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你放下他了吗?”王君宁的声音打断了女人的回忆,这个皮肤已经有点发黄、不算年轻的女人回过神来。
她轻轻叹息一声:“乔儿真是聪慧敏锐,不愧是我的孩子。”
“我放不下……但是这不是爱意,几年的浓情蜜意已经被这十年的风霜给磨灭,我只是有些许的怨恨……罢了,你这小孩子也听不懂。”
女人无奈地笑了笑,然后摇了摇头,似乎在骂自己怎么会和这样的孩子说这种话。
说着她转身准备离开。
刚刚要挟来的钱财还没有放好,她不放心,这可能是他们母子几个几年的资金来源。
这些钱足以把枳儿和乔儿养到成年。
“那妈妈,你是想找他复仇吗?”王君宁仰着头,抓住女人的衣袖,不依不饶问道。
“复仇?乔儿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不会这么做,找他复仇对我来说没有好处。”女人错愕了一瞬间,摇了摇头道。
“那些钱足够你们俩长大到成年,我如果主动找他麻烦,可能琼斯家族不会放过我们三个。”女人叹息一声,不再想提这件事,她拿起那手提箱直接离开了。
‘可是,这位可怜的母亲,为什么我可以从你身上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意?’王君宁看着女人远去的背影,最后这一句话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不是蠢货,女人回来时颤抖的手,因为惊惶而微微抖动的瞳仁,还有身上若有若无的杀意,每一项都在诉说着——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可是刚刚的灵境调查中断了,自那教会老头儿施展法术之后,他和昕珞根本看不到教会的内部情况。
也许和教会有关?
王君宁勉强压下心底不祥的预感。
“查到那个渣男了?”不知何时北枳倚靠在门框处,瘦小的他依旧看不出表情,他的瞳仁依旧很黑,似乎什么都没法让他开心起来。
“你和……她,后面活下来了吗?南乔为什么会进精神病院?”王君宁定定地看着北枳,企图从北枳的表情里看出一点答案。
“无可奉告,其实我也很想知道南乔为什么会进入精神病院。”北枳似乎早就料到王君宁有此一问,他没有表情地耸了耸肩,走上前来。
“实话说,这片幻境里对于掌握了神秘学的你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只要我不杀你们。”
北枳走到王君宁面前站定,表情似乎柔和了些许。
“我不打算对你们动手了,看在我妈妈那么喜欢你的份上。”虽然王君宁装小孩装得有点假,但这是北枳第一次看到她笑得那么开心。
前面几个入侵者看到那个药就像要命一样,死也不肯吃,还用一种惊恐懦弱的眼神乱瞟,让女人狠狠地伤了心。
至于眼前这个……还算识时务,看在识时务的份上,他也不是不可以放他一马。
“等南乔幻境继续进行下去,你们就会通关。”北枳若无其事地使用了“你们”这个词,这直接明牌了他知道昕珞的存在。
“为什么?”王君宁皱起眉头,这可是他第一次见什么也没有要求的,放他们走的人。
这一点凉时做不到,因为他的童年有缺陷;这一点李一禾也做不到,因为俄刻阿诺斯不认得他们,他们贸然找上门来的话,她只会觉得这是两个有癔症的凡人。
“你的废话太多了,放你走你还在这怀疑什么。”北枳翻了个白眼,有些不耐烦了,他捏起桌子上那半盒药。
“把这药吃了,在你们幻境通过之前不能停药,不然她会担心。”明明是在讨论幻境这样大的事情,但是北枳却奇迹般地在意起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似乎在他看来,什么都没有南乔的健康重要。
“……”
在北枳实现的逼视下,王君宁勉勉强强就着粥水把药给吃下去了,吃完之后他忍不住咳了几声。
“娇气。”北枳翻了个白眼,从自己的怀里掏出十分熟悉的药片,然后他动作干净利落地把药片给咽下去。
“你也要吃药?你也有精神方面的疾病?”王君宁惊讶道,他还以为只有南乔有呢,毕竟南乔是直接站在精神病院里,那么,生了病,这简直就是一个必然的事情。
“我最后还有一个问题,如果我们不按照南乔的幻境安分守己下去,可以吗?”王君宁谨慎地道,他必须为未来可能的突发事件做预防。
“随你,不过无用之功罢了。”北枳闭了闭眼睛,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不知道是这个药终于给他带来轻松,还是实在是太累了。
“明天出门买药,顺便去打听点海洋城的风声。”北枳睁开眼睛,不再看向王君宁,留下那半盒药之后转身离开了。
北枳离开后,一直都沉默不语的昕珞突然开口了:“安娜明天也打算去海洋城的另一头买药。”刚刚他去看了几眼安娜,正巧发现了她的计划。
“这药有那么难买吗?怎么一个偷抢,一个有钱了买也买不到。”闻言,王君宁的心底一沉,不祥的预感更加强烈了。
昕珞拿起那半盒药片,仔细感受了一下:“这成分没错,它并非光元素,而是与污染精神力相对的正面元素力。”
这东西在他印象里确实稀有,但是也没有到拼命去争取的程度。
次日。
“能走吗?”北枳斜眼看着王君宁踉踉跄跄地下了床,嘴里依旧没什么好话,那语气带着三分嘲讽三分不屑四分不耐烦。
这时女人路过了王君宁房间的门口,王君宁眼睛一亮,他委屈道:“妈妈,哥哥又嘲讽我……”
女人闻言走进房门,她把桌子上那半盒药贴身放进怀里:“枳儿,不要和胞兄置气。”
她走进来的一瞬间破坏了北枳拥有独立记忆和意识的条件。
北枳表情错愕:“你……”
下一瞬间,最后那一句话他忘记怎么说了,他眨了眨眼睛,再也没了先前那一副臭屁的模样,动作温和地伸出手:“哥哥,我来扶一下你。”
王君宁坏笑着任由他帮忙扶着。
昕珞在一旁扶额叹气,北枳和王君宁两个单拎出来都是聪明人,放在一起就变得幼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