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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和我在一起

“明意沉——”

沈辞的心跳几近骤停,在看到人身体轻晃的时候拔腿就往下跑,但快不过她晕倒的速度,一个踉跄膝盖一软。

借助强大的冲力从雪坡上几乎是以滑跪的方式冲到了明意沉身边,堪堪在她要跌进雪里的时候扑过去垫在了人身下。

“叫救护车,叫医生...”

沈辞半抱着她直起身体,惊魂未定,失力一样发抖。冰凉的寒气顺着衣服丝丝渗入,他却完全顾不上,跪坐在雪地里。

摘下手套去摸她的头,后背,手肘。

还好,还好,都没有湿,没让她掉进雪里...

其他人都跑了过来,看着他此刻的动作,打算劝人先从雪堆起来的话就这样咽了回去。

沈辞又去摸她的脸,围巾湿了,手指探进去触到皮肤时,一片滚烫——

她在发热!

他呼吸急促了一下。

沈辞去摸怀中之人的手套,刚刚沾到了雪也湿了。他将明意沉的两只手套摘下来塞进衣服口袋里,把自己的给她套好,腕口处有点大仔细系紧,确保冷风不会渗进去。

然后膝盖从雪地里拔了出来,小心翼翼抱着人站起来。

“你戴我的手套吧...”贺麒连忙脱自己的手套给他,被沈辞摇头拒绝了。

就这么赤着两只手抱着人往下走。

下坡的时候顺着风,比来时轻松百倍。沈辞早已摘了帽子,隔一会就低头用脸去感受怀中之人滚烫的呼吸。

“姐姐,没事的,没事,我带你去看医生...”

几人跟在后面,看着前面的两个身影,一时无言。

“哎...”季亭和陈唯漱同步地叹了一口气,呼出的白色雾气很快就消散在眼前。

医护已经到了,沈辞抱着人上了车。

【呜呜呜刚刚吓死我了,姐姐怎么一下子就栽倒了,是不是早就不舒服了】

【沉沉可千万不要有事啊,祈祷祈祷】

【虽然现在不适合说这个,但是沈辞刚刚动作太帅了,直接就迎着雪滑跪了过去才接住了姐姐。这次完事了你们在一起吧,求求了就当是为了我。大哭】

【不知道cici的膝盖和手会不会冻伤。让你来了这里好好表现,不是让你这样表现的啊!前面那么甜,这两天这么苦,别再虐老母亲了】

弹幕一波又一波,辉泽连忙说了两句请大家别担心的话,关闭了直播。

两个人情况调转,坐在病床边的人换成了沈辞。

其他人已经离开,在贺麒的连拉带拽之下,最后使出了杀手锏才强迫沈辞去换了身衣服。

“你想让她醒了看见你这幅样子吗?”

看着病床上静静躺着的人,沈辞将扎着针的那只手捂了好一会才塞进了被子里,又握起她的另一只手。

医生的话在耳边响起:“经期受寒。痛经吃止痛药太多,免疫力出现问题引起了高烧,还有点感冒的症状。”

他记得她以前从来不会痛经的。

“姐姐,你把自己照顾得一点也不好...”轻轻的叹息。

前两天在雪地里奔跑打雪仗,因为那只冰淇淋吗,还是因为给他做生日蛋糕太累了...

沈辞忍不住怪罪自己,尽管知道这不是一两天引起的,但自虐式的将责任全推在自己头上才会觉得好受一些。

看着她的脸,走去旁边从袋子里找陈唯漱带来的一些东西。

拿出了卸妆油和护肤品。

沈辞去洗干净手,一回生二回熟,他现在已经完全知道卸妆的步骤了。

也知道怎么帮人摘隐形眼镜了。

妆容在油脂的溶解下一点点被卸掉,他用打湿的毛巾轻轻擦干净,最后帮她涂好面霜。

明意沉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脸颊,还有没什么血色的唇彻底露了出来。

沈辞就这么看着,随后缓缓低下脑袋将额头贴在了她的手背上。

外面的风雪随着暗去的天光而停止,病房外走廊上时不时有脚步声。

视线一点点失去对外界的感知,最后只剩下墙上时钟的走动,从无人的黑暗中走向地平线的第一丝光线亮起。

薄雾冥冥,宏大的寂静中。

沈辞枯坐了一整夜。

明意沉没有他,依旧可以照常地生活。而他如果无法待在明意沉身边,会死。

阳光从雾中慢慢浸染出来,金光迸发,所有的蓝色褪去,世界被染上了温暖的色彩。

沈辞慢慢活动,从手指开始找回身体的控制权,然后走去洗手间将自己打理干净。

明意沉这一觉睡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瞬,睁开眼却发现自己从满天的风雪中换到了温暖的病房。

有个人影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缓了很久的神,她才发现是沈辞。

他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但清醒后的明意沉没有功夫去思考,医生进来叮嘱了几句后,她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沈辞喂人喝完水,提供晨间服务,又帮她擦脸擦手,还拿了漱口水。

