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考物理,使得杨浩辰满脸充斥着自信。
考试时间压得紧,中午没有午休时间,但他却表现得格外精神,“还记得上次的竞赛,我的物理可是两校第一,这次期末考试,我势必要得满分。”
沈知俞和宋哲正看着辅导书和他一起走,在去往教室的路上。
马上要考试,不过他丝毫不慌,满口都是对自己的自信。
沈知俞将书合上,“依我来看,今年的物理试卷应该比去年难,学校不可能连续三年都出比较简单的试卷。”
杨浩辰不以为然,“这也阻拦不了我,竞赛那么难的题我都能得高分,更何况是还有着基础题的期末试卷。”
其实也说不上是基础题,应该说是学校统一发的练习册上的思考题的同类型,上面的难度对比其他的试卷相对于较低。
宋哲在一旁说:“我到现在还没搞懂一个知识点,只能临时看相关的笔记,愿考试对我好一点。”
考试过后,他们耽搁了几分钟,这导致进教室的时候,已经有三分之二的人到了教室。
毫不意外,曹建在上面守着他们自行复习,还在黑板上写上几个常用的知识点。
而许墨泽就坐在曹建的一旁。
“这道题搞懂了没有,这是必考题,能拿一分是一分。”看许墨泽这状态,估计是上午考试一结束就被叫了过来。
讲台上堆着厚厚一沓试卷,但显然不是要全部跟他讲了一遍,只是从中找容易考的地方。
见到他们三个进来,许墨泽向其他两人投去了求助的目光,又用嘴型说了个救救我。
而杨浩辰回应他的是一个鼓励的手势。
考试时间在20分钟之后。
隔壁班没有教师守着,有几个人倒是显眼的在那里大喊,曹建听到过后,就赶忙走到隔壁班的教室里去。
离开前还说了句:“你们自己好好自习,我替隔壁老师管管那群人。”
他一踏进那间教室,声音就明显的减少,但只不过是持续了一两秒,见到他不是班主任也就恢复了原来的状态。
14班的几个同学探过头去看里面的景象,有一些靠窗的也站起来,望向对面的教室,见到曹建正拨打着电话。
许墨泽在台上很庆幸,感谢隔壁班的人让他有了休息时间。
整个过程只不过是持续了几分钟,过后的曹建,脸上的表情也不知怎么的有点怒气,意识到回到教室后又调整了回来。
又继续为许墨泽讲题。
教室的门被人敲响,是总监考老师,“麻烦曹老师把手机交给我。”
曹建也是监考老师,在考试之前都要将老师的手机统一交到一个袋子之中。
“离考试时间还有10分钟,都抓紧复习,平常我圈的重点也好好看看。”
直到他们走出教室门,他还在一直强调着知识。
和昨天没有什么不同,都是相同的座位,相同的流程,好在时间减少了一点,让考试完的不耐烦也随之减少。
卷子上的题相对于去年,是要难一些,只不过没有超出认知范围,都在所学知识之内,偶尔有拓展,但都是能理解的内容。
从第二考场走出来的杨浩辰很是兴奋,“这张试卷我提前了30分钟做完,以我的智商来看,太简单了。”
宋哲突然想到了一个地方,以他对杨浩辰的了解,应该会做错,“实验题的单位化成米了没有。”
他听见这话,仔细想了一下,立马回想到了一个细节,脸上的兴奋马上变成了沮丧,“我天,我忘了。”
“看到没有,我就是这么了解你,哈哈。”
“看来你与你的满分擦肩而过。”沈知俞在旁边补刀。
许墨泽在最后一个考场隔得比较远,他一路上都是跑着的,害怕赶不上时间,半路就遇见了他们。
于是走上去搭话:“你们知不知道最后一个考场有多少个人找我要答案。”
宋哲示意他继续说,许墨泽在心里数了数说出一个答案:“26个。”
最后一个考场的人基本上都是擦线进的北潞一中,在初中努力一把过后,高中几乎都开始摆烂。
“监考老师也一直盯着我这,搞得我都不敢将纸条踢开。”
几个人在路上聊着宋哲又想起了什么,“郑宇恒人呢。”
沈知俞:“回教室了,跑的很快,现在应该又背了5个单词。”
一考完试,郑宇恒就飞奔回教室复习,就连沈知俞都没反应过来,出去的时候就已经看不到他的身影。
