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两个人告别“红枫”,还是像上次一样,兰姐又倚在门口,看两人下了田坎才回到里面,这一次,没有忧伤,只有幸福的相拥和两情的缱绻。
两个人又偎依在湖边看了一会儿朝霞,依依不舍,恋恋不忘,又踏上了新的旅途。后来的几天,两个人经过舍垮,三家村,大洛水,里比务岛,然后过大小鱼岛回到了里格。一路上,两人看了旅游攻略上不曾有的风景,遇到了许多淳朴的摩梭人。
在里格取了车,奕君然突然不想走,他知道,如果回到“汀上”,就代表他和江汀若将会迎来又一个三年的分别,他答应了她,不会反悔,可是见不到她,他内心还是不舍。江汀若知道他的想法,她当然也舍不得和他分开,可是,她想为这里的孩子做点事情,所以,她只能暂时舍弃她和他的儿女情长。但离愁别绪还是笼罩在两个人的心头。
汽车终于还是开回了“汀上”,最高兴的莫过于娜珠,时隔多月,她总算见到了“阿妈”,她比任何人都开心,搂着江汀若的脖子亲了又亲,弄得奕君然很吃醋。
“祝贺你们!”扎西已经知道两个人结婚了,看江汀若一路走来,扎西知道她的心永远不会在自己身上,所以也慢慢放下了。
“谢谢你!扎西!这么久以来,感谢你对我的照顾!你所有的好我都记在心里!”江汀若发自内心的感谢。
奕君然的手和扎西的手握在一起,两个男人之间,握手就是最好的表达。
今夜的“汀上”,荷花灯还是在夜幕降临时如常亮起。“风雨亭”中,奕君然和江汀若紧挨着坐在一起。
“你当初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住?”
“因为名字!听着这个名字,我就觉得好像和你有联系,所以就来了。”
“你是自己找到这儿的吗?”
“不是,是直玛说的,当时我在找住的地方,她就给我推荐了‘汀上’,她还把名字说错了,如果她不给我讲那个字是怎么写的,我可能也不会来”
奕君然停了一下,又接着说:“这个还是要感谢娜珠,如果不是她把我的项链撞到了草海里,我可能就不会遇到你。”
奕君然又把娜珠撞掉项链的事情给江汀若细讲了一遍。讲完,奕君然说:“若若!你看,冥冥之中都是有安排的,如果你不把娜珠抱回来,她就不会把我的项链撞掉,我也就不会找回你,一切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是啊,都是最好的安排!”江汀若看着湖面上的一点渔火,感慨地说。
“月明全见芦花白,风起遥闻杜若香”,上一次,奕君然想见了月明芦花白,这一次,没有风,没有月,但是身边杜若之香萦绕在侧,他的心醉了。
“若若!”他温柔地叫她。
“怎么?”
“真不想和你分开啊!”他搂着她的腰,把头埋在她的锁骨上,江汀若感到那里有水滴沾染,她自己的鼻子也酸了。
“等等我,好吗?我知道自己有些自私,但是我真的想给这些孩子做点事情!”江汀若吻他的头发。
“我知道,傻瓜,这是你的梦想,你只管去做就行了!其余你不用担心!”奕君然抬起头安慰他。
这一夜的“风雨亭”,无风无雨,只有依依惜别的深情。
第二天,正好是周末,江汀若送奕君然离开“汀上”。汽车过走婚桥,奕君然把车停在路边,带着江汀若下了车。时间不算早,湖边的树下,卖烤红薯、土豆、茄子的妇女们已经支起了摊位,等着上门的顾客。
上了走婚桥,又走到上次项链掉落的位置,奕君然趴在栏杆上,江汀若在旁边依偎着他。奕君然的耳边听见有人叫他:“奕君然!”,他和江汀若一起回过头。
“依玛老师,你也在?”拉措有些吃惊。
“君然,你和拉措认识吗?哦,想起来了,直玛的事情我听娜姆说过!”
拉措有些失落,听见江汀若那么亲热地招呼奕君然,再看奕君然一脸深情地看着江汀若,聪明的姑娘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那张照片真的是依玛老师啊?”输了爱情不能输了风度,拉措虽然心中失落,但还是客气地说。
“什么照片啊?”江汀若问奕君然。
“就是你上大学第一天在学校门口掐我的照片!”奕君然敲江汀若的头。
“哦,就是你那张丑照,我说你要是欺负我,我就贴在你们学校公告栏的那张!”江汀若对这张照片记忆犹新。
“你说的对,就是那张!”奕君然一想到这张照片,就想到江汀若的恶作剧。
“要不是拉措认出照片上面的人像你,我就算找到‘汀上’也找不到你!”
江汀若上去拉着拉措的手:“拉措,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和他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才能见面!”
