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以她之韧 > 第32章 "宋嘉鱼,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第32章 "宋嘉鱼,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那天晚上,霍染关了灯躺下来,却辗转了很久都没睡着。

窗外的月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一道银色的细线。她翻了个身面朝窗台的方向,那里放着一只空了的白瓷瓶——旧的那束向日葵今天下午彻底谢了,花瓣全部落了,她清理干净瓶身的时候把那几片干枯的花瓣收到了抽屉里。新的向日葵明天去买,她心里已经盘算好了那家花店的方位和开门时间。

可她现在满脑子里装着的不是花,是傍晚客厅里宋嘉鱼仰着脸说"我还想点别的"时的表情。那双眼睛里亮晶晶的光,嘴角弯起的弧度,拖长的尾音里那一点钩子般软软的东西,霍染翻来覆去地回想了很多遍,每想一遍胸口那团温热的涌动就涨大一圈。

她实在睡不着,索性坐起来开了床头灯,光着脚走到书桌前坐下。抽屉拉开,日记本翻到最新一页,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墨水滴了一颗在空白处洇开成小圆点。她握着笔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低头,笔尖落下去,一笔一划地写了一行字。

"宋嘉鱼,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写完这几个字她搁下笔,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纸面上的墨痕在暖黄的灯光下慢慢干透了,每一个笔画都清清楚楚地铺在那里,收不回去、涂不掉。霍染看着自己写下的那行字,忽然觉得胸口那团堵了太久的东西被这句话轻轻地松了一下。像是堵了十年的河道终于被凿开了一道口子,水慢慢地、慢慢地开始流淌了。

她伸手把这一页翻过去,没有再看,合上了日记本放回抽屉里。然后她关了灯重新躺回去,这回闭上眼睛的时候,呼吸比之前顺畅了几分,像是那句话被写下来之后就不再堵在心里了,终于有了一个安放的位置。

第二天早上宋嘉鱼下楼的时候,霍染已经走了。餐桌上的保温袋照例躺着一杯奶茶,只是今天那杯旁边还多了一只细长的纸盒,系着浅绿色的绸带。宋嘉鱼愣了一下,拿起来拆开,里面躺着一支向日葵造型的珍珠发夹——金色的小花盘中央嵌着一颗圆润的淡水珍珠,叶片是浅绿色的珐琅彩,做工精巧细致,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纸盒底衬着一张小小的白色卡片,上面只写了一句话,是霍染的笔迹:"新的花还没买,先用这个代替一天。"

宋嘉鱼捏着那枚发夹,低头看了许久。她把发夹小心地别在了自己耳侧的马尾辫上,然后端起那杯奶茶喝了一口,甜味从舌尖一路漫开。她掏出手机给霍染发了一张自拍——侧着脸露出耳畔那枚向日葵珍珠发夹,奶茶杯举在脸颊旁边,嘴角弯弯的。

消息发出去大约五分钟之后,霍染回了一条。就一个字,加一个句号:"好。"

宋嘉鱼看着那个简洁到极致的"好"字,隔着屏幕几乎能想象出霍染收到照片时面无表情地打字、耳根却悄悄红起来的样子。她笑了笑把手机揣回口袋,早饭吃得比平时香了许多。

那天傍晚霍染回来得比平时早。

宋嘉鱼正在客厅里翻一份旧改项目的材料——审计委员会那边被霍正坤叫停之后,她私下还在跟进老赵那条线,把剩下的底档一份一份地归档整理。听见玄关的动静她抬了抬头,看见霍染走进来,大衣还没脱,手里却捧着一束新鲜的花。

向日葵。和上次那束几乎一模一样,金黄的花瓣饱满舒展,衬着几枝浅绿色的尤加利叶,在门厅的灯光下亮得晃眼。霍染换了鞋走进客厅,把那束花递给宋嘉鱼的时候目光落在她耳侧——那枚向日葵珍珠发夹还别在那里,稳稳的。

霍染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她收回目光,语气平平的:"新买的,插瓶里吧。上次那束谢了。"

宋嘉鱼接过来,低头闻了一下。向日葵没有太浓烈的香气,可那股清淡的、像阳光晒过干草一样的气息扑面而来,暖融融的。她抱着花束仰头看霍染,看了好几秒才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姐姐今天回来这么早,就是为了买这束花?"

霍染已经转身去挂大衣了,背对着她回答的声音隔了一层空气:"路过花店,顺路。"

宋嘉鱼看着她挂大衣时微微紧绷的肩线,没有拆穿。城东的花店和霍氏总部根本不在一个方向上,开车绕路至少要二十分钟,根本就不可能是"顺路"。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那束花抱上楼去插进了窗台上的白瓷瓶里。金黄的花瓣在傍晚的余晖中舒展开来,和窗外远处天际线上那一抹暖橙色的光遥遥相应。

她把花安顿好,下楼的时候看见霍染已经泡了两杯茶坐在客厅沙发上了。一人一杯,中间隔着约莫一臂的距离,不近不远。宋嘉鱼走过去坐到她旁边的那杯茶前面,端起来喝了一口,是桂花乌龙,温度和甜度都恰好。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安静地喝了一会儿茶。窗外的暮色一层一层地沉下来,暖调的光从大落地窗涌进来铺在木地板上。宋嘉鱼把茶杯搁在膝上,偏头看着霍染侧脸被暮光勾勒出来的柔和线条,忽然开口。

"姐姐。"她的声音很轻。

霍染"嗯"了一声没有转头。

"你昨天在日记里写了什么?"

霍染端茶杯的手猛地抖了一下,茶水险些晃出来洒在指尖上。她转过头来看宋嘉鱼,瞳孔微微放大,耳根以极快的速度攀上了一层绯红。"你——"

"我没翻。"宋嘉鱼打断了她,语气和眼神都很平,带着一点认真的、不躲不闪的注视,"我就是忽然想问问你——如果你今天还写的话,你会写什么?"

霍染攥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又松开,张了张嘴又合上。暮光从侧面照着她泛红的耳廓和微微颤动的睫毛,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句话含在嗓子里碾了很久才出来,轻得像怕惊落了什么似的。

"……'她戴着我送的发夹很好看。明天还想给她买新的花。'"

宋嘉鱼安静地听完,把手里的茶杯搁到茶几上,然后伸过手去,轻轻覆在了霍染攥着杯壁的指节上。那几只手指冰凉,被她温热的掌心一点一点地裹住。

"姐姐,"宋嘉鱼看着她,眼底有一层薄薄的、像水光一样的东西,被她眨了一下压住了,"我的答案还没想好,可这个答案正在往你的方向走。你再等等我。"

霍染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没有抽回手,只是把那只被宋嘉鱼握住的手翻了过来,指尖扣进了宋嘉鱼的指缝里。她的拇指压在宋嘉鱼的手背上,轻轻地摩挲了一下。

窗外的最后一抹暮光收尽了,夜色从远山的方向漫上来。客厅里没有开灯,两只交握的手在昏暗里贴在一起,安静地、稳稳地。谁也没有再说多余的话,可有什么东西在两个人之间轻轻落了地,像那束新买的向日葵插进瓶子里时花瓣微微舒展开来的声响,细小又确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