考试过后的走廊上有很多人,一走上去,不扶着把手都觉得自己会被挤下去。
物理考完过后,还有化学,比较上午来说轻松了很多。
可轻松没有完全消失,一想到还要上几节课就已经要累倒。
没想到学校却很人性化的发送了一个通知,是校长亲自在广播中说:“在今天的连续考试之下,相信同学们已经很劳累,所以学校决定取消晚自习,住宿生可以自由活动,可以回宿舍休息,也可以自行留在教室中复习下一个科目,走读生自行回家。”
通知一下来,疲劳瞬间被化解掉。
沈知俞先是提前回宿舍洗了个澡,将一切都打理好,才准备把明天要考得科目的书本带到教室中去复习。
杨浩辰刚从别人宿舍串寝过来,看见他的动作,也想一起跟过去,“沈知俞你等等我,我也要把东西收拾收拾。”
沈知俞拿的东西不多,反倒是杨浩辰拿了一大堆,“你拿这么多东西干什么,这些时间复习不了这么多。”
杨浩辰回道:“是别人让我帮带的,一本两块钱。”
“我看你不是很缺这几块钱,前几天不是还买了个电脑。”
他摇摇头,“你这就不懂了吧,这叫商业头脑,我从现在开始赚钱,到我成年过后最少都能攒下几百块。”
“你一周零花钱都不止这点。”
他又开始新的一轮说教,“我们不能只花父母的钱,要学会自己打拼…”
但还没说完,就被沈知俞打断,“你现在越来越像老鲜了。”
有一小半的同学选择在教室中学习,位置显得很空旷,显然可以随便坐。
沈知俞本想和杨浩辰坐一起,碍于郑宇恒也在,他不好意思和对方互换座位。
就算能随便坐,沈知俞也不想学习到一半被原座位的同学赶走,他还是选择坐在了原来的位置上。
沈知俞先是拿出一张英语试卷,是他在网上搜集的难题合成的一张。
他望向前面的两人,都没准备开始复习,而是在纸上下着井字棋。
只看了几秒,他就将目光重新落在试卷上面。
整体比平常的要难,毕竟是拓展题,阅读理解之中也有着沈知俞刚积累不久的单词与不认识的。
为了不打扰到别的学生,他带了耳机将蓝牙连接上,就播放起了听力。
前面的题还在他能接受的范围之内,到后面的时候,难度明显上来。
在一道阅读题上,他卡了7分钟,之后又去看其他题,这不与他平常相同的举动,让他的心慌了神。
之前做题的时候,沈知俞最多一道题卡三分钟,而这次却超过了他之前的预期。
在搜集的时候沈知俞简单扫了一眼,觉得是正常的拓展范围,但没想到真正做起来却比想象中的难。
“沈知俞借我支红笔。”
一道声音将他的思路切断,他看向声音的来源,是郑宇恒。
沈知俞看了他几秒,“理解理解,我的红笔在这时没墨了。”
他从抽屉中拿出一支笔递给郑宇恒。
解决完这个小插曲,他又继续完成没有写完的题,后面的题的难度降低,没有了当时的紧张。
这几道题没有寻常考试的题量大,自然而然的时间用的更少,整张做完只用了70分钟。
沈知俞从手机中找出答案的备份,一道道的检查。
起初的题还在他的接受范围之内,只错了两三道,毕竟是难题,错误率肯定比平常高。
直到后面那道他卡了7分钟的题。
是一道阅读题,他看着手机上的字母,与卷子上的答案,第一眼是觉得自己眼花了。
总共4个单选,他就错了三个。
沈知俞又核对了好几次,显然结果没有因此改变。
他不情愿的在上面做上标记。
背面的题比前面的题的错误率更高,整张试卷下来有着他普通试卷好几张都没有的错误数。
他从网上找到译文,又对文章重新理解。
笔在纸上写着,耳边的声音也没有了说话声,只剩下翻页的声音。
做完这张试卷的他脸上充满着疲惫,也有些不可置信。
一切都整理好,又翻开原本难题出处的博主的主页,又接连收藏了好几篇。
铃声照常打响,学校没有关闭,任由着它跟平常一样。
还剩下最后一节晚自习。
在经历过错误过多之后,他留下来学习的举动更坚定。
宋哲和杨浩辰在前面原本想走,刚起身又想起了沈知俞,“沈学霸走不走,还剩一节晚自习,提前回去休息算了。”
他抬头看向他们两个,“不了,你们自己先回去,我再做几篇阅读理解,刚才的那张我错了好多。”
说着又把试卷举起来,让他们看着上面的红叉。
