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燚不知道自己在镜廊里待了多久。云冽陪着他，有时候说话，有时候沉默，有时候一起看那些镜子里的世界。
镜中的世界，一切都如常。青龙城的百姓照常生活，六扇门的捕快照常办案，那个来报案的妇人，还坐在六扇门的门房里，等着女儿的消息。
“三天了。”雷燚看着镜中那个焦急的妇人，“外面已经过了三天了。”
云冽点点头：“你该回去了。”
雷燚看着他：“你呢？”
云冽笑了：“我就在这里。和那些执念一起，和那些迷失的人一起。这是我的选择，我不后悔。”
雷燚的眼眶又红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
“头儿，我有个问题。”
“问。”
“那个无面人说的，镜尘教他的那些，是真的吗？镜尘真的……那么坏吗？”
云冽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
“镜尘不坏。他只是迷路了。就像那个无面人一样，他们都在找自己，只是找错了方向。现在，他们终于开始找对的方向了。”
雷燚点了点头。
云冽看着他，忽然说：“雷燚，你也有你的方向。”
雷燚一愣。
云冽抬起手，指向镜中的世界——那个青龙城，那个六扇门，那个等着他回去的地方。
“那里，才是你应该在的地方。”
雷燚看着镜中的自己——那个坐在六扇门后衙里的雷燚，正对着那面铜镜发呆。镜中的他，脸上带着一丝茫然，一丝疲惫，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那是不知所措的自己。
那是需要他去面对的“自己”。
“我明白了。”雷燚说，“头儿，谢谢你。”
云冽微笑着点了点头。
雷燚转身，向镜廊的出口走去。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云冽还站在那里，静静地望着他。镜廊的光打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头儿，我还会来看你的。”
云冽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雷燚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那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