“依玛老师,你很爱他吗?”已经16岁的拉措心中难过。
江汀若仰起脸,嘴角挂着笑,奕君然也嘴角挂着笑,两人相视一眼,目光中,深情涌出。
“是的!我很爱他,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就爱他!”江汀若看着拉措,对着她露出笑脸,那是拉措从没有见过的笑脸。而奕君然,牵着江汀若的手也在笑,那也是她没有见过的笑脸。
16岁的拉措,在这个时候,失掉了第一次的爱恋。
15岁的时候,第一次喜欢上一个男人,可是,这个男人并不喜欢她,只是把她当成小孩子,她还等着他,以为再长大一些,他总会喜欢自己的。可是16岁的时候,她看着第一次喜欢的男人眼睛为另一个女人发光。拉措难过,羡慕。但摩梭的女子,虽然对爱执着,但是对不属于自己的爱,绝不拖泥带水。况且,奕君然和江汀若是两情相悦,江汀若在拉措的心目中,也一直是一个会发光的人,这样的会发光的两个人在一起,她从心里祝福。
拉措在心底埋藏了第一次的爱恋,对着江汀若和奕君然笑了笑就下了台阶,坐到猪槽船上,等着今天的第一个游客。她看着桥上的奕君然和江汀若彼此之间流露的真情,心中还是有点酸楚。
“拉措好像不开心?”江汀若不知道奕君然和拉措之间的事情。
“小姑娘,过两天就好了!”
“你和她好像很熟的样子,她怎么知道有那张照片的?”江汀若看出了猫腻。
“没什么,她上次国庆节到C市,我带着她玩了几天!”奕君然轻描淡写地说。
“你这个冰山,什么时候对女孩子这么好了?”江汀若可不信他的话。
奕君然于是交代了拉措要来和他走婚的故事,江汀若看着水面上载着游客已经把船划出去的拉措,没有生气,而是对这个少女充满了怜惜,她想起自己在她这个年龄,也曾做过同样的梦,只不过,她遇上了对的人,梦想成真了。可是对于爱情,她远远没有拉措大胆,也没有拉措直白。
“真是一个勇敢的傻姑娘!怎么会喜欢你这个大叔呢?”她故意怄他。
“你说谁是大叔?”奕君然残酷地揉她的脸,她气,但是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
“若若!”揉够了,他松手,轻轻在耳边唤她。
“嗯!”
“闭上眼睛!”他在她耳边这么告诉她。
“为什么啊?”江汀若不解。
“乖,你先闭上!”江汀若于是依从地闭上双眼,只感到奕君然的手环过自己的脖子,然后她的脖子上凉凉的。
“好了,可以睁开了!”他告诉她。
江汀若睁开双眼,看见胸前是一个漂亮的吊坠,金色打底的珐琅彩海芋花,翠绿的锁扣式花杆,白色的花苞,金黄的镶满碎钻的花蕊。
“这个,是你说掉到草海里的项链吗?怎么?”
“就是那条,后来又找回来了,然后我就找回了你,你看,这条项链注定就是你的,你和它都是我失而复得不想再失去的!”奕君然把她紧紧搂在自己怀里。
“君然!”江汀若不知道该怎样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只好把所有的话语浓缩到这声称呼里。
奕君然搂着她,两个人都把目光投向远方还是枯黄色居多的草海中。晨光越过云层,天空现出几缕光芒,其中的一缕就照在两个人的脸上。奕君然转回头捧起江汀若的脸,看着她水一样的双眸。
“若若!你望向世间的第一缕注视投给了我,以后余生,我愿我所有目光所及都是你。”奕君然深情地告白。
江汀若不争气的眼泪又滚了出来,她躲在他的怀里,在那里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悄悄地哭泣。她的奕君然啊,她以前总是以为他对感情是冷冰冰的,现在终于知道,原来他所有的温暖都是给她一个人的。
奕君然不管她,等她哭够了,就给她擦干脸上的泪。“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以后有了孩子,你们一起哭,我该安慰谁呢?”他亲她的脸颊。
刚才还在哭的江汀若又不好意思地娇羞起来:“谁要跟你有孩子?”
“你不要吗?那我只好去找别人了!”奕君然说着抬腿就走。江汀若追上他,扑到他怀里:“你敢!”
“你不是说不要跟我有孩子吗?我只好找别人啰!”他一脸严肃看着江汀若。
“不准!你刚才才说只能是我!”明知道奕君然在逗她,但江汀若还是生气了。
奕君然一把抱住江汀若,一点不想放开:“若若,我要走了,你回去吧!”
江汀若也是不舍,也紧紧抱着他。太阳出来了,霞光四射,草海之上,水清浅,新长出的芦苇泛着新绿,蓝天投影在不起一丝波澜的水面上。
长长的走婚桥,曲折蜿蜒。走婚桥头,情丝万缕,相拥的两个人,成就了草海之上最美的春景。三年很短,一生很长,春日的暖阳里,就是他们相携一生的开始。
泸沽春景凭栏意,依然君心杜若香!
故事到这里,告一段落。感谢每一个点开过这个故事的你!不管你是手抖随手点开又关上,还是偶尔读了几段,抑或是真的有仔细读过,不管是哪一种,都要感谢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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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 9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