“你这是什么文章,有多的复印件吗,我也做做。”
看见连平常英语只扣几分或满分的人都错了好几道,杨浩辰和宋哲倒也想看看是什么题。
在之前沈知俞就想给他们试试,这时才想起来,恰巧他们也自己提出来了。
……
许墨泽从始至终都没有打扰到沈知俞,在旁边就像个透明人。
他看着许墨泽桌上的试卷,居然还是数学试卷。
“明天不是考其他科目吗,你怎么还在做数学。”没等沈知俞发问,宋哲也注意到了这点。
许墨泽说:“临时抱佛脚还不如提升提升自己擅长的科目。”
说完又低头看向卷子,在草稿纸上算着。
沈知俞没了要复习的点,又找出备用的数学试卷开始做。
原本是要在昨天做,但没有时间,也只能一直放在包中。
直到现在才想起来。
一下笔的他就感觉到了手感不对,不是手上的感觉,是心理上的暗示。
沈知俞带着疑惑在草稿纸上演算第1道题,在写下答案的时候又写错了一个数字,这就让他感觉到了更不对劲。
接连做了好几道题,不是在草稿纸上写错数字,就是将题目看错。
做了10分钟就做不下去,他把前面做的都对照答案改正。
不出他所料,错了很多。
沈知俞把卷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眼,也引起了许墨泽的注意。
旁边传来一句话,“这道题上次老师不是讲过,你怎么会错。”
他的语气中有着假意伪装的不可思议。
沈知俞也只能随便回答:“万事皆有可能。”
许墨泽又将眼睛对准下一道题,“这道昨天试卷上也有,看来你的数学期末成绩会不太好。”
他也一同看上那道题,在昨天的考试中,他并没有像今天一样做错,“不好意思,可能会让你失望。”
对方还是不肯罢休,“就这么几道题,你用得了10分钟?我以为年级第一只用5分钟就能写完,看来我对你的滤镜还是太大。”
这一天来,他已经叫了两声年级第一,每次都是借着这个称呼来嘲讽。
沈知俞一时想不到什么反击的话,“你是不是对年级第一这个称呼有什么执着。”
没等对方开口,他就想到了一句话,还没真正的想完这句话就说了出来,“你搞清楚,你到底只有一个数学能上得了台,破格不会一直在你身边徘徊。”
“那又怎样,享受当下。”
从看到自己错了很多到现在,沈知俞已经积攒了许多。
直到他这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虽没有说他的什么,可意外的点着了它。
沈知俞的脾气向来比较好,平常一些话都算不上重话,还是以玩笑的方式对朋友说出。
除了许墨泽以外。
他唯独不能容忍自己在学习上的小失误以及分数的落差。
本想平复心情,但被这人说这么几句就再也受不了。
他的头微微向下,转到许墨泽那个方向。
许墨泽一手托着脸看着他,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他没有看见那一抹笑。
在几秒内,沈知俞用右手一拳打在他的肩膀上,力度没有手下留情,像是使出了全身的劲。
这一过程很快,让许墨泽都没有反应过来时拳头就已经接触上了他的肩膀。
他本想往后退,可那股力已经传到他的身上。
向后仰只会加大那个伤害,许墨泽整个人连人带座的马上要倒在地上,他的双手想要抓住两边的课桌,却没想到桌子上的书本也跟着他倒在了地上。
书散落一地,有些也落在许墨泽的身上。
发出一声较大的声响。
郑宇恒被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响声吓到,“啊!怎么回事。”
教室中各个角落的同学向他们这一桌望去。
沈知俞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眼神重新聚焦在某个点上,看见的是许墨泽还没起来的身影。
他整个人都懵了,手也是缓慢的收回,眼睛张得很大,嘴唇在颤抖。
在他们旁边一排的人看到许墨泽倒在地上,从座位上起来,赶忙将他拉起来,“你怎么就倒地上了。”