她不好意思用,当着人的面吐出去是很不雅的行为。他却话也不说,只是一双眼等着她的动作,拿着杯子接到她唇边,又迅速用纸巾帮她拭干净。

明意沉浑身无力,被扶着靠坐在他身上,营养餐摆在升起的桌板上,连吃东西都是他一口一口喂的。

她伸手想自己来,对方却不给丝毫机会,手臂环住她的肩,将勺子举在她嘴边。“再吃一口,就一口。”

不知道这已经是第几个一口了。

明意沉在病中少了几分懂事和听话,到最后不想吃就用手去推他,脑袋在他颈窝处左右地摇,坚定拒绝。

沈辞将食物放下,她这才看到他的手,手指又红又肿,布满了细小伤口。

“你的手怎么了?”明意沉一把抓起他的手查看,又被人抽了回去。

他将东西都撤下去,只是问道:“要不要躺下?”

明意沉摇了摇头,他帮她把病床升起来一个合适的角度,能舒服靠坐着。他然后就坐在旁边握着她的手不言语,静静望向窗外。

五分钟,十分钟,足足有二十分钟的时间,病房里一片沉默。明意沉看着他,又看向他望着的视角,什么也看不出来。

“小辞,你怎么了?还有你的手...”明意沉忍不住又抬起他的手看,手却被再次握在掌心。

沈辞终于转了回来,两人四目相对。

“姐姐。”

明意沉看着他,听他说道:

“我喜欢你。”

她的心跳重重漏了一拍。

明意沉思绪还没反应过来时,沈辞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地剖白:

“喜欢了很多很多年。”

“我只喜欢过你一个人,以后也不会再喜欢别人。”

这么多年,他终于亲口对她说了出来。

“你可能早就猜到了,但不愿接受。我想了很久还是想要告诉你,我喜欢你,是想要和你一直在一起的那种喜欢。我知道你对感情抱有恐慌不愿意踏入亲密关系中,也知道你缺乏安全感和退路。”

“也许我保证得再多,你也很难相信。但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给的,从你将我带去组里做志愿者,从你关心我分给我蛋糕,从你请老师多照顾我,从你将我捡回家那一天起,我整个人就属于你。

我赚了很多很多钱,都交给你,我的所有财产,车子,连衣服鞋子还有包,全部都给你。有了这些保证,你会不会安心一点?会不会愿意接受我?”

“这样即便你感到不快乐,也有足够的底气握在手里。我如果做了让你伤心的事,你可以让我身无分文地离开。”

她喜欢让自己有退路,不喜欢将软肋交给别人,他就将自己的全部都交到她手里,给她建一条退路,让她掌握着他的生死。

“你也不用有负担,这都是我自愿的。在我说出口对你的感情时,就做好了承担一切的准备。如果你始终有顾虑,别担心后果,想拒绝也不用有心理压力,我们仍旧回到之前的正常关系。”

“无论是你想保持距离,还是其他方式,我都接受...”

沈辞认真地说,但心里清楚,即便她拒绝了,他也不会离开,会在身边一直守着她,无论以任何方式任何身份,只要能看到她就好。

从他坐在酒店的监控室那晚起,他就知道,这辈子他都不可能放得开手。

沈辞想了很久,不知道面前的人会不会因为他的心意而觉得恐慌或者再次逃避,但他不愿意再等下去,不愿意再浪费时间。尤其是清晰地知道她对自己并不是毫无感觉。

他只是希望,无论再有什么情况,他都能陪在她身边替她承受。

沈辞从领口拉出一条银链取了下来,明意沉看着他将上边的吊坠解下来举到自己面前。那竟然是一个戒指,一个很眼熟的银色素圈。

“这是姐姐曾经给我的戒指,就在我第一次在校园里登上讲台的那天,也许你早就不记得了。因为你看韩剧时说过里面的角色在每一场网球比赛前都会祈祷幸运,所以我一直带在身边,你给我的这枚戒指就是专属于我的幸运仪式,这就是它对我的意义。”

“虽然它很简陋,可能在此刻不是很合适,但是是我现在身上最重要的一样东西。我只想在这枚戒指的见证下,告诉你,我喜欢你。”

“所有,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明意沉,我喜欢你,可以和我在一起吗?”

两句问语砸进心间,明意沉的目光从戒指挪到他的脸上,他的眼睛像要把她吸进去。

她居然在病床上,穿着病号服素面朝天时,被人告白了。

心尖颤了颤。

他说的是“可以和我在一起吗?”而不是问“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可以这两个字,带上了一种请求,他在将选择权完完全全地交给她,甚至将自己放在了低位。

时间在此刻停滞,唯有眼神如一。

沈辞在她的沉默中等待着,片刻后垂下视线将戒指收进掌心里,就如他所说的一样,在之前就做好了一切准备,包括被拒绝。

这很正常,他可以理......

“好。”

什么东西砸了下来,脑中“嗡”地一声,他双耳好像再次失去了能力。

沈辞抬起眼,呆滞地看着眼前的人,“你说什...”

明意沉粲然一笑,将手搭在了他此刻平放的手心里,隔着那枚素圈贴在一起。

“我说,好啊,我答应了。”

随着话音落下,身体往前被人一把抱进了怀里。