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以她之韧 > 第34章 "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第34章 "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七夕的前一天,宋嘉鱼把那束红玫瑰和丝绒盒子精心地安置在自己房间的桌面上。花束的包装纸她重新调整过了,换成了一卷雾面牛皮纸和深红色的缎带,整束花在灯光下看起来格外郑重。她睡前对着那束花看了好一会儿,心里反复排练着明天递给霍染时该说什么、用什么表情、语气是轻快些还是认真些。

她想了一整套方案,甚至把叶翊涵拖来当听众彩排了两遍,直到叶翊涵靠在花房的沙发上笑得打嗝说"你再练下去我都要替你表白了"才罢休。

可第二天早上她起床的时候,周叔递过来一句话:"大小姐今天一早出差了。三天后回来。"

宋嘉鱼站在楼梯上愣了一下,接过周叔递来的便签,上面是霍染的笔迹,简短利落:"临时安排去南城处理恒远的后续,三天回。奶茶让周叔给你买。"

就这么一行字,连多一句解释都没有。

宋嘉鱼攥着那张便签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特意换上的那件新裙子,又看了一眼房间桌上摆好的红玫瑰和礼物盒,嘴角那点昨晚反复排练过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她走进房间把那束玫瑰从桌上端起来,花瓣的边缘还有些湿润,是早上她刚刚喷了水养着的。深红色的花朵在晨光里明艳而饱满,可此刻看着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像一场精心准备的演出被临时取消了通告。

她叹了口气,把花束重新插进清水里,关上房门下楼去了公司。

那三天格外漫长。

宋嘉鱼每天照常上班、处理材料、约老赵那边的人接洽,可所有的动作都比平时快了几分,像是急着把日程表填满就不用去想别的事。她想不通霍染为什么突然出差,恒远的后续工作她之前没听霍染提过,像是一夜之间安排好的。

她想发消息问清楚,可编辑了好几次都删了——霍染的性子她了解,如果是计划内的事她不会不提前知会,除非这件事是临时被迫的,或者是霍染不想让她卷进来的。

三天之后霍染回来了。

宋嘉鱼那天傍晚提前结束了手头的事,特意早早回了霍家。她重新打理了那束红玫瑰,剪了枝、换了水、把泛边的一两片花瓣摘掉,然后抱着花束下了楼,坐在客厅沙发上等。心跳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她深吸了好几次气,把排练过的话又在心里过了一遍。

玄关的门终于开了。

霍染走进来,大衣肩头沾着南城细密的冬雨,面色比走之前白了一度,眼下那层青痕又浮出来了。她在玄关换了鞋往里走,看见宋嘉鱼抱着花束坐在沙发上,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目光在那束红玫瑰上停了一瞬。

宋嘉鱼站起来,正要开口,霍染先说了话。她的声音比平时更哑一些,带着旅途劳顿的疲惫和某种沉沉的、像是压了什么东西在嗓子眼的涩。

"我有些累了。"她垂下眼,没有看那束花,也没有看宋嘉鱼的脸,"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

宋嘉鱼抱着花束的手指紧了一下。她抿了抿嘴唇,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放得很轻:"可是……我……"

霍染抬起眼看她。那道目光比往常冷了几分,像一扇刚被关上的窗户,玻璃上蒙着一层霜。她看着宋嘉鱼怀里那束红玫瑰,眉心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偏开了视线,语气平平地打断了她。

"宋嘉鱼。"她叫了她的全名,嗓音里有种刻意的冷硬,"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那八个字落在安静的客厅里,像三颗冰块砸在玻璃面上,清脆又凉。

宋嘉鱼抱着花束的手慢慢垂了下去。她看着霍染偏开的侧脸,看着那双避开了她目光的眼睛,看着那道紧绷的下颌线,忽然觉得怀里那束玫瑰的花瓣边缘开始卷曲了。也许不是现在才开始的,也许在霍染开口的那一瞬间就开始了。

她低下头,声音压得很平:"哦,知道了。姐姐去休息吧。"

霍染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她转身朝楼梯走去,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大衣的衣摆扫过楼梯扶手边缘。那道背影消失在二楼走廊转角的时候,宋嘉鱼听见了楼上房间门关上的声响,轻轻的,"咔嗒"一声。

她站在客厅里,低头看着怀里的红玫瑰。深红色的花瓣在灯光下依然明艳,可抱着花束的那双手指尖是凉的。她慢慢地走回自己房间,把花束搁在桌面上,关上门,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

她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觉。失落多一点还是困惑多一点,委屈多一点还是担心多一点,她分不清。她只记得霍染最后看她的那道目光——冷的,闪躲的,像在避开什么她不敢面对的东西。那不是霍染平时的样子,那像一扇猛地关上的门,门后面有什么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已经被隔开了。

那束红玫瑰在桌面上又放了两天。花瓣的边缘从卷曲变成干枯,深红色褪成暗褐,花茎在清水里泡了太久开始发软,最后整束花歪歪斜斜地垂在瓶口,萎顿又寥落。第三天早上宋嘉鱼起来看见那束花的样子,默默地把花枝从瓶里抽出来,用旧报纸裹了,下楼扔进了院外的垃圾桶里。

她扔完花之后站在垃圾桶旁边吹了一会儿冷风。十二月的风刮在脸上有些刺疼,她拢了拢脖子上的羊绒围巾——还是霍染那条,她每天都戴着,没舍得换。

她不知道霍染在南城那三天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冷成了那个样子,不知道那道紧闭的门后面藏着什么东西。可她站在寒风里围着那条围巾想,没关系。门关上了,她可以在门口等着。她可以等霍染自己把门从里面打开——或者等她自己找到钥匙。

她转身往回走的时候围巾的边缘被风吹起来拂过她脸颊,软软的、暖暖的,像一只无声的手在安抚着什么。她抬手把那截围巾拢好,推开了霍家的大门重新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