不光是沈知俞,就连许墨泽被扶起来的时候也还沉浸在刚才被推倒的痛感之中。
他朝那人摆了摆手,又用手按了按太阳穴。
许墨泽看着地下的书,没有说话,一本本的将书抱在怀中又放在桌子上,看见几样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思考几秒便捡起来放在后桌。
最后将凳子摆正,重新坐在上面。
而杨浩辰和郑宇恒还在不停的问:“咋回事啊,怎么了。”
“我刚刚好像看到沈知俞把许墨泽推倒在地上,他们之间怎么了。”
“我当时也刚好看到,我以为我出现幻觉了。”
周围的人讨论着。
他们两人也听了个来龙去脉,脑子也没缓过来,没想到在晚自习沈知俞会推人。
这一刻的氛围降至冰点。
许墨泽脸上没有了刚才的笑,没有了任何表情。
沈知俞还以为许墨泽会推回来或是和他争辩一番,但都没有。
这让沈知俞都以为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他用手掐了一下自己,身体感受到了疼痛。
“沈学霸,你们俩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沈知俞想自己冷静,杨浩辰却按捺不住吃瓜的心。
此时的许墨泽和沈知俞的脸色黑得吓人,郑宇恒在旁边看见,连忙把杨浩辰拉回来。
又低声对他说:“你没看见他俩是什么表情啊,你再说几句,下一个倒地上的就是你。”
杨浩辰很快转了过来,“有那么恐怖啊。”
晚自习上没有老师管,也没有巡查,这件事只有在场的那几十个人知道。
就像被封闭在一个小空间之内,但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这个空间或许就会扩大,再扩大,直到不知道传到多少人的耳中。
事情没有他想的那么严重,没有造成人体伤害只会视为同学间的打闹。
可在沈知俞这里,性质却完全不同,从小他就受着管教,犯错的次数少之又少,几乎是没有,就算有也只是很小的事。
今天却被几句话惹恼动了手,若是家长知道,他想不到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因为他没有经历过。
在剩余的时间之中,教室中虽然和前面一样安静,却感觉透露着不同的氛围。
像是无形之中的拉扯。
沈知俞再也做不下什么题目,在原地发着呆,脑中一片空白。
许墨泽也频繁的写错数字,只好直接提前走出教室,回到宿舍。
在铃声的打响之下,才得以解脱。
只有短暂的几秒,过后他一直沉浸在愣神之中,“沈知俞回宿舍了,等会儿就熄灯了。”
杨浩辰将他拉回。
在路上他说:“其实吧,我知道这件事我不该问,但是我还是想问,你为什么推他。”
沈知俞嘴唇颤动几下,“我不知道,可能一时间没有分清楚我当时的情绪。”
没有将整个事情都完整说出,他也不知道怎么说。
到了宿舍门口,杨浩辰也没有再说一句话,他察觉到沈知俞的情绪不太好,这个时候他最需要的是自我的调理。
只在熄灯后说了一句:“你好好休息,明天还要考试。”
“嗯。”
很小的一声回答,在黑暗之中很渺小,不过对于他而言,似乎倾尽了所有的力气,他感到很累,很累。
沈知俞都觉得他这一晚不会有个安稳的睡眠,在接触床过后的几分钟之内,却安稳的睡着。
只是掩盖。
那一幕在梦中循环,直到他半夜惊醒。
“结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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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1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