅佐公主,也不差…”太尉伊其,尴尬一笑,轻声道,“再说,王也只是让公主听政,大家都知道内阁的折子早早就是公主批的…”

“是啊是啊,公主代为批折,也不是一日两日。这国家不是照样好好的?微臣只是想知道,对付胡图边牧的‘怀柔之策’也出自公主?”一直在一侧沉默的大将军——竺可栏,摸了一把自己的络腮胡,一双眼生的晶亮。

公主垂帘听政,只要朝堂上的大臣沉默,这件事就算是板上钉钉。

沈瑾涵嘴角噙着笑,越过众臣,最后落在一直都未出声的言游身上:“宰相大人一言不发,是有什么想法?”

三公六卿中,宰相言游位列三公之首。

是对言氏族的倚重,也是因为言游自身,上能让建功立业的老臣心服口服,下能让新锐之才首肯心折,心悦诚服。

当之无愧的,文武双全。

而且,自他位列宰相,内阁便一直是以他为首,一派和气。

言氏族更是因他一人,便能跻身氏族之列…

“王。”被点名的言游,缓缓抬起下颚,目含坚决,“微臣只知,沧国与殷国不同。沧国绝不会拘泥男女身份的尊卑,从而致使国家走